空氣并不緊張，可大家都陷入僵局，誰也無法指責(zé)盼盼說的不對，也不想惹惱了她。若是惹惱了盼盼，她義無反顧地和我們決裂，再也不能指望她回頭。

    任總也像遇到前所未有的情況，用冷眼打量王晨和盼盼，心里清楚自己的女兒是個敢說敢做的拗脾氣，在高中的時候，就和一個男孩子離家出走了幾天，此刻，若是逼她太甚，恐怕九頭牛也拉不回來她。

    王晨利用了盼盼的癡情，也由于我們過于文雅，他可以致事實于不顧，當面撒謊并裝作委屈的樣子，暫時獲得盼盼的信賴。

    任總想到了回旋的余地，沒有再和王晨浪費口舌，他考慮重新布置面臨的事情，如何再去求藍冰，事情果然變得復(fù)雜起來。

    “盼盼，今天爸爸來到這里了，我想你和我出去吃頓飯，我們談?wù)勑?。?br/>
    未等盼盼說什么，王晨接過來說：“叔叔，你遠途而至，該我請你吃飯，我們?nèi)齻€人好好聊聊?！?br/>
    王晨一下子排除了我和艾麗，任總厭惡地閉口不言。

    “我看吃飯就免了，”盼盼開始對她父親下逐客令，“爸爸，你回去吧，我在這里挺好的，主要店鋪離不開人，你回去忙你的工作，有時間我和王晨就回去看你?！?br/>
    任總內(nèi)心一片空茫，失望的淚水險些醞釀出來，想到可憎的王晨，他抑制住失望和悲憤。

    任總還不能夸?？谡f“明天我就和藍主任過來”，一是不愿意觸動盼盼的傷感，二是還未和藍冰商議。

    我和艾麗依然沉默，冷眼打量王晨的表演。王晨的伎倆已經(jīng)發(fā)揮到極致，他也面臨著兩次攤牌，一次是藍冰，另一次或許就是盼盼，因為他不可能掩藏太多的時間。

    “任總，那我們先告辭吧，盼盼還要接待客戶?！?br/>
    艾麗站起來說，同時看了我一眼，看我有什么回應(yīng)。我只好不情愿地隨之起身，暫時結(jié)束這不成功的拜訪。

    “好的，盼盼，爸爸走了，你要好好地。”

    任總話別自己的女兒，還不能把話說得過重，像“你要好自為之”什么的。他又銳利地掃了王晨一眼，也不可以帶出狠毒的情緒，畢竟盼盼現(xiàn)在和他住在一起。

    王晨假裝謙恭地相送，目光里有僥幸，有排斥，更有面對明天的迷茫，這逃不過我的眼睛。

    我們走了很遠，失落地上了在等待我們的文文的車。

    文文啟動車子說：“看來沒有成功啊。”

    “唉，”我先開口，“他竟然矢口否認，你說這是個什么東西？”

    “這不奇怪，”文文淡然地回答，“兔子急了還蹬人呢?！?br/>
    艾麗氣憤地說：“簡直狗急跳墻，沒有廉恥?！?br/>
    文文并沒有說情緒化的東西，也未猜測什么，而是對任總問：“伯父，你意下如何？”

    “看來還要找藍冰，”他清了清嗓子，“我當時想給藍主任直接打電話，這個家伙說可能我們在算計他，不會接聽。后來我一想，直接找藍主任的話，有些唐突，我是因為定制辦公家具，才趕往他們的公司?！?br/>
    艾麗問：“任總，藍冰這個人怎么樣？”

    任總心里一沉，好像觸動了他羞愧的情緒，他沉吟片刻說：“這個人不錯，我接觸的時間不多，去過我的蔬菜基地，后來都是通過電話聯(lián)絡(luò)，看樣子處理問題的能力很強?！?br/>
    說完，任總的大腦浮現(xiàn)了藍冰的影子，絕對是他們搏斗時的情態(tài)?！皧A功”很厲害，任總自我解嘲地想。

    艾麗盯著說：“那只有再找她了。”

    “嗯，”文文的車速不快，任總的聲音低沉，“我還不知道她走沒走，不過此事挺難為情的?！?br/>
    艾麗有些著急地說：“趕緊電話聯(lián)絡(luò)她?！?br/>
    “容我考慮一下，”任總停頓片刻，“我在想，他們是一個公司，這個假王晨原本在公司干負責(zé)人，為何偏偏導(dǎo)演這一出戲？他不怕他的總公司知道了嗎？”

    我只能提示性地說一句：“任總，據(jù)說他過去給他們公司的女老總開車。”

    我不能把話說得過于直白，為了給盼盼和任總留有面子。

    “奧奧，是這樣的，看來他能直通女老總。那么事情就復(fù)雜了，藍主任也不一定真的幫忙?！?br/>
    “還有一種可能，”我盡力用假設(shè)來說，“他想來開那個公司，自己出來創(chuàng)業(yè)，或許想暗中轉(zhuǎn)移財產(chǎn)？”

    “呵呵，”任總一笑，“我了解他們公司，女老總心狠手辣，怕他不至于如此?！?br/>
    “伯父，”文文開始插話，“我相信李老師說的也有道理，他轉(zhuǎn)移吞并公司的財產(chǎn)雖不足以相信，可仍有想逃離這個公司的可能?！?br/>
    “妹妹說的對，”艾麗引申了問題，“一般在公司不受寵了，就有撤退的打算。”

    我觀察到艾麗此話一出，也有后悔的意味，她半張著嘴，像是說錯了話。好在任總的目光，一直透過車的前玻璃，向遠處凝視，沒有注意到艾麗的細微動作。

    艾麗說到這里，我想憑借任總多年的社會經(jīng)驗，可以對王晨做個總結(jié)，越是這樣，他可能越痛心盼盼。

    “好了，我們先吃飯吧?！?br/>
    文文說完，就想把車拐向不遠處的酒店，任總一擺手。

    “不用了，謝謝文文的好意，我看這樣，你們再給我?guī)滋鞎r間，我酌情考慮，看看應(yīng)該怎么辦。送我回我住的旅店，我想清靜一會?！?br/>
    “既然這樣，伯父，我恭敬不如從命了，過幾天我們一塊到我和趙欣的小島作客，不管有什么結(jié)局，你放心，這里還有我們。”

    “好的文文，帶我向趙欣說聲謝謝，也謝謝艾麗和李先生。”

    任總自己回到旅店，心神憔悴，看來還要住些時日才能趕回去，農(nóng)場也不用過去操心，都是按部就班的工作。

    任總躺了一會，想來想起，還是要約見藍冰，這是目前唯一的途徑。

    他撥打了藍冰的電話，心情極為復(fù)雜，怎么也要坦誠地對她直說，然后再想進一步的打算。

    奇怪的是，藍冰已經(jīng)關(guān)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