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一支八百人的軍醫(yī)隊從京城出發(fā),向著齊國方向進發(fā)。
在城墻門口,兩個女子依依不舍告別。其中一人已經(jīng)穿上了軍中軍醫(yī)的衣服,戴著布帽,清秀的臉上溫柔堅毅。
站在她面前的女子穿著一襲紫色長裙,六年的時間過去了,原先還有些稚嫩的紫珠已經(jīng)變得沉穩(wěn),只是那眼眸中的狡黠還如當年那么活潑。
“忍冬姐姐,都過去六年了,我還以為你早已經(jīng)忘記了謝將軍,沒想到你卻在這個時候去戰(zhàn)場?!弊现榭粗潭樕蠞M是不舍,“這一去山高水遠,只怕是再難相見?!?br/>
當年的忍冬就沉穩(wěn)大氣,現(xiàn)在更加成熟,沖著紫珠笑了笑道,“你應(yīng)該為我感到高興,我終于可以走到他面前。哪怕只是遠遠看他一眼,足夠了?!?br/>
說著,眼中閃過一抹留戀,“娘娘已經(jīng)不在,但是太子殿下還在。我這一去怕是很難再見太子殿下,還要勞煩妹妹多多看著殿下。那是娘娘唯一的骨肉,我們一定要拼死相護。”
“何須姐姐吩咐,這是自然。我們整個紫珠閣都是殿下的產(chǎn)物,是娘娘留給殿下的禮物,等殿下成年禮的時候,就將一切都交給他?!弊现檠壑虚W過一抹追憶之色,“我本來只是一個小小的婢女,若不是娘娘恩典,怕是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個角落了。如今能夠成為紫珠閣閣主,全賴有了娘娘。只可惜娘娘她……”
說到這,紫珠眼中泛起一陣晶瑩的淚花,對面的忍冬同樣紅了眼眶。
過去這么多年了,只要一提起陸凌芷,兩個人還是會忍不住抱頭痛哭。他們都還不知道北翎玉就是陸凌芷的事實,慕容昭打算等北翎玉徹底恢復記憶再昭告天下。
姐妹兩人對著哭了一會兒,忍冬擦了擦眼淚道,“京城的一切就都托付給你了。我走了,你也要好好珍重自己?!?br/>
“我會的。姐姐,我在紫珠閣,什么都有,你不用擔心。倒是你,這一次去戰(zhàn)場,妹妹委實不放心?!弊现檫€是忍不住道,“我有聽說,朝廷打算等這次戰(zhàn)事了之后就昭謝將軍回京封侯,到到時候謝將軍在京城開府落定,姐姐在太子殿下身邊總算是有機會能見到謝將軍的,何必冒這種風險?殿下也是心疼姐姐的,知道姐姐對謝將軍的心思,日后就是把姐姐指給謝將軍也是有可能的。何必……?”
忍冬的身份做不成謝拓疆的妻,但是為妾還有可能。她只需要在京城里安穩(wěn)等著,何必冒險。
“紫珠,我自知身份低賤配不上將軍,也不敢奢望能夠做將軍的妾。將軍是天上明珠,妾是地下浮塵,忍冬從一開始就清楚跟將軍是不可能的。所以這些年我也從不敢期望什么,能夠留在宮中照顧殿下已經(jīng)心滿意足。日后將軍封侯成家,娶嬌妻美妾,我只要遠遠看著將軍好就夠了?!比潭Я艘Т剑壑蟹浩鹨荒☉n色,“但是上次傳來的戰(zhàn)報卻讓我突然發(fā)現(xiàn),將軍他在那么危險的地方。說句不好聽的,也許我們根本就沒有機會再見?!?br/>
“所以我現(xiàn)在要去,我不敢等以后,我要去將軍在的地方,親眼看一看他。更何況現(xiàn)在軍中缺少軍醫(yī),我入軍也算是為將軍做了一些事情。能為他做一點事情,這已經(jīng)很幸福了?!?br/>
紫珠抱住忍冬,“姐姐,只要你覺得幸福就好。妹妹在京城等你們平安凱旋!”
“我們一定會再見的。”
告別完,忍冬進入隊伍之中,跟隨著大軍的方向,漸漸遠離京城。
當初跟著娘娘去葉漠城的時候遇見了那位赫赫威名的威武將軍,后來他受傷的時候,她照顧幫他包扎傷口。
不過是短短一個月的相處,就好像已經(jīng)認定了這個人。真正愛上一個人,只需要一眼。
本來不可能有交集的兩人,因緣際會,在茫茫人海中相遇。遇見你是我的命,而走向你,則是我自己的選擇。
將軍,多年未見,你可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