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忽然發(fā)出一聲尖叫,小小的身子往后一退,一下子就撞在后面的石壁上,一臉驚恐道:“你,你要干什么?”
鴉很配合的起身,臉上帶著yin森詭譎的笑容,緩緩的靠近小丫頭。
鴉在小丫頭一步之外站定,緩緩地抬起手,便往小丫頭的頭頂摸去。即便明知鴉可能會對那個小丫頭做出什么事,林睿卻只能在一邊看著,無法出聲阻止。
小丫頭忽然鎮(zhèn)定了下來,臉上的驚懼之se一掃而光,面無表情的抬頭看著鴉,淡淡道:“你以為,你還是當(dāng)年那個鴉嗎?”
一句話,冷冷淡淡的,卻不由得讓人覺得,涼氣順著后脊梁往上冒。
鴉的動作一頓,眼神微微閃爍,然后收回手,退開了一步,淺笑道:“你也不再是當(dāng)年的你?!?br/>
小丫頭輕笑,微微垂下目光,緩緩道:“我便是再不濟,這么多年下來,總也恢復(fù)了幾分?!毙⊙绢^抬起眼,冷笑道:“你呢?”那神情,似惋惜,又似不屑,完全不像是一個孩子所能表現(xiàn)得出的。
小丫頭旁若無人的在幾人間穿梭,神情淡漠的看著地上的石偶,輕笑道:“已經(jīng)淪落到欺負他們的地步了嗎?”
鴉攤開手,輕笑道:“不是我。你要算賬,也該找他們?!兵f掃了眼林睿和五鼠,很是無良的將他們推了出去。
小丫頭并不看林睿他們,胖乎乎的小手輕輕的在一只石偶身上一摸,“轟”的一聲,那石偶竟直挺挺的站了起來。
小丫頭搖著頭,嘖嘖道:“真是可憐。”
小丫頭輕輕的拍了兩下那石偶,石偶脖子上的那個大洞里竟然很快就出現(xiàn)了一顆暗黃se的晶石,裂開的縫隙也重新閉合了起來。
見此情形,林睿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即便只是一只石偶,他現(xiàn)在也實在沒什么力氣解決了。更何況看那小丫頭如此輕描淡寫的便做到了這樣的事,想來恢復(fù)其他石偶的行動能力也絕非難事。如此一來,鴉招惹它們的舉動,豈非引火燒身?當(dāng)然了,現(xiàn)在再說這些,也實在沒什么意義,林睿開始考慮對敵之策。
小丫頭抬頭看著那石偶,“呵呵”笑道:“大塊頭,別睡了,醒醒啊?!?br/>
話音未落,那石偶的表面忽然出現(xiàn)了一道道的龜裂,一如干燥的泥土。很快,足足有寸厚的石塊不斷剝落下來,露出了一個身著黑甲的武士,一個有血有肉、與人類無異的武士。
雖然身形小了一圈,但那武士給人的感覺卻如刀鋒般凌厲。等到那武士睜開那黑se的眼睛,氣勢又是驟然一增,身上似乎都飄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石劍外層被震碎,露出里面純黑的,鋒利的長劍,只看著,便讓人隱隱覺得雙眼刺痛。
林睿皺眉,低聲道:“怎么回事?”
不是石偶嗎?怎么里面還封著個人?
小丫頭笑道:“當(dāng)年鴉不止關(guān)住了我們,還在我們身上下了封印,以此限制我們的力量?!毙⊙绢^看向林睿,笑的天真浪漫,道:“不然,你以為你們?yōu)楹文軗醯米∥业暮诩资???br/>
林??戳搜埒f,怪不得,怪不得那些石偶好像遠沒有鴉形容的那般厲害,卻原來身上還加著一道封印,根本無法發(fā)揮出全力。
林睿卻不解道:“那你呢?”
“我?”小丫頭笑道:“我本是鎖妖塔所生,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就是這鎖妖塔的一部分?!鳖D了頓,小丫頭低低道:“我實在被關(guān)了太久,久到有足夠的時間沖破鴉留下的封印?!毙⊙绢^歡快的笑道:“當(dāng)然,這還要感謝你們。如果不是你們引動了鴉留下的法陣,我也不可能這么快就破印而出?!?br/>
小丫頭張開手,“轟”的一聲,整個山體忽然崩塌,所有的煙塵卻在同時被壓了下去,四周一下子變得寬闊起來。
小丫頭深深的吸了口氣,沉醉的閉上眼睛,笑道:“還是一樣的味道,這里真是一點都沒變?!毙⊙绢^略顯自嘲的輕笑一聲,幽幽道:“我還以為,我早已經(jīng)忘記了這樣的味道?!?br/>
一剎那的恍惚,林睿竟覺得眼前站著的不是一個小女孩,而是一個經(jīng)歷了無數(shù)歲月磨蝕的滄桑老者。一股難言的悲涼之感盤踞心頭,驅(qū)之不散。
鴉輕笑道:“果然,年紀(jì)大了,話就多了。”
小丫頭表情微微一冷,沒有女人愿意別人說自己老,哪怕她表面上看起來還只是一個小女孩。
不過很快,小丫頭的表情又轉(zhuǎn)為平和,淡淡道:“寂寞了太久,如今見到了老朋友,話也自然會多些。”頓了頓,小丫頭道:“既然你不想敘敘舊,那……”小丫頭拍了拍身后的武士,笑道:“大塊頭,你去和他玩玩吧?!?br/>
那武士也不應(yīng)話,卻猛的踏出一步。下一刻,卻已然出現(xiàn)在了鴉身前,一劍斜劈而下。
鴉并不做任何動作,只是輕笑道:“它對付不了我?!?br/>
小丫頭也笑道:“我知道。”
就在此時,長劍毫無阻隔的劃過了鴉的身子,一如只是劈在了空氣上。只是那劍鋒忽的一轉(zhuǎn),卻是奔向了林睿。那速度,快若電光。
小丫頭嘿嘿笑道:“能對付得了他就行了。”
林睿的大腦還來不及傳達任何指令,身子卻已經(jīng)做出了本能的反應(yīng)。身形微微向后一撤,正面對著那長劍,同時單手握著血刃,另一只手托著刀身,以血刃硬抗那長劍。兩相相撞,發(fā)出一聲脆響。
林睿身形微微一僵,然后猛的后退了六七步,身形一個不穩(wěn),竟直接跌坐到了地上。林睿臉se微微一變,一口心血還哽在咽喉,還不及咽下或是吐出,那武士幾乎在剎那便來到了林睿身邊,一劍斜劈向了林睿的脖子。
林睿向后一仰,但看樣子,已然是來不及躲開了。
鴉斜眼瞟著林睿那邊,微微瞇起了眼睛。
但是,就在那武士即將將林睿劈成兩截的時候,林睿的身子忽然一矮,身形幾乎在瞬間消失。林睿原來所在的地方則出現(xiàn)了一個大洞,被削斷的幾縷頭發(fā)輕飄飄的落了下去。
一招用盡,那武士尚來不及收劍,鴉身后忽然傳來一陣異動。
地面被打穿,一只碩鼠拖著林睿竄了上來,林睿那一口心血終是沒忍住,連帶著破碎的內(nèi)臟碎片一起吐了出來。
林睿雖然以血刃硬抗了武士的那一劍,沒被斬成兩截,但胸腹部還是被劍氣所傷,肋骨清晰可見。而且更嚴(yán)重的,是那強大的撞擊力帶來的內(nèi)傷。從林睿跌倒那刻開始,他便沒有了戰(zhàn)力。若非五鼠及時相救,林睿此時必定已是身首異處。
五鼠此時也并不好受,剛一出來,五人便立即分了開來,一個個卻都是口吐鮮血,也無再戰(zhàn)之力。
五鼠本來便因法陣反噬受了傷,對付石偶之時又消耗過大,便是仔細調(diào)養(yǎng),想要痊愈尚要花費些時ri。如今五鼠合一,不計代價的爆發(fā)自己的力量,這才勉強救林睿虎口脫險,如今,他們的情況也不比林睿好多少。
只兩招,那武士便逼得林睿和五鼠無力再戰(zhàn)。
林睿確定,就算自己在全盛時期,還擁有出竅期實力,只怕在那武士手下也走不出十招?,F(xiàn)在,之所以林睿和五鼠能勉強脫險,倒也不是說他們實力多強,還有多少力氣,只不過是在生死關(guān)頭,人總會爆發(fā)出極大的潛能。否則,此時的林睿絕難撐過一招。
小丫頭不屑的輕笑道:“以為躲到鴉身后,就能逃過一劫嗎?”
此時,不管是林睿還是五鼠,都已經(jīng)沒那個力氣回答了。不過如果躲到鴉身后都不行,他們也唯有在這等死了。
鴉微笑道:“不是嗎?”
“呵呵。”小丫頭歪了歪頭,輕笑道:“大塊頭,去?!?br/>
小丫頭話音未落,卻是兩道身形同時一閃。與此同時,一道黑芒打出,鬼鏡懸在了林睿等人頭頂,一道黑芒將六人都罩了進去。
一陣令人眼花繚亂的幻影之后,武士和鴉都站定,鴉擋在那武士身前,身后依舊是林睿和五鼠。
鴉忽然笑了笑,然后讓開了一個身子,道:“我不攔你,你去?!?br/>
武士卻沒有在第一時間過去,準(zhǔn)備的說,他在等待命令。
小丫頭皺起眉頭,臉se略微有些yin沉。
鴉先是證明了他有足夠阻擋那武士的實力,現(xiàn)在卻又主動將路讓開,他這是要做什么?陷阱!鴉這是在引人入甕?
小丫頭抬頭看了看迷離鬼鏡,當(dāng)年她雖然也曾經(jīng)與鴉戰(zhàn)斗過多回,但鴉卻總是一副嬉鬧的態(tài)度,從未拿出過真正的本領(lǐng)。所以她也不清楚,林睿頭頂那東西是干什么用的,有多大威力。
但是,小丫頭很快又遲疑起來。
鴉yin險狡詐,如果明顯是陷阱,那么,那還可能會是陷阱嗎?如果鴉要yin人,必定是會做的天衣無縫,讓人毫無覺察的自己走入圈套。所以,鴉現(xiàn)在是外強中干,他只是在嚇唬自己?不,如果真是陷阱,那該怎么辦?
即便小丫頭表現(xiàn)得也很強勢,但事實上,她現(xiàn)在根本沒有多余的力氣再去喚醒一個武士了。
小丫頭就好像一塊活動的晶石,她是所有武士的核心力量。但是,就她自己而言,她本身卻沒有多少力量保護自己。如果失去了這名武士,小丫頭自己可能也會陷入險境。
如果換一個敵人,小丫頭絕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猶豫不決。只因面對的是鴉,多思多慮就成了必需。
她已經(jīng)在鴉手上吃過太多的虧,多到讓她想起來都會覺得害怕。
但是如此一來,小丫頭就會變得猶豫,越發(fā)弄不清楚鴉到底想干什么了。
鴉微微瞇起眼睛,勾起嘴角,邪笑道:“不要怕,我不會傷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