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住在火雨族的日子慢慢變多,天賜對閃族人的了解也進一步深入。
雖然外表已經(jīng)看出閃族成年男子要比地球上的人類壯碩許多,但接觸時間長了,才能真正體會到閃族人強悍的程度。
閃族人的武器種類很少,基本上只有一種飛矛。簡單的把打磨尖利的骨頭或石頭綁在棍子前端,就成了飛矛。遠的時候投擲,近戰(zhàn)時也能用一用。
因為缺少外來敵人,武器的主要作用就是打獵。對于同族人,哪怕爭吵的再激烈,也不會使用武器。
但當天賜親眼看到一個閃族人能把一根和自己手臂一樣粗細的重達十幾斤的飛矛投出去近2百米,然后貫穿了一顆粗大的樹后,就再也不敢小瞧這種武器了。
然后,天賜聽那個閃族人說史壯能投出去近3百米遠……
天賜決定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去惹怒史壯。
閃族人還喜歡玩一種體育游戲。兩個閃族人各自抱持一根4、5米長的圓木,圓木的頂端會用獸皮簡單包扎一下。然后兩各人會從相距約100米的距離開始對沖,在錯峰的一剎那用圓木撞向對方。被撞出去的人為輸,如果都撞出去,誰比較遠誰輸。
天賜不得不承認,雖然很血腥野蠻,而且場面極其暴力,但在樹干爆裂、斷枝橫飛下充滿了雄性魅力。經(jīng)常有比賽的勝利者被姑娘投懷送抱的情況發(fā)生,也經(jīng)常有小伙子在勝利之后就像中意的對象求婚,成功的幾率也非常的高。
比賽不是隨時可以舉行的,必須等到28天一個周期,月亮處于天空的正中間的時候,才能在舉行的祭典上進行比賽。比賽的雙方也都是經(jīng)過族長,就是史壯認可才能進行角逐,避免一些被熱血或者愛情沖昏了頭腦的不成熟小伙子白白浪費生命。
也因此,雖然經(jīng)常有受傷,但為此而失去生命的天賜還一個都沒看到過。
當?shù)诙€祭奠到來之時,天賜已經(jīng)能比較流利的和史壯他們交流了。
擺脫了一個熱情的閃族姑娘邀舞之后,天賜搖晃著被酒意沖的混混的腦袋,來到了史壯所在的篝火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看到天賜有點狼狽的樣子,史壯笑嘻嘻的開著玩笑:“為什么拒絕娜娜的熱情?她可是我們族中最美的美女了,多少棒小伙子想上前說句話都需要鼓起勇氣呢?!?br/>
“她可不是真的看上了我,”天賜有點煩惱,有點氣鼓鼓的說道“她只是好奇罷了?!?br/>
天賜在閃族最不習慣的也許就是自身和閃族人體格上的區(qū)別了。自己在地球上已經(jīng)能被稱之為強壯的身軀,和閃族人一比就如同是婦女和兒童般的存在了。這也使得一些閃族人,尤其是女孩子樂意用他來開一些善意的玩笑。
“感情是能夠被轉換的,感興趣是有感覺的第一步,誰也不應該拒絕善意的接近。你難道真的對娜娜一點興趣也沒有?”這時候史壯忠厚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種少見的賊眉鼠眼的感覺。
“哥,你知道娜娜喜歡的是火木族的強森族長,還來開這種玩笑?!?br/>
救場的是菲兒。說來好笑,天賜一直以為史壯和菲兒是夫妻,后來才明白兩個人是兄妹。不過也幸虧了這次誤會,否則天賜不敢保證自己在朝思暮想之下得知菲兒就是紅衣人后不會作出什么不禮貌的舉動來。
現(xiàn)在的天賜已經(jīng)能夠坦然的面對菲兒了。
史壯明顯拿自己的妹妹沒辦法,立即轉換了話題:“格蘭特,你還一直沒說過自己的情況呢。”
按照閃族人的語言,天賜的閃族名字應該叫“斯凱·格蘭特”,因此閃族人都稱天賜為“格蘭特”。
被問到自己是哪里人的時候,天賜一直說自己是來自一個遙遠的國度,但從沒有細細的說過。今天,也許是夜色,也許是篝火,也許是月亮,也許是酒的刺激,更有可能是旁邊那菲兒閃亮的大眼睛,天賜感到也許是一個談談自己過去的好時間。
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天賜開始說起了自己的過去“我來自一個遙遠的國家……”
其實并沒有刻意的去選擇遺忘或是回避,只不過來到了這個星球之后,許多時間都行走在生死存亡的邊緣,以前許多認為很重要的事情都已經(jīng)變得不再那么重要。于是,像是自小就沒了父母,后來養(yǎng)父母的相繼離世又使得自己被親戚趕出了家門,和爺爺生活到高中畢業(yè)后爺爺又離開了自己等等也就在淡然的話語中被慢慢敘述了出來。當然,一些這里的人不大理解的諸如電視啊、汽車啊之類的用詞并沒有出現(xiàn)。
再之后,就是天賜到了大學里的事情。在那里,天賜遇到了曾經(jīng)認為的一生所愛,那個始終在自己心底揮之不去的白色影子。
那是敘述到現(xiàn)在的難得幸福時光,天賜講到這里時也充滿了快樂的笑容,使用了諸如“開心、幸福、甜蜜”等相關詞語。
就在史壯露出了釋然的笑容,而菲兒卻擺出一副難以明了的表情時,天賜卻又話鋒一轉,說出了之后的故事。
現(xiàn)實中的故事和童話中的區(qū)別,就在于并沒有故事結局。大學里的王子和公主的甜美生活在面對現(xiàn)實社會的殘忍沖擊后,變得支離破碎。雖然天賜已經(jīng)放棄了晉升,換來了和自己的“她”一起生活的機會,但沉重的生活壓力仍舊難以實現(xiàn)原本那個小小家的夢想。
再后來,公主家里的大山倒下了。當公主父親躺在醫(yī)院病床上,而天賜看著手中那張沉甸甸的醫(yī)療費用說明書時,天賜知道自己就算是去賣腎,都不可能救得了意中人的父親了。
再然后,那個大學里死命追求過公主的人出現(xiàn)了,帶著官二代的頭銜和巨大的財富。在天賜向史壯他們的敘述中,這個人被稱之為“部落族長的兒子”。
“部落族長的兒子”和故事里的反派并不一樣,他處處表現(xiàn)的彬彬有禮、溫柔待人、和善有加,甚至對天賜也始終表現(xiàn)的非常友善。但天賜知道,外表越是和善的惡魔,越是危險。一般的惡魔拘禁的可能是身體,但地獄最深處的惡魔,玩弄的卻是人的心靈。
公主淪陷了。
但天賜并沒有責怪公主。當一邊是廉租、蝸居、公交、菜場、打折衣服,另一邊是別墅、豪車、星級酒店、名牌大衣時,人們的選擇其實應該很簡單。而當后面這些的主人比前面那些的主人在外表、氣質上不相上下時,這已經(jīng)是一個無需過多考慮的選擇題了,尤其是再加上“拯救父親”這個大義名分。
選擇題已經(jīng)只剩下了唯一的答案。
天賜選擇了沉默。貧窮的王子就不再是王子了,自然有更符合王子這個稱謂的人來代替。
但是事情又出現(xiàn)了變化。因為某些利益方面的原因,那個“部落族長的兒子”不得不和另一個“部落族長的女兒”組成家庭。
天賜認為機會來了。他要去找公主,告訴公主自己還愛著她,不在乎她之前為了救父親而做出的舉動。天賜夢想著自己還能再和公主在一起。
但人是會變的。
當天賜小心翼翼的溜進那個惡魔為公主準備的城堡時,看到的是公主躺在了“部落族長”的懷里。
是的,享盡繁華之后,人們又怎么會甘于平凡。當公主發(fā)現(xiàn)自己再難以挽回男友之后,她瞄上了那個曾經(jīng)需要喊其為“爸爸”的人。這樣,別墅、豪車、星級酒店、名牌大衣的生活就得到了延續(xù)。
但這種事畢竟不可能被公眾所接受。而且這個“部落族長”除此之外表現(xiàn)的確實是盡職盡責,是一個被民眾所喜愛和愛戴的人,怎么可能接受自己潔白無瑕的外衣上出現(xiàn)一個大大的污點呢。
于是殺人滅口成為了一個很好的解決方法,甚至從某方面來說是皆大歡喜的。
因為那個時候的天賜,對死充滿了期待。
故事到這里,已經(jīng)接近了尾聲,只不過天賜把之后被外星人拋棄在了荒島之上改為了被壞人丟在了大海里,然后漂流掙扎到了蟲島上。這也是為了避免過于驚世駭俗罷了。
其實天賜本來想讓這些事永遠爛在心底深處的,但是酒的使然和氣氛的渲染,以及長久以來孤獨和生死的雙重折磨,讓天賜在這一刻放松了心神上的防備,用結結巴巴和不夠通順的話語向兩個聽眾敘說了這個屬于自己的故事。
待到故事講完,月亮已經(jīng)爬過了中際線,向著西邊沉沉落下。廣場上的喧囂已經(jīng)散去,人們已經(jīng)三三兩兩的回到了房間去休息了,一堆堆篝火也只剩余燼或早已熄滅,只剩下石槽中還在熊熊燃燒。天賜身邊兩位聽眾基本保持著一開始聽故事的姿勢沒有變化,只不過一個已經(jīng)低頭不語,另一個已經(jīng)滿面淚痕。
史壯畢竟作為一個族長,經(jīng)歷的比較多,大體上還能保持情緒穩(wěn)定。而一直在哥哥庇護之下長大的菲兒難以接受現(xiàn)實的殘酷,絮絮叨叨的說著對那個“公主”的看法,為天賜的感情不值。直到史壯把她拉走,還遠遠的聽到“我說的不對嗎?”、“格蘭特就是可憐嘛!”之類的聲音傳來。
“可憐嗎?”天賜重復著菲兒的話,搖晃著手中的酒器,看著碧綠色晃動的液體,喃喃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