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外面的人通報,沈沐晚只好把自己想找徒弟陪不是的心先壓下來,怎么著也不能讓外人看笑話。
走出馬車,看見晏瀚澤冷冷地站在離馬車不遠(yuǎn)的地方,看都不看她。平時扶她下馬車的事一定是他做,可現(xiàn)在……
沈沐晚這一瞬間忽然感覺自己已經(jīng)習(xí)慣了徒弟在身邊無微不至的照料,現(xiàn)在一下失去了,很不舒服,不舒服到心隱隱地在疼。
她深吸一口氣,把胸口的那股鈍痛壓了下去。
沒有任何人扶,就連遲重伸手要扶她,也被她搖頭拒絕了,輕輕一躍,自己跳下了馬車。
剛一下車就看見遲豐年從大門走了出來,滿臉的笑意,那張黝黑的大臉笑得都在陽光下泛著油光。
沈沐晚強(qiáng)裝出笑臉,對遲豐年拱了拱手,“本座平時懶散慣了,向來早睡晚起,讓遲大將軍見笑了,實在不好意思!”
遲豐年哈哈大笑了幾聲,震得沈沐晚耳膜都嗡嗡直響,豪邁得緊,“我聽重兒說過沈峰主的事,沈峰主可是仙門中的奇才,不僅天份極高,機(jī)緣還好,還收了這么好的徒弟,真是讓人羨慕啊!與令徒相比,重兒就差得太遠(yuǎn)了!”
沈沐晚擺了擺手,“大將軍說笑了,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優(yōu)點(diǎn),小徒的確天份高些,但性格遠(yuǎn)沒有遲重穩(wěn)重,還愛生氣。這不剛剛還和我慪氣呢!”
沈沐晚說完看了晏瀚澤一眼,見他依舊微垂著頭沒看自己一眼,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遲豐年也看向了晏瀚澤,但卻不住地點(diǎn)頭,“我倒很看好這個小伙子,長得一表人才,修為還高,不錯很不錯!”
沈沐晚也不好說什么,只得點(diǎn)著頭,打著哈哈。但總感覺這個遲大將軍看向晏瀚澤的目光中透著一絲詭異,但再細(xì)看又看不出什么。這不由得讓她生起了一絲警惕,想著找個機(jī)會問問遲重。
兩人寒暄完,便一同走進(jìn)了將軍府的大門。
一進(jìn)入到大將軍府,沈沐晚就被整個庭院的氣派驚得呆住了。雖然她沒親自進(jìn)到皇宮里,但她感覺這個將軍府比皇宮應(yīng)該都不差什么。
青石板的地面,平整得幾乎看不到縫隙,一看就是武將的院子,兩邊擺了好幾副兵器架,上面各種兵器應(yīng)有盡有。四周還襯著假山和回廊,整個院子給人的感覺既莊重又典雅。
“沒想到大將軍人這么豪邁,但對于布景卻這么有雅趣,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沈沐晚這句感嘆是真心實意的。
沒想到遲豐年卻笑著搖了搖頭,“沈峰主也有看錯的時候,這院子可不是我設(shè)計的,我連塊磚都沒參與。”
“哦?那是大將軍請人設(shè)計的?這個也一定是個高人吧!”
“非也,這是我的女兒設(shè)計的,不止這些,小女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四書五經(jīng)倒背如流,沒想到我一個大老粗能養(yǎng)出這么精致的女兒來?!边t豐年說著臉上露出得意的神情。
沈沐晚心里咯噔了一下,對啊,怎么把遲重的妹妹給忘了,她也是男主的后宮之一,書中寫她雖未修仙術(shù),但人絕頂聰明,從小就在詩書中泡大的,不僅人長得極美,更是整個大燕皇朝有名的才女。
看來這是第三女主要登場了,不知道這個女人是不是晏瀚澤的菜,一想到徒弟,沈沐晚的心又鈍痛了一下,不由得側(cè)眼瞄了隊伍后面的晏瀚澤一眼。
平時他總是跟在她的身邊,幾乎寸步不離,可現(xiàn)在他卻站在最后,好像在刻意地躲著她。
沈沐晚不由得在心里長長地嘆了口氣,看來自己這次真把孩子給傷著了,一會兒有機(jī)會真的要好好哄一哄了。
正想著就被遲豐年領(lǐng)進(jìn)了大廳,沈沐晚被讓到了正座上,其它人也都紛紛落座。
這時外面聽到了陣輕輕的環(huán)佩的輕響,不一會兒一個美麗的女孩兒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
沈沐晚抬眼一看,不用猜就知道這一定就是遲重的妹妹,遲蘭。一看人就長得像蘭花一樣,清雅脫俗,給人一種恬靜淡泊之感。
沈沐晚不由得有些佩服作者,雖說劇情寫得不咋的,但這些女孩子倒是刻畫得入木三分,岳靈靈的刁蠻任性,蕭寒星的清冷孤傲,還有眼前這個女孩子的清雅淡泊。
真是什么樣的都有啊,難怪男主會把她們都收入后宮,要是自己也不挑了,大人的世界哪有選擇,都要就對了。
沈沐晚一邊想著,眼睛一直盯在遲蘭的身上,甚至有些直勾勾地??吹锰錾窳?,直到遲豐年說了三遍沈峰主請喝茶,她這才反應(yīng)過來。
為了緩解剛剛的尷尬,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真不好意思,實在是令千金太漂亮了,讓我一個女人都看得入了神,要是以后誰娶了她可真是有福氣了?!?br/>
遲豐年聽沈沐晚這么說心里自是舒服得不行,笑著說,“沈峰主謬贊了,小女哪有您說得這么好,與你們修仙的女孩子比靈性少了很多,我看這位岳小姐就比小女好上數(shù)倍??!”
沈沐晚已經(jīng)猜到遲豐年打的算盤,一般這種大家閨秀是不能出來見外客的,尤其是還有像晏瀚澤這樣的年輕外男,更是不便??杉热贿t豐年不顧忌這些讓女兒出來見人,那就說明他一定是有意圖的。
會圖什么?自然就是圖女婿,那誰最適合做他的女婿,也不用猜就是自己的寶貝徒弟。
可沈沐晚明知遲豐年是想讓她主動開口求親,畢竟這種事多數(shù)都是男方主動。
可她哪敢主動說給徒弟找媳婦的話,之前說的那些已經(jīng)讓晏瀚澤對她嫉恨在心了,還想著怎么補(bǔ)救呢,現(xiàn)在要是自己主動提親還不得讓徒弟把自己一劍砍了。
于是她裝作不懂,一個勁地和遲豐年打哈哈。
遲豐年身為一個武將,自然不善于和人糾纏,見沈沐晚不上道,便也不再掖著藏著的,都是仙門中人也不用拘那么多的小節(jié)。
“沈峰主,既然您覺得小女不錯,不知可否有意撮合令徒與小女在一起?”
沈沐晚一聽心說,完,自己不提就是不想說這件事,但人家已經(jīng)提出來了,自己不能再裝糊涂了。
偷眼看了看晏瀚澤,見他面沉似水,沒什么表情,她心里開始畫魂,而另一邊的岳靈靈一聽遲豐年的話差點(diǎn)兒就蹦起來宣誓主權(quán)。
可她畢竟是一個姑娘家,直接說她喜歡晏瀚澤太丟臉了,于是只好一個勁地給沈沐晚使眼色。
沈沐晚感覺自己的頭一抽一抽地疼,“啊,遲大將軍,兒孫自有兒孫福,徒弟的事也不是我一個做師父的能全全做主的,這事我還要和小徒商量一下。
如你所見小徒是個主意非常大的孩子,他不喜歡做的事誰也逼迫不了,您看這樣,您給我點(diǎn)兒時間,我和小徒商量完結(jié)果讓遲重告訴您,您看如何?”
遲豐年沒想到自己的豁出老臉親自求親還會碰上個軟釘子,臉色一下就變了,一時間那種殺伐之氣就上來了。
“沈峰主,是不是嫌棄小女不是仙門中人,覺得配不上你的徒弟啊!”
“不是,您誤會了……”沈沐晚感覺自己有些里外不是人。
“師尊!”正在這時,一直沒作聲的晏瀚澤突然出聲打斷了沈沐晚的話。
“師尊,既然遲大將軍一番好意,我們也沒有推辭的理由,況且遲姑娘還是遲師兄的親妹妹,這也算是親上加親了,徒弟愿意!”
就在沈沐晚以為晏瀚澤要當(dāng)面拒絕人家的時候,沒想到他竟然這么說。
沈沐晚當(dāng)時就感覺腦子嗡的一聲,是自己聽錯了嗎?還是自己幻聽了?這怎么可能,難道他真的是對這個遲蘭一見鐘情?可直接就談婚論嫁,這事是不是也太快了點(diǎn)兒?
“阿澤,你、你要想清楚??!”沈沐晚當(dāng)著遲大將軍的面也不好再多說什么,只希望晏瀚澤一定要弄清楚自己的感情,千萬別一時意氣用事。
可遲豐年一聽晏瀚澤的話,立時樂得眼睛都看不見了,“好女婿,這才是我們遲家的好女婿,一點(diǎn)兒不拖泥帶水的。以后老夫虧待不了你!”
沈沐晚一個頭兩個大,有這么急嗎?那邊才見面啊,這邊女婿都叫上了。
比沈沐晚還頭疼的還有一個岳靈靈,自己追了晏瀚澤這么久,他連個笑臉都沒給過自己,可那個連仙門都沒進(jìn)過的遲蘭,怎么就讓他看一眼就定終生了?
岳靈靈的眼圈都急紅了,就是周圍人太多,不然一定嚎啕大哭一場。
可讓眾人沒想到的是,晏瀚澤接下來又說,“我與岳師姐從小在一起修行,也早就互有好感,不知大將軍可否成全,讓岳師姐和遲姑娘一起嫁給我?!?br/>
岳靈靈突然懵了,眼淚一下就止不住從眼圈里掉了出來。她呆呆地看著晏瀚澤,不知道腦子里在想些什么。
沈沐晚這時感覺自己頭上全是雷,正一個一個地轟在腦袋上。
她這時終于明白晏瀚澤為什么答應(yīng)這門親事了,不是因為喜歡遲蘭,這是在與自己慪氣,她現(xiàn)在真的休會到什么叫后悔莫及了。
此時的沈沐晚終于知道自己剛剛在馬車?yán)锏哪蔷湓掑e得有多離譜,本想著之后找機(jī)會補(bǔ)救,可現(xiàn)在這場景哪還給她補(bǔ)救的機(jī)會啊,如果自己再不阻止,還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情況呢。
“阿澤,你胡鬧什么!”沈沐晚立時臉一沉,此時她不得不拿出師尊的架子,不然一會兒事情便無法收場。
“師尊,我哪有胡鬧,你之前不還在告訴我,讓我多找些女人嗎,我現(xiàn)在一起娶兩個老婆你開心嗎?”晏瀚澤勾唇淺笑,笑得邪魅,輕挑著眉眼,一副我看你怎么辦的表情。
“胡鬧,為師之前說的意思是你現(xiàn)在的年紀(jì)已經(jīng)到了可以考慮婚配的時候了,可以多看幾個女孩子找一個自己喜歡的,我哪說讓你一次就娶好幾個老婆!”沈沐晚氣得真想上去揍他一頓。
生氣歸生氣,哪怕打她一頓都行,怎么能以這種婚姻大事胡鬧呢,這不僅是他的一輩子,也是那兩個女孩子的一生,如果讓他再這么胡鬧下去,最終不止他痛苦,那兩個女孩子也會成為這場婚姻的犧牲品。
“大丈夫一生三妻四妾的有何不可,師尊何必這么激動,只要兩個姑娘都同意,我們一起入洞房不是更有趣!”晏瀚澤一個字一個字全都往沈沐晚的心上戳。
“混賬!沈峰主,這、這就是你們玄極宗教出來的她徒弟?這……”遲豐年氣得臉上的橫肉直蹦。
雖然他特別想收晏瀚澤做女婿,但也不能這么讓人打臉,這口氣無論如何也咽不下,這小子哪像個修仙的,這就是個無賴!
“來人,把這小子給老夫拖出去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