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校長室的途中,陸凡和易芷琪并肩而行,兩人都是沉默不語。
在這么走了很長一段路之后,即使是一向為人冷淡的易芷琪,都難免感到氣氛略顯尷尬。
她忍不住偏頭掃了幾眼陸凡,目光中透著奇怪和好奇。
從小到大這么多年,她早就已經(jīng)習(xí)慣了有機會和她獨處的男生,用盡一切方法對他極盡討好,殷勤的沒話也要找話聊。
從來沒有人像陸凡這樣,完全把她視作空氣,甚至連主動開口的意思都沒有,目視前方看都不多看她一眼。
一開始,易芷琪還在心中嗤笑。
她遇見過太多故作高冷的男生,前期也是會像陸凡這樣假裝不把她放在眼里。
但一般很快就會暴露出真實面目——這樣的高冷只是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而已。
類似的小心思,易芷琪已經(jīng)見過了太多次,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到不屑于應(yīng)對了。
可是,陸凡卻和他們不一樣。
相處到現(xiàn)在,易芷琪已經(jīng)可以肯定了自己的直覺。
陸凡并沒有在故作高冷。
這份淡漠虛無的氣質(zhì),并不能靠做作表演出來,只有與生俱來的人,才會展現(xiàn)的如此自然。
“有人告訴過你嗎?你是一個很特別的男生?!?br/>
易芷琪忍不住開口說道。
連她自己的微微感到驚訝。
這應(yīng)該是她印象中,她第一次主動與陌生男生搭話。
“特別在哪里?”
陸凡一怔,偏頭看了易芷琪一眼,從她的眼中看出了答案,忍不住微微一笑。
“如果你是說,我們一路沒有聊天搭話的話,那和我特不特別沒有關(guān)系,只不過是因為我有些害怕罷了!”
陸凡端著架子,說得煞有其事。
“害怕?”易芷琪愣了一下。
陸凡一本正經(jīng)的點了點頭。
“我可是還沒有到上京就聽說過易芷琪小姐的名字。武道界的九名‘后起之秀’之一,又出身于名門世家,一位優(yōu)異的令人不敢相信的女生。”
“我呢,來自于云城這樣的小城市,也沒什么名氣,和別人也沒有什么可以比較的地方?!?br/>
“我怎么好意思主動和你搭話呢?”
陸凡似笑非笑的說道。
他對于異性,無論對方美艷或妖媚到什么程度,都一貫態(tài)度冷淡。
可是對易芷琪,卻忍不住玩心大起,故意逗弄。
畢竟他們在很多年前就是這樣相處的,時隔這么久,陸凡還是忍不住想要打趣她。
“沒必要的!”
易芷琪聽了他的話,馬上正色的強調(diào)道:“我們只是普通的同學(xué)而已,與我們各自的身份無關(guān)。既然是同學(xué),就不存在學(xué)習(xí)之外的比較,不管你來自大城市小城市都是一樣,沒有什么好自慚形穢的。”
“易芷琪小姐的意思是,我這樣的人也可以與你做朋友嗎?”
陸凡饒有興趣地問道,裝模作樣的欣喜并期待著。
易芷琪一時語噻。
她剛才說那話的意思,本意是避免陸凡產(chǎn)生自卑的心理,安慰的成分占了很大一部分。
沒想到陸凡卻順勢要與她拉近距離。
可是話是她說的,等于自己堵死了自己的退路。
現(xiàn)在陸凡順桿子而上,讓她一時也沒有辦法直白的說出拒絕,糾結(jié)了半晌,只好無奈的點了點頭,同時心中惱火不已。
“如果這小子要再敢得寸進(jìn)尺……”
易芷琪在心中默默地計較著。
不過,好在陸凡看上去還是一個很有分寸感的人。
在易芷琪答應(yīng)了成為朋友的請求之后,陸凡便轉(zhuǎn)移了話題,隨意了解了學(xué)校和專業(yè)等不相關(guān)的話題。
易芷琪也一一解答。
兩人就這么一邊不咸不淡的聊著,一邊來到了華國大學(xué)的校長辦公室。
“就是這里了,校長要見的人是你,我就不陪你進(jìn)去了,我先走了?!?br/>
易芷琪說著,抱緊了資料轉(zhuǎn)過身。
“真是謝謝易芷琪小姐了,等以后有機會我們兩個朋友再好好聊天!”
陸凡笑著說道。
易芷琪的背影,聞言一僵。
片刻之后,她頭也不回的走了。
“還下次?誰要跟你聊天!”
易芷琪不出聲的嘀咕著,同時在心里不甘的暗罵著自己。
大意,簡直太大意了!
原以為陸凡和之前所遇到的那些男生不一樣,現(xiàn)在看來不過是換了一種搭訕的套路罷了。
易芷琪一邊懊惱著一邊走到了樓梯口,忍不住跺了跺腳,她回過頭,恰好看見陸凡的側(cè)影消失在辦公室里。
她忽而一愣。
“奇怪…”
易芷琪蹙起眉頭,屏息凝神的思索著,回憶著。
“他這種逗弄人的方式,為什么和記憶里的那個他如此之像呢?”
易芷琪困惑的站了許久。
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易芷琪啊,易芷琪,你不要再胡思亂想了,記憶就只是記憶罷了,這么多年都過去了,難道你還以為當(dāng)年的承諾會成真嗎?”
想到這里,她的美眸中不禁涌上一抹悲傷的情愫。
易芷琪悠悠的嘆息了一聲,搖了搖頭,把回憶和思緒一并甩在了腦后,抱著資料快步跳下了臺階,離開了辦公樓。
校長室里,一位戴著黑框眼鏡的老學(xué)究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面。
那眼鏡都快和玻璃瓶底一樣厚了,以至于讓他的臉看起來都變得有些奇怪。
陸凡剛一進(jìn)門,第一眼看見這位老學(xué)究,便忍不住心生訝異。
他凝目頓足,又仔細(xì)打量了這位老學(xué)幾眼,這才看出了讓他覺得與眾不同的地方。
老學(xué)究伏案奮筆疾書,毛筆落字,蒼勁有力。
當(dāng)他行云流暢的書寫的時候,渾身被一股似有若無的奇妙氣息給包裹著。
這種氣息很淡,如果不是刻意發(fā)掘,一定不會察覺到它的存在。
就連陸凡,也在進(jìn)門的一瞬間,被這股氣息阻絕了他的感知。
陸凡心下了然。
華國大學(xué)的校長,眼前的這位老學(xué)究,不僅僅是一個學(xué)術(shù)大家,同時在武道上也取得了非凡的成就。
僅僅一眼看過去,陸凡便敢斷言,就算是蜀中唐家的唐慶榮,放在這位老學(xué)究的面前也不算什么。
這位老學(xué)究的武道境界,早已邁入了神境,且在上品武圣之上。
陸凡的眼睛亮起來了。
老學(xué)究放下手里的毛筆,抬眼看向陸凡。
第一眼看見陸凡,他下意識的“嗯”了一聲。
隨后老學(xué)究取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又再次打量了陸凡一番,目光微凝,略顯詫異,默然無聲。
偌大的辦公室里,初次見面的兩個人,就這樣一坐一站,不出聲的安靜對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