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終于開始了,氣氛還是有些沉悶,除了唐樂樂沒心沒肺地逗弄猴三之外,其他人都在喝悶酒。
因為心情不好,劉一兵便借酒澆愁,以至于喝著喝著,一幫男人就把聚會演變成了拼酒。
褚建國最兇,高腳杯里的二鍋頭一口一杯,喝完一杯,就向李小胖亮亮杯底,示意我干了,該你啦!
李小胖是真不愿意這種無謂的拼酒,于是在喝了一杯之后,就晃晃悠悠站起來告罪:“俺酒量有限,實在陪不了大伙,你們盡興?!?br/>
“是漢子就喝,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瘪医▏胶饶樤桨祝ǔ_@類人,都比較能喝。
跟這種人做意氣之爭也沒意思,李小胖卡巴兩下小眼睛,然后拿起一瓶剛剛開蓋的二鍋頭,咕嘟嘟一口氣灌進肚里,喝完之后,把空瓶塞進懷里。
“跟我玩這個,你還嫩點?!瘪医▏?,兩只手各抄起一瓶酒,就要往嘴里灌。
“慢著?!崩钚∨职阉麛r住,然后撩起衣襟,從里面拿出來剛才那個空酒瓶,里面清清亮亮,滿滿一下子液體。褚建國不信邪,倒出來一杯聞了半天,確實是二鍋頭。
“哇,好厲害,原來你是魔術(shù)師?。 疤茦窐肪筒钆陌驼屏?,看來她對小格子的男朋友是越來越滿意。
桌上幾個男人也都默默無語:這酒還怎么喝?
李小胖也覺得火候差不多了,見好就收吧,自個這點本事也都亮的差不多,一會兒該露怯了,反倒不美,于是就提出來要回賓館。
“要走你自己走,我們和小格子都好幾年沒見面了,當然要好好聚一聚?!碧茦窐愤@么一說,李小胖還真沒法走了。大伙也吃得沒意思,索性轉(zhuǎn)移戰(zhàn)場,進了一間酒吧。
時間還早,酒吧里面的上座率不足一半,點了一大堆東西之后,唐樂樂她們就去跳舞,李小胖對這個一竅不通,只能坐在那瞧熱鬧。
倒是猴三屬于人來瘋那伙的,看人家都跳得歡實,它也拉著丫丫下場,搖頭晃腦扭屁股,外加絕招甩尾巴,這個誰也學(xué)不來。猴三跳舞居然很有節(jié)奏感和韻律感,以至于到了后來,舞池里面的人都圍了一圈,把猴三圍在當中,邊扭邊拍巴掌,看起了耍猴。
想不到啊,小猴子還有這個天賦——李小胖都頗有些出乎意料。
現(xiàn)場樂隊也很會調(diào)節(jié)氣氛,一支曲子結(jié)束之后,居然換成了西游記里面的曲調(diào),整個舞廳,瞬間爆棚。
這小猴誰帶來的,真是個寶貝,一會商量商量,看能不能買下來。天天要是有它鎮(zhèn)場,生意肯定火爆——酒吧的老板娘也動起了心思,瞧著猴三就跟瞧見親兒子似的。
耍到高興處,猴三又是翻跟頭又是打把勢,最后還來個絕招,腦瓜著地,施展倒立陀螺轉(zhuǎn),足足轉(zhuǎn)了一分多鐘,酒吧里面的歡呼聲差點把房蓋掀起來。
等猴三耍完了,唐樂樂摸摸它的小腦瓜:“嘻嘻,上面的毛沒磨掉吧?”
猴三用小爪子拍掉了她的咸豬手,然后連竄帶蹦回到李小胖身邊,滋滋吸著飲料。
酒吧里面也總算是消停不少,這時候,人們才注意到,一個嘹亮的歌聲從樂隊那邊傳來,唱得正是老版西游記里面大鬧天宮時候的《大圣歌》。
尤其是“強者為尊應(yīng)讓我,英雄只此敢爭先”兩句,慷慨激越,令人不由自主地?zé)嵫序v。
酒吧的老板娘也聽得入迷,等聽完才反應(yīng)過來:不對呀,我這的幾個駐唱歌手,好像都沒這種實力???
“再來一首,再來一首!”人們也紛紛起哄,一來是剛才受了猴三的感染,二來嘛,感覺這首歌唱得也確實帶感。
老板娘這才注意到,唱歌的是個男子,長發(fā)披肩,很有一股明星范兒,此刻正背對著這邊,光看背影還以為是劉歡呢。
樂隊的幾個人也挺壞,剛才他們演奏得好好的,結(jié)果沖上來一個家伙,搶著麥克風(fēng)就開唱,這不是砸咱們哥們場子嘛,要是不使點壞都對不起你那長發(fā)飄飄!
于是,樂曲一轉(zhuǎn),還是西游記里面的插曲,只不過這次換成了女兒國的美女國王對御弟哥哥唱得那首深情款款的《女兒情》。
來酒吧玩鬧的都是為了圖個樂子,所以人們也紛紛起哄。
“鴛鴦雙棲蝶雙飛,滿園春色惹人醉。悄悄問圣僧,女兒美不美,美不美?”飄渺的歌聲響起,絕對是女聲,嬌羞柔媚,情深意濃,真仿佛是癡情女子在向意中人傾訴衷腸。
到底是誰唱的——酒吧里面的人都傻眼了。
等到傻叔慢慢轉(zhuǎn)過頭來,唱腔依舊之后,大伙的眼珠子掉了一地:大叔,你這是要搞哪樣?
李小胖則早就習(xí)慣了,傻叔別說唱女聲了,就算是童聲也照樣,信不信給你們再唱歌白龍馬蹄朝西。
這個歌手是哪冒出來的,一定要簽下他——酒吧的老板娘都快要瘋了,今天帶給她的驚喜一個接一個啊。
“女兒美不美,美不美——”傻叔一旦進入唱歌模式,那絕對百分之百的投入,一句聲情并茂的“女兒美不美”,唱得所有人心都化了。
“美!”酒吧里面吶喊聲如雷,而且出奇的整齊,聲浪一浪高過一浪??腿硕济懒耍敲淳扑匀灰菜查g增長,瞧得老板娘眼睛發(fā)直:這大叔簡直就是酒仙啊,發(fā)財了發(fā)財了——
一邊幻想著每天晚上酒吧都爆滿的景象,一邊擠過躁動的人群,來到傻叔跟前。老板娘風(fēng)韻猶存,先向傻叔拋了個媚眼,然后用膩人的聲音說道:“先生,我們單獨聊聊好不好?”
傻叔哪懂什么風(fēng)情啊,臉上依舊是那副高深莫測的笑容。大概剛才唱了兩首歌,而酒吧里面又有點悶,所以他輕輕甩甩長發(fā),試圖涼快一些??墒撬恢?,這個動作在某些人眼里實在太帥,不是那種年輕帥氣的帥,而是充滿了成熟男人的風(fēng)韻。老板娘就覺得一股熱氣在小腹涌動,望向傻叔的眼睛也脈脈如水。
就連李小胖都不得不承認,傻叔絕對是黑瞎子屯的怪胎,除了傻之外,他現(xiàn)在的氣質(zhì),根本就不像是在農(nóng)村生活的人,應(yīng)該就是那種傳說中成熟優(yōu)雅的紳士。
客人們開始起哄,好不容易這么燃,當然要多聽幾首歌,于是“再來一首”的聲音響爆全場。
不過也有例外,除了李小胖之外,劉一兵也正和褚建國以及黃鐵軍在角落閑坐,褚建國飲了一杯啤酒:“兵哥,對手很強大,我建議你還是放棄吧——”
黃鐵軍比較老成,他也無奈地揉揉太陽穴:“我就不明白了,哪來的這幾個怪胎?”
“我,我——我——”劉一兵最終也沒說出什么,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著啤酒,瞧得兩個從小玩大的發(fā)小兒都心疼,只能默默地陪著他喝酒。
有人起哄架秧子,傻叔當然也聽見了,他平時沒事還唱呢,更何況今天還有伴奏呢。不過他唱歌就是純粹的自娛自樂,其它的一概不考慮,所以根本不管客人們大聲吵吵什么曲目,而是朝樂隊點點頭,那意思是你們整啥俺就唱啥!
這家伙肯定是來砸場子的——樂隊更加認定這一點,不免火冒三丈,幾個人簡單溝通了一下,鼓手準備整一首難度超高的外國歌曲,不過貝斯手呲牙一笑,然后從地上裝樂器的盒子里面拿出一把馬頭琴。
另外幾個伙伴大喜,很快,悠揚的馬頭琴聲響起,草原風(fēng)情撲面而來。
李小胖因為離得比較遠,所以沒看明白是咋回事,心中暗贊:不愧是首都啊,連酒吧的樂隊水準都這么高,最主要的是配合好,知道俺們那邊挨著內(nèi)蒙,傻叔比較擅長這方面的曲調(diào)。
馬頭琴一響,傻叔整個人又不一樣了,只見他長發(fā)一甩,身軀有節(jié)奏的起起伏伏,似乎被撲面而來的草原風(fēng)吹得長發(fā)飄飄,這一刻,他仿佛騎上駿馬,在遼闊草原飛奔。
“好!”還沒開嗓呢,就憑這股氣勢,已經(jīng)征服下面的客人。
“你有一個花的名字,美麗姑娘卓瑪拉——”低沉渾厚,而又不失委婉嫵媚的女中音響起,直觸靈魂,許多人,第一次知道了靈魂震顫的感覺。他們的心中只剩下嘆服:這大叔神啦!
樂隊卻苦不堪言:我們演奏的是《天堂》好不好,你不是應(yīng)該唱“藍藍的天空,清清的湖水”嗎?
可是現(xiàn)在沒有人在乎他們演奏的是什么,都已經(jīng)沉浸在傻叔那觸動靈魂的歌聲之中。沒法子,樂隊也只好曲調(diào)一變,隨著傻叔的歌聲走。
就連劉一兵端著酒杯的手也定在半空,而褚建國則狠狠地講杯子里的啤酒灌進肚里:“姥姥!我一定要去黑瞎子屯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魔力,把我們的小公主誘惑!”
黃鐵軍雖然沒有明確表態(tài),卻也微微頷首,無論是從劉一兵的角度還是齊格格的角度,作為發(fā)小,他們都有這個責(zé)任。
傻叔的歌已經(jīng)進入尾聲,可是他似乎還不盡興,又自顧自地玩了起來,只見從他的喉嚨里面發(fā)出一陣怪異的聲音,低沉遼遠,仿佛從大草原的地下噴發(fā),然后在整個草原回蕩。
這是呼麥,人家連這個都會玩,咱哥幾個撞到槍口上了——樂隊的幾位再次傻眼。
客人們也都是一愣,對他們來說,呼麥這種發(fā)聲還是比較新奇的,而來到酒吧,不就是為了尋求新奇和刺激嗎,所以他們很快也就聆聽起來。
傻叔的呼麥其實和傳統(tǒng)的蒙古呼麥還是有很大區(qū)別的,里面加入了他自己的編創(chuàng),節(jié)奏更加明快,現(xiàn)代感更強,也更加自由,總之是怎么好玩怎么暢快就怎么玩。這無形之中也,正好暗合了酒吧的氣氛。
漸漸的,觀眾們覺得嗓子憋得難受,要是不喊出來,好像就能把嗓子憋啞似的。于是也不知道是誰領(lǐng)頭,也都學(xué)著傻叔的樣子,開始發(fā)出各種腔調(diào)的喉音。
他們沒有經(jīng)過訓(xùn)練和練習(xí),自然是狼哭鬼嚎,啥動靜都有,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們集體都痛快了,這才是所有人想要的結(jié)果。
剛進酒吧的人都嚇一大跳:“今天晚上是月圓之夜嗎,咋都改狼嚎了呢?”
旁邊的同伴撇撇嘴:“就咱們這的霧霾,能看到月亮嗎?不行不行,我這嗓子也癢癢,先嚎兩聲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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