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夫人帶下去!”許知府直接甩開了許夫人:“瘋瘋癲癲的,成何體統(tǒng)?!?br/>
“老爺,老爺,我沒瘋,是它回來了,真是它回來了。你看看那雙眼睛,你看看那雙眼睛,跟它的是不是一模一樣!”
“你看清楚,這是你的兒子,是你十月懷胎生出來的兒子?!痹S知府指著許小公子:“你現(xiàn)在是要把你自己的兒子從這府里給趕出去嗎?”
“他不是我兒子!”許夫人尖聲叫著:“他已經(jīng)不是我兒子了,他變成了一個怪物,一個怪物!如果他還是我兒子,他怎么會用這樣一雙眼睛看著我?如果他還是我兒子,他又怎么會害怕我?我的兒子……我的兒子早就死了!”
“把夫人帶下去!帶下去!”許知府的聲音也變得尖利起來。
“別碰我!你們都別碰我!”許夫人當真瘋了一樣,她拼命推開前來拉扯自己的丫鬟和仆役,搖搖晃晃,且對著許知府似笑非笑:“你心里清楚,你心里比誰都要清楚?!?br/>
“你胡說八道什么?”
“你在利用我,從頭到尾都是你在利用我。你表面裝得深情款款的,實則最是薄情寡義。你清楚我的性子,知道我沒有辦法容忍你鄉(xiāng)下的娘子和孩子,你卻故意帶我回到你的老家,故意將她們母子的行蹤告訴我,還故意當著我的面,說要補償她們。你不就是希望我去對付她們,幫你斬草除根嘛。我傻,我也是真傻,我居然當真按照你的意思去做了?!?br/>
“瘋了,你真是瘋了!馬超,馬超你還愣著做什么!還不趕緊把夫人給帶下去!”
“許知府,依我看,還是讓許夫人把事情是講完吧?!卑诐蓮闹袛r了下:“這些話,不一定是許夫人自己要講的。”
“白先生這話是什么意思?”許知府明顯有些失態(tài)。
“令公子的眼睛,許知府你難道沒有注意到嗎?如夫人所說,那已經(jīng)不是令公子的眼睛了,那是一雙貓眼,一雙綠色的貓眼。”
“貓……”許知府在對上那雙眼睛時,立刻移開了目光:“我倒不是對先生的話存有異議,而是我夫人她似乎傷心過度,眼下說的都是些風言風語。先生是高人,且又懂得醫(yī)術(shù),這些事情,應該不難看明白吧。”
“明白,看得很明白,可我還是勸您讓夫人在這里將話說完。此處,只有我們幾個,夫人不說無妨,說了也無妨。攏共就那么點兒事兒,遮掩也遮掩不到哪兒去。就算夫人不說,也會另有人說。可若是知府大人不讓夫人在這里說,保不齊夫人可就要到外面說了。這人多口雜了,傳來傳去,可就不知道傳到什么地方去了?!?br/>
“說,讓夫人說!”許知府氣咻咻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
“許夫人,請說吧?!卑诐缮焓謺r,將一個眾人瞧不見的白色光點兒彈到了許夫人的腦門上。
“老爺他告訴我,他那個鄉(xiāng)下兒子體弱,且養(yǎng)了一只貓?!痹S夫人眼中的癲狂消失了,卻而代之的是死水一般的平靜?!霸谖覀兏镳B(yǎng)著不少的人,其中就有那么幾個擅長旁門左道的。我找到其中一個,問他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將這對兒母子除掉,他教給我了一個方法,讓我用咸魚和骨頭將那只小貓給引出來。這有了魚餌,也就不怕那只小魚不上鉤。我耐著性子,喂了那只貓很多天,然后欣喜地看著它將那個孩子給引出來。我叫人將貓連同那個孩子一起捉了,帶到荒郊野外一個破爛的石頭小屋里給殺了,再拋尸水塘。那個孩子,倒是沒什么反應,只是臨死的時候,用一雙驚恐萬分的眼睛盯著我。那只貓,倒是兇狠異常,竟在死前,咬住了我的手指,氣得我只能將它給活活摔死。我聽人說過,這貓都有九條命,于是我命人反復摔打它,直到它死得透透的?!?br/>
“那巧巧呢?她又是如何死的?與你有沒有關(guān)系?”
“當然有關(guān)系。怎么可能會沒有關(guān)系呢?這孩子死了,她還可以再生是不是?就算老爺不肯理會她,不肯再跟她一起生孩子,可她還是許家的媳婦,且是明媒正娶上了許家族譜的。那我算什么?繼妻嗎?她都還在呢!所以,她不能活著,我也絕不允許她活著?!?br/>
許夫人說著,露出一個詭異的表情。
“殺人,我見過,但見過,并不等于自己殺過。殺那個孩子跟那只貓的時候,我心里沒什么想法,就是覺得他們礙眼,就是想要他們死。可他們真死了,我反而有些害怕了。那天晚上,我先是聽見了一聲貓叫,緊跟著看到房間里出現(xiàn)了一個黑色的人影,那影子小小的,很像是那個鄉(xiāng)下孩子。我嚇壞了,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可耳朵里卻聽見了自己正在問話的聲音,我問他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br/>
“他回答了嗎?”
“他發(fā)出了一聲貓叫。那屋子原本是黑的,可突然間亮起了燈,緊跟著我就看見了一張貓臉,一張古里古怪的很是嚇人的貓臉。只是一瞬間,燈滅了,那個長著貓臉的孩子也不見了?!?br/>
“你既看到了這個,又為何還要繼續(xù)犯錯,將睿睿的生母巧巧給害了?”
“我認為這是提醒,提醒我沒有將事情做完,提醒我不該心慈手軟?!痹S夫人歪著頭,眼神逐漸渙散:“可她不是孩子,她不會隨隨便便就讓我們給綁走。那么大的人,會喊,會叫,會掙扎,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人發(fā)現(xiàn)。我們是官,且我爹還是大官,這事兒若是被旁人給知道了,可怎么好。于是,我想到了,就在她的家里,將她給除掉。上吊自殺?挺好的是不是?兒子死了,丈夫沒了,她不上吊自殺還要做什么?死了好,死了就干干凈凈,再也沒有煩惱了!”
許夫人剛說完,許小公子就像貓一樣的從躺椅上彈跳起來。他一邊發(fā)出尖利的貓叫聲,一邊朝著許夫人撲去,在將許夫人撲倒的瞬間,手也如貓爪一樣的抓在了許夫人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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