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在潘宇峰的地方,給別人十個膽子也不敢。
江宇手指輕輕敲著,他本以為陳建一吸毒是因為別的原因。可現(xiàn)在牽扯到了潘宇峰,那事情就要麻煩許多。
韓非砼當年是替潘宇峰頂?shù)米铮霆z后混得風生水起,也算是得了極大的回報。韓非砼霸占龍江是黑色行業(yè)這么久,背后的關(guān)系要是沒有利益,顯然不現(xiàn)實。甚至可以說,韓非砼只不過是潘宇峰的一條狗,一條會賺錢的狗。
如今黃岳山和甄宏偉要為龍江市鏟除這一害,自然是動了潘宇峰的搖錢樹……
而如果潘宇峰有了陳建一的把柄,再加上一些手段,必然能夠輕松制衡,保下韓非砼。
到時候……
江宇眉頭微微皺起,沉入沉思之中,卻讓陳建一心里邊七上八下。
潘宇峰的勢力很強,這些年雖然低調(diào)許多,可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江宇即便是背景深厚,面對這樣的人物恐怕心有擔憂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管江宇能不能治療好他的毒癮,只要一碰這個事兒,江宇就避免不了站隊這個選擇。
想到這里,陳建一心中苦笑。這事兒誰都怪不得,要怪就怪他眼瞎??!他吃虧了也不要緊,可這么一來他爹就完蛋了……
“江大夫……”陳建一開口,心里已經(jīng)不抱希望了。
江宇回過神來,見陳建一的模樣,淡淡一笑:“陳少想說什么?”
陳建一苦笑連連,搖搖頭說:“不瞞江大夫,你既然知道潘宇峰這個人,那也明白里邊的事情。”
江宇眼中一亮,陳建一的話,倒是讓他有些吃驚。毒品的危害那么大,一旦沾染后,常人根本不可能戒掉,在他給陳建一說了有把握治療后,陳建一還能這般體諒,也說明他的人品還不錯。
“如果江大夫為難的話,就幫我簡單開點藥吧?!闭f完,陳建一臉色灰白了許多。
江宇點點頭,一本正經(jīng)地說:“陳少說的不錯,潘宇峰和韓非砼都不好惹。”
原本還抱有一點反轉(zhuǎn)希望的陳建一深深嘆息一聲,想他陳建一自詡聰明,自詡看人不會錯,卻不想再陰溝里翻了船?。?br/>
“江大夫不要有心理負擔,我……”陳建一勉強一笑,站起身來就要走。
他雖然是染上了毒癮,可在怎么說也有尊嚴,不會低聲下氣地去求江宇,更不用說求的結(jié)果大家都清楚。
好不如彼此留點臉面,日后好相見。
陳建一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江宇擺擺手打斷了。
江宇面帶笑容,道:“陳少這么快就放棄了?”
還有戲?
怎么會?
陳建一一個激靈,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江宇,道:“江大夫,你……”
江宇咧嘴一笑,示意陳建一坐下,才說:“陳少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從來都認理,不認人。韓非砼是不是好人我心里有數(shù),至于潘宇峰?”
江宇的笑意更深,這是個很簡單的道理。他需要為常輕舞多做考慮,韓非砼不倒,便是一把懸在龍江市頭上的奪命刀。單單是江宇接觸的死人,哪個與韓非砼沒有關(guān)系?要是任由韓非砼興風作浪,身為經(jīng)開區(qū)副區(qū)長,未來的區(qū)長常輕舞必然會成為眼中釘。
有了胡云山那次的教訓后,天不怕地不怕的江宇是真的擔心,所以,他要將危險扼殺在襁褓之中!
現(xiàn)在的陳建一便是個機會,如果陳建一被潘宇峰控制住,那黃岳山和甄宏偉要掃除韓非砼勢力的行動,很可能會打了水漂,最后用幾個人頂罪完事。
而江宇的勢力必然也會受到牽連,畢竟縣官不如現(xiàn)管,常老這樣級別的人關(guān)鍵時刻用一用還好,平常的小事總不能來回告狀吧?起碼得需要個有權(quán)利的人站在背后。
一旁,一向平穩(wěn)的陳建一已經(jīng)心急如焚,江宇的意思他明白一些,可他還是需要一個明確的答復。
看著眼巴巴等答復的陳建一,江宇呵呵一笑,道:“陳少干嘛這么緊張,連汗都出來了?!?br/>
陳建一一愣,下意識地摸了把額頭,可不是出汗了怎么著?他頓時有種想罵娘的沖動,換做你試試???老大,你到是趕緊說啊,別這么抻著了好不好?
“陳少,我這小醫(yī)生,以后得抱緊你這棵大樹了啊!”江宇笑瞇瞇地說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陳建一頓時大喜,哈哈大笑著說:“江大夫……”
“哦,不!江哥,你比我大點,以后你就是我哥!”陳建一激動得很,江宇答應幫忙相當于救了他和老爹的兩條命!
說完,陳建一站起身來,拿過江宇的茶杯,就要去倒水。
江宇眉頭一皺,站起道:“陳少,既然如此,這些形式就不要了吧?”
陳建一哈哈一笑,道:“好!好!江哥是個牛人,我陳建一還真沒佩服過誰,你最牛!”
說著還舉起來大拇指,不過茶杯還是沒放下。
見江宇沒說話,陳建一道:“江哥,做弟弟的給哥哥倒杯茶,說得過去。更不用說,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了。這一杯,你必須得喝!”
江宇頓時無語了,這家伙也是有趣,看起來囂張一些,但做事有分寸,舉止得體……而且……他怎么確定我一定能治好?
“陳少,你這……”江宇推辭了一下,卻不想陳建一拉了臉說:“江哥,你還叫我陳少幾個意思?真看不上兄弟?”
“好好好,我服了!”江宇接過水喝了一口,他就這么上了船了……
雖然說,這個船是他自己往上跳的。
有些事情真的是事與愿違,江宇本不想涉足政界,卻成了經(jīng)開區(qū)醫(yī)院的副院長,等時機合適了正院長的職位也是沒得跑。不過他也清楚上醫(yī)醫(yī)國的道理,既然有這個本事,那就多為黎民百姓做點事情。
不然……常輕舞會永遠也不讓他跨過那一步吧?
一陣折騰過后,江宇讓陳建一伸出手來,給他診脈一番。
江宇看得很仔細,這種新型毒品的威力很強,毒癮也很頑固,別說是完清除,哪怕是減輕一些都很麻煩。
在國外這種毒品都是最新型的,傳到國內(nèi)怎么著也得要半年以后,可這剛剛過了三個月就來到國內(nèi)了。江宇不得不懷疑這毒品的來源。江宇明白,這潘宇峰做的事情,恐怕還要多得多。后續(xù)的路,更難走了。
“從你發(fā)現(xiàn)有毒癮到現(xiàn)在多久了?盡量確定天數(shù)。”江宇松開手問。
陳建一皺了皺眉,翻開手機找了半天,才說:“三個半月整?!?br/>
跟潘宇峰吃飯的那天很巧合,他本來約了人推掉了,第二天又費了不少心思才彌補過去。所以他記憶很深。
江宇點點頭,三個半月,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他們給你留下的毒品,有多少?“江宇問,他要知道陳建一吸食了多少量。
陳建一搖搖頭:“一小袋子,我大約吸了十幾次。越到后邊的量越大。”
江宇皺眉,只三個半月就毒癮這么大了……
“還有嗎?”江宇又問。
陳建一應了一聲,從內(nèi)口袋里掏出來一個小小的透明包裝袋,眼神復雜的看著:“就這些了?!?br/>
江宇看了一眼,大約還有兩個指甲蓋的量。
“你每次需要吸多少?”
陳建一用手指比劃了一下,隔著袋子分出來了大約三分之一道:“差不多這些吧?!?br/>
“這個量可是不小了。有些話我得先給你說明白。”江宇的臉色正了正,語氣也嚴肅起來。
陳建一堅定地點點頭。
"戒毒很難,所以,我想知道你到底有沒有足夠的決心?!?br/>
“有!我肯定要戒掉,不然我和老爹就完蛋了?!?br/>
“好,那你就必須要聽我的話,不管我讓你做什么。當然違法的事情是不會的?!?br/>
“哈哈,放心吧江哥,就算是你把我綁起來我也不會怪你。對了,你不會真要綁起來我吧?”
江宇樂了,你丫的分明就是電視劇看多了吧,毒癮上來了,綁起你來又有什么用?
可他話已經(jīng)說出口,自然要做套:”這個不需要你管,你就說答應不答應吧。“
陳建一咬咬牙,一拍桌子,道:“答應!死了也比這樣強!”
江宇很滿意,伸手拿過毒品袋子,一邊看著,一邊說:“那就從今天開始,怎么樣?”
“事不宜遲!”陳建一比誰都急,他比誰都清楚這毒品的危害,那毒癮上來了他死都愿意。
“好!那從這一刻開始,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做不到,隨時走人?!苯顕烂C道。
聽江宇這么一說,陳建一心里就有譜了。這說明江宇有很大的把握治好他,大不了受點罪就是了。
“沒問題,江哥,你盡管招呼!”
江宇應了一聲好,站起身來,直接往辦公室內(nèi)的廁所走去。
趁著陳建一還沒反應過來,他直接將袋子打開,將毒品盡數(shù)倒入馬桶里。
“哎,江哥,你別!”陳建一看見,頓時臉就白了,張口就喊。
江宇臉色冷了下來,指著門口,道:“陳少如果不愿意,現(xiàn)在可以走?!?br/>
“我……我……哎,江哥,你繼續(xù)吧?!标惤ㄒ豢嘈Σ灰?。
他親眼看著江宇按下沖刷鍵,毒品隨著水流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