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文君混跡在眾人身后,剛出了花廳,就徑直調(diào)頭轉向了主殿。
她瞇著眼睛穿過熙熙攘攘的宮女太監(jiān),看著濃煙滾滾的大殿,隨手抓住了一個太監(jiān),問道:“這是怎么回事?可有人進去救人了?”
太監(jiān)手中正提著一桶水,驟然被攔住微微一愣,下意識的回答道:“這么大的火怎么可能會有人進去?難不成是不要命了?再說了里面要是有人早就跑了出來?!?br/>
“四殿下的尸體呢?可還在里面?”慕文君焦急的問道。
假死藥五個時辰的藥效,現(xiàn)在藥效未過,沉嫵雖然看似和一個死人一般無二,實際上卻是一個活人?。。?!
“四殿下?”小太監(jiān)困有些懵的抬頭看著慕文君,輕聲嘀咕道:“誰又會去救一個已經(jīng)死了的人啊?!”
身邊熱浪滾滾襲來,她卻如墜冰窖,渾身冰冷。
小太監(jiān)話一出口,就意識到了這句話的不對,他舉目四顧,旁邊都是在忙著救火的人,沒有人注意到他,他這才松了一口氣道:“方才是我失言了,你可莫要在別人面前說起我說停過這樣的話啊?!?br/>
這個小太監(jiān)也是個年紀輕的,藏不住話語,他壓低了聲音,道:“四殿下雖然貴在主子,但是畢竟已經(jīng)去世了,況且她死時又是被幽禁的狀態(tài),這所有的宮女太監(jiān)又沒有一個是她的心腹,不過是從別的宮殿抽調(diào)過來滅火的而已,所以誰也不會為了一個已經(jīng)死了的不受寵的公主冒這么的危險。”
慕文君呆愣不過一瞬間,她似乎根本就沒有在意小太監(jiān)說了什么,咬了咬下唇,拿出一條手帕沁在了小太監(jiān)手里的水桶里,掏出來捂住口鼻,腳步移動,徑直就要向主殿中沖去。
她不能讓沉嫵葬身火海,她已經(jīng)答應了去世的良妃,那么就一定要保證沉嫵安然無恙。
秉持著這一個信念,她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面對著熊熊烈火毫不懼怕。
有禁軍注意到了她靠近主殿的身影,在她身后吼叫著,她一概不理。
她現(xiàn)在無法求別人,尤其是禁軍,她不確定誰是皇后的人,誰又是別人的人,皇后既然敢派人放火,那么自然也會派人留意在這里的人,攪亂渾水,不讓沉嫵的尸體有機會救出來,否則沉嫵尸體被救出來,若是被太醫(yī)查出她的死因,豈不是白放了這一場火。
時間緊迫,火只會越來越大。
慕文君腳步已經(jīng)邁進了門檻,一名禁軍驟然出現(xiàn)在她身后,拉住了她的手腕,毫不猶豫的將她從距離一步的火海中拉了出來。
“慕小姐,別進去?!苯姷吐暤馈?br/>
慕文君咬牙掙扎道:“松開我?!?br/>
不過隨即,她就微微愣住,這人口中叫的是慕小姐!
她回過頭看著眼前這個人,因為有煙霧繚繞,她瞇了瞇眼睛,道:“不管你是誰,看出來了什么,別阻攔我?!?br/>
禁軍壓低了聲音,道:“屬下是奉命行事,得罪了?!?br/>
說罷,抬起手腕在慕文君的脖頸上一砍,慕文君頓時沒有了掙扎的力氣,軟軟的跌倒了,禁軍手疾眼快的抱住慕文君,快步離開了。
……
慕文君昏迷的時間并不長,她醒過來的時候立刻警覺的四處環(huán)顧。
她躺在一個干凈舒適的床上,屋子里的環(huán)境讓她感覺很陌生,這并不是她熟悉的地方,四周安靜無聲,身旁也是空無一人。
她并沒有受到禁錮,反而行動自如。
這一點讓她稍微有點疑惑,想到昏迷前的事情,她猛的神色大變,沉嫵怎么樣了?
是不是已經(jīng)葬身火海了?
這是最壞的結果,也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結果,但是也是現(xiàn)在最有可能的下場。
她的眼圈驀然紅了,毫不猶豫的就要下床。
然而剛推開門,目光就觸及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她呆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輕聲道:“怎么是你?”
沉崇玄衣黑發(fā),正要推門,卻見門已經(jīng)從里面推開了,門口站著眼圈通紅的慕文君。
他抬起手似乎想要摸一摸慕文君的長發(fā),然而最后要落手的時候猶豫了一下。
聽到她的問題,他道:“自然是我?!?br/>
“沉嫵呢?她怎么樣了?”慕文君似乎突然反應過來了一樣,她紅著眼圈道:“是不是已經(jīng)葬身火海了?”
“沉嫵沒事!”沉崇的聲音低沉而有力,話音剛落,旁邊響起了一道嗓音暗啞卻生機勃勃的聲音。
“喂,你該不會盼著我死了吧?”
慕文君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從沉崇身后走出來的高挑的女子,她臉色沉郁蒼白,臉頰凹陷,看起來并不健康,甚至能夠看出來沉珂在身,甚至說完這句話就忍不住咳嗽了起來,不過卻仍舊能夠看出來,她心情很好,更重要的是她竟然站了起來。
還記得她上一次看到她的時候,還是躺在床上病入膏肓的樣子。
見到沉嫵安然無恙,慕文君這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氣,不過隨即微微一愣,道:“我睡了多久?現(xiàn)在這是在哪里?”
“你睡的時間并不長,這還是在宮中?!背脸缏曇舻统恋馈?br/>
慕文君后知后覺的感覺到了后脖頸的痛,她坐在桌子旁,接過沉崇遞過來的茶水,并沒有立刻喝,放在桌子上,抬起手輕輕的敲擊著后脖頸,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沉崇注意到慕文君的動作時,眼睛瞇了瞇,他站起身,走到慕文君的身后,輕輕的按壓著她的后脖頸。
這個舉動不止是出乎了慕文君的意料,就連沉嫵也是驚呆了的樣子。
誰也沒有想到平日里沉穩(wěn)有度,恪守禮制的睿昌親王會做出這種事情。
慕文君聲音抖了一下,“這……我自己來……就好?!?br/>
沉崇沒有理會她這句話,一雙大手輕輕的揉捏著她的后脖頸,以一種理所當然的姿態(tài)。
沉嫵驚愕過后驀然笑了,打趣道:“沒有想到皇兄竟然會有如此體貼的時候?!?br/>
眼底中的羨慕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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