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菡啊趙元菡,你怎么如此之蠢?!?br/>
趙元寧重新踏入祠堂,眼角笑意間帶著無盡嘲諷。
她緩步逼近惱羞成怒的趙元菡,嘲道:“你以為拿著豫王當幌子就能唬住我了嗎?豫王要真把你放在心上,又怎會忍心讓你屈居側妃,連個正妃之位都不肯為你爭???若對你但凡有那么一點真心,就不會容忍張貴妃肆意將你入府的時間提前,叫你顏面掃地。”
“別說了,別說了?!壁w元菡不肯聽下去,捂著耳朵咆哮道,“你胡說八道!你不過就是想挑撥我與殿下的感情,你以為憑著這樣就能讓殿下迎娶你嗎?我告訴你,不可能!”
看著幾乎瘋狂的趙元菡,趙元寧只覺得無奈。
其實以趙元菡的聰明又何嘗不知道豫王對她無情,之所以還強撐著,無非也就是死要面子罷了。
既扯下了那層窗戶紙,趙元寧便索性讓這層紙徹底扯破。
她眸光一寒,道:“你明知我無意于豫王,又何必說這些話來惡心我。我瞧著,你與豫王之間也未必是真的郎情妾意吧,你存了什么心思你心知肚明,豫王又為何接近于你,我想你也不是一無所知?!?br/>
趙元寧逼近她:“我勸你還是擦干凈眼睛看清楚眼前的局勢,豫王于你并不是良配,你以為他能成為你的后盾嗎?”
趙元菡心底一沉。
趙元寧搖搖頭:“你好好想想,自從你倆的事情披露之后,豫王待你的態(tài)度如何?還一如從前嗎?你與其把所有的怨恨都堆加在我的身上,不如仔細衡量局勢,若是你的夫君靠不住,那么你能倚仗的究竟是誰?”
一句話,將趙元菡強撐了許久的驕傲撕扯得粉碎。
她又何嘗不知豫王無情,于她不過只是利用。如今盤算落了空,即便是她入了豫王府,可從頭到尾連豫王的面都沒有見過。
豫王側妃,說來還真是可笑。
兩行清淚潸然而落,趙元菡跌坐在地:“你以為我不知道豫王并非良配嗎?可我現(xiàn)在能怎么辦?又還能怎么辦?”
趙元寧居高臨下看著她:“難道你就這樣認命了?在那個冰冷的府邸蹉跎掉你的后半生?”
趙元菡猛然抬起頭:“你能救我出府?”
“不能?!壁w元寧決絕的拒絕了她。
趙元菡眼中的希冀一瞬間湮滅,她苦笑:“果然,你也不過是冷眼旁觀罷了?!?br/>
趙元寧頗有種無力感,想一走了之,又有一事積壓在心底不吐不快。
一番糾結,她還是問出了口:“我雖不喜韋氏,但捫心自問對你并未存有偏見,你我雖不親厚,卻也遠遠不到你聯(lián)合外人設計陷害我的地步。趙元菡,我只想問問你,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你竟恨我恨到不惜想讓我死?”
天際驚雷轟鳴,漸大的雨滴沖刷著屋頂,落下嘀嗒之聲。
前世的記憶仿佛走馬觀花一般浮現(xiàn)在眼前,豫王薄情,她只恨自己瞎了眼所托非人,可趙元菡呢?她又為何非要置她于死地?
就僅僅只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皇后夢嗎?
久久得不到一個回答,趙元寧也無心再糾結過去,轉身便準備離開。
“因為嫉妒!”
突來的一聲咆哮將她邁出的步子生生定在了原地。
趙元寧回轉身,趙元菡早已是淚流滿面,忽又苦笑起來:“我母親雖是繼室,但我也是正經的嫡女,為何處處都要被你強壓一頭?論母族的實力比不過你,論樣貌比不過,我便努力練習才能,就為了能壓你一頭??赡慵幢闶裁炊疾粫?,在眾人的眼中你只要還是將軍府嫡長女,是沈相的外孫女,無論你品性多差,無論你多草包都總有人對你趨之若鶩?!?br/>
趙元菡一口氣將憋悶了十數(shù)年的怨氣盡數(shù)發(fā)泄出來,忽然覺得一陣輕松。
她背靠長案坐著,眼角仍掛著兩滴晶瑩余淚:“我一直努力想要追趕上你,可為何總是被你遠遠的甩在身后?”
“我從未想過想跟你爭搶什么?!壁w元寧無可奈何。
趙元菡自嘲:“是啊,你唾手可得的東西卻是我無論如何爭取都得不到的。你不要的,我卻趨之若鶩,可笑不可笑?”
撕碎了表面的偽裝,將壓抑多年的憤懣一下子說出來,趙元菡反而覺得松了一口氣。
她撐著長案站了起來,橫手抹掉臉上的淚痕:“從被殿下厭棄開始,我便一眼瞧見了余生。我自救不得,你也不會幫我,我依賴不了任何人,也管不了任何人?!?br/>
趙元寧看著她失魂落魄的往外走,想要叫住她,張了張口卻不知該說些什么。
不論前世還是今生,她對這個妹妹當真是提不起來一點情誼。
眼睜睜看著趙元菡走出了祠堂,落寞孤寂的背影消失在廊下,她遙遙望著天邊落雨,卻不知想著什么出了神。
直到雙喜過來,接連喚了她幾聲方才如夢初醒。
雙喜擔憂的看著她:“姑娘臉色看起來十分不好?!?br/>
“我沒事?!壁w元寧想起吩咐她的事情,“是解元吉那邊有消息了嗎?”
雙喜點點頭:“說來也是巧了,奴婢剛找了人去往祁連山紫霄觀中尋人,便想著去買些姑娘愛吃的點心回來,誰知道就在半路遇見了大公子身邊的鄧大人。鄧大人告訴奴婢,解元吉早就不在觀中了?!?br/>
趙元寧訝異:“不在觀中了是什么意思?”
看出姑娘的擔心,雙喜連忙解釋:“姑娘不必擔心,刑部已經查清楚此事與解元吉無關。本來大理寺還要將人留下的,是大公子記著解元吉曾救過姑娘,記著他的恩情,特準許他不必回大理寺?!?br/>
“那此時人去哪兒了?”
雙喜一臉為難:“解元吉離開紫霄觀后就不知去向。不過姑娘放心,鄧大人也說可以幫忙尋找他的下落,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會有消息?!?br/>
突來的變故打得趙元寧一個措手不及,近來發(fā)生的事情太多,一重接著一重,叫人莫名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
難不成,是還有別的事情將要發(f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