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室外溫差大的不像同一個地方。
一出來,涼風吹亂劉海。
秋風蕭瑟,寒氣襲人。
許歲本就痛的小腹更痛了。
她攥緊了書,翻了頁看。
“真可憐啊?!苯覟臉返湥瑳]有半點愧疚。
正常。
壞人怎么可能有愧疚心?
許歲側過臉,語氣很淡,疏離又禮貌,“拜你所賜,麻煩你不要打擾我罰站,謝謝?!?br/>
她說這幾句的口氣太像江野。
江琰惱了,掏出根煙點燃,吸了幾口,吐出白霧。怒氣不減,“我他媽好心出來陪你罰站,你怎么說話的?”
許歲嗆得咳了好幾下,態(tài)度冷漠的回懟,“不是你的話,我不會被罰站,我不需要你陪我罰站?!?br/>
氣的江琰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他提前下課去找地吃他的早飯,走的時候罵了句臟話。
天氣陰沉,空氣干燥。
喉嚨里發(fā)干發(fā)癢的感覺強烈,許歲吸入了好多二手煙,她控制不住又咳起來,咳的停不下來,胸也發(fā)起悶。
她敲了敲門喊報告。
英語老師講課被打斷,表情嚴肅,“做錯了事不好好罰站,別的事倒是挺多?說,有什么事情?!?br/>
許歲咳著,說話斷斷續(xù)續(xù),“咳咳…老師…咳…我想進來……咳咳咳拿……”
她聽不清她說的什么,面露不耐的說:“你咳完再說話?!?br/>
許歲捂著胸口,咳得更厲害了,呼吸頻率在增加,可她能呼吸的到的空氣越來越稀薄。
她聽見自己的喘息聲,心想完蛋了。
前排坐的幾個同學看不下去,幫著說話。
“老師,今天外面冷,她可能感冒了?!?br/>
“對啊,老師很快就要下課了,罰站也罰不了多久了?!?br/>
……
岳筠也說:“老師,許歲看著很難受,您先讓她進來吧?!?br/>
英語老師聽了,放下粉筆,“許歲你進來坐著,上課別再說話了,好好聽課?!?br/>
許歲還在門口咳嗽,她扶著門框沒動。
英語老師覺得自己的權威被挑戰(zhàn),皺起眉要說些什么。
江野突然起身,去許歲的課桌里翻找。
有人制止他,說他干嘛翻女生桌子。
許歲扶不住身邊可以抓到的東西了,她身子越來越乏力,癱軟在地。
李念念一直急切地看門口,驚的站起來喊老師,“老師不好了,許歲暈倒了!她以前也這樣過的!”
李知溫這時候反應過來,喊帶了手機的,“快打急救電話,她有哮喘!”
英語老師一時也慌亂了,急急忙忙去找班主任。
江野找到藥沖過去抱起許歲,扶著藥瓶,讓靠過來的同學散開點別圍著。
許歲像溺水已久的人被打撈上岸,眼前模糊慢慢清明,她看清了江野的臉和他臉上的擔憂。
得救了。
陳建君此時也過來了,他嚇了一大跳,打了電話通知家長,“藥隨身帶了就好,快快快,扶許歲進去讓她坐著好好休息一下?!?br/>
李念念跟江野攙扶許歲回到座位上。
岳筠看得干著急,“她怎么樣了?要不要送去醫(yī)院啊?”
“及時吸藥了,應該沒事?!苯笆掷镞€拿著吸入器藥瓶,冷淡開口,目光在許歲身上沒離開過。
許歲發(fā)病完,整個人虛著,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三個人一直守到鄭景偃來,叫醒帶走許歲。
留在教室沒走的李知溫的也松了口氣。
鄭景偃帶著許歲走了沒多久,江琰去學校外面的餐館吃了個飯,打包了份回來。
沒別的,他錢多沒地花。
施舍一下那個許歲,讓她知道他人挺好。
回來沒見到人,一看表,十二點五十,過了飯點了。
浪費小爺一片好心。
江琰自動忽略在收拾什么東西的江野,把打包盒往許歲桌上一丟,愛要不要吧。
他準備打道回府,回宿舍睡個回籠覺。
江野瞥見他手上的亮著紅光的煙。
“江琰?!?br/>
他冷冰冰的喊停他,連名帶姓。
飯沒送出去,江琰有點兒不爽,現(xiàn)在不爽到了極點。
他回過頭,彈了下煙灰,也冷下聲音,“怎么?”
江琰面上結結實實挨了一拳頭,頭都被打歪。
嘗到嘴里的血腥味。
他摸了下自己的側臉,脾氣剛要發(fā)作,“你他媽……”
“閉嘴。”江野在他面前第一次顯露出兇狠,他打掉他手上的煙,“你在她面前抽煙了?!?br/>
江琰覺得簡直莫名其妙,“抽了怎么?關你屁事?你敢打我?”
“她有哮喘。”他說。
江琰這下愣了,想還手的手也放了下去。
江野咬緊后槽牙,死死盯著他,眸中怒意洶涌,“不是過敏,發(fā)作起來一樣要命?!?br/>
江琰心里窩著的火被這幾句沉重的話砸滅。
他也有哮喘。
過敏引發(fā)過幾次。
記事后有一次誤食生魚片發(fā)作,他喘的呼吸不到一丁點空氣,被緊急送往醫(yī)院,差點在路上被憋死。
那是什么感覺,他感同身受過。
“她……”
她沒事吧?
不在教室是因為去醫(yī)院了嗎?
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江琰吞咽下混著血的唾沫,他問不出口。
十幾歲嬌生慣養(yǎng)被寵壞的少年,終于理解到愧疚二字為何物。
江野拳頭在身側緊緊捏著,諷刺他,“現(xiàn)在知道錯了?晚了?!?br/>
嘭——
江琰惱羞成怒,一腳踹翻他身邊的桌子,“不是你有病吧?我他媽怎么知道她有???搞笑?!?br/>
跟他有什么關系?
不知者無罪。
這能怪他?
江琰踩滅丟的煙,揚長而去。
醫(yī)院人來人往,許歲疲憊的坐著做霧化。
她的哮喘很久沒有發(fā)作了。
鄭景偃很不放心,帶她到醫(yī)院做霧化。
他是從打斷會議過來的,公司領導催著他回去。
許歲叫他放心,她可以照顧好自己。
鄭景偃喊了自己店里的一個員工過來陪她,又買了一份清淡的黑米粥留下才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手機響了一聲。
許歲渾身發(fā)麻沒勁,這會手有些抖。她打開手機,是一條新的好友申請驗證消息。
一個男生動漫頭像。
發(fā)來的添加消息內容為:不加我你就死定了。
許歲:……
這人有病。
她拒絕添加,幾乎是下一瞬又收到他的好友申請。
她再次拒絕再次收到。
許歲同意了,想看看是哪個神經(jīng)病。
對方很快發(fā)來消息:小爺我好心來關心你,你拒絕我?!好心當成驢肝肺!
許歲知道了。
哦。
原來是江琰那個神經(jīng)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