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之前,葉小乙都不清楚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后是怎樣有的孩子。
好像天下的孩子都是突然之間就有了。
亦或是,只要男人和女人喜結(jié)良緣,月老牽了紅線,觀音娘娘便會賜予他們一個孩兒,作為獎勵。
現(xiàn)在,他似乎明白了一些,男人和女人需要結(jié)合,女人才能懷孕,懷的便是他們的孩子。
只是,這過程,他從來就沒有體驗過。
現(xiàn)在,玖月突然說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這讓他完全無法接受。
因為幾年之前,他就得知,孩子并不是無緣無故就有了,更不是觀音娘娘所賜,是需要男女先做羞羞之事,這事,他一直都渴望和穆香瑩做一次。
但和一個人并沒有做過什么,或者記憶中完全沒有印象,卻被告知懷了他的孩子,這事,他像誰也不會接受。
如今,大家都圍著昏迷中的玖月,望著她隆起的肚子,各有所思。
葉小乙時不時望向玖月,玖月少有的沖他笑了笑。
這要是以前,他肯定高興的不得了。
現(xiàn)在,他心中卻是堵得慌。
“胎兒又變大了不少,比正常胎兒要快數(shù)倍!蹦孪悻摳鶕(jù)啞婆婆的手勢解釋道。
眾人都是一愕,這種情形,莫說在場之人,只怕全天下之人都沒聽說過。
“戰(zhàn)戈在千雪寒蠱上做了無數(shù)研究,唯獨沒有研究過將千雪寒蠱移到胎兒身上,因為千雪寒蠱對體質(zhì)十分挑剔,若不是事先就中了尸毒的人,是不能供千雪寒蠱存活的。”莫逍遙沉吟道。
“這事,對咱們來說,興許是好事,說不定是對付戰(zhàn)戈的希望!憋w雪在一旁說道。
幾個人頓時變得興奮起來,似乎這是一個天大的好事。
唯獨葉小乙很沮喪,一個人跑到懸崖邊,望著遠處的山和海兀自發(fā)呆。
“葉公子”
穆香瑩的聲音傳來,葉小乙心中大喜,趕緊轉(zhuǎn)頭道:“穆姑娘,我..”
他以為找到了知己,但一眼就看到了她身后的啞婆婆。
“趁著現(xiàn)在沒事,把這副面容卸了吧!蹦孪悻撔Φ。
葉小乙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玖月醒來后,眾人像呵護自家閨女一樣呵護著她,也許是失去親情的感覺太久,她心情大好,對葉小乙也好了許多,甚至眼神中帶著說不清的曖昧,讓他心中說不出的苦惱。
借酒消愁,是葉小乙最近最愛做的事。
特別是看著玖月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他的酒量也一天比一天多。
十天過去,玖月的肚子已經(jīng)和五六個月的孕婦差不多。
除了葉小乙,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這個“神奇寶寶”的降生,他們稱之為新的希望。
傍晚的忘江湖,籠罩在一層詭異的紅色中,借著酒勁,葉小乙在水面是狂奔,奔到湖中央,突然收回真氣,整個人撲通一聲下層,詭異的紅色在漣漪中化開,像飄動的紅綢,捂得他喘不過氣來。
頭腦異常的清醒,但他討厭這種感覺,就像穆香瑩的遠去,玖月沖他的微笑。
更讓他沮喪的是,他突然有些理解了穆香瑩,理解了他為何對自己那般厭惡,就算自己用性命去救她,也只不過換來一個笑容,一個友人般的微笑。這種好,不及她看向紫逸的十分之一。
紅綢越來越遠,黑暗漸漸籠罩四周,窒息之感讓他越來越壓抑。
他的腦子里越越來越寧靜。
這一生的光景,好像在這一會重演了一遍。
他在三年的冥想中,參透了生命,參透了一些武學,卻對感情一無所知。
現(xiàn)在,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在最后一絲生機就要離體之前,他終于沖出來紅綢,大口的喘氣,透徹之后便是無比的暢快,他打開酒葫蘆,又喝了半瓶,在湖面上哈哈大笑,踏著水花,急行到了岸邊。
“好身手!”突然,一道聲音傳入他耳朵。
這聲音,有些熟悉,但他卻想不起來。
抬頭望去,但見大樹樹椏上站著一個黑衣人,這種泛著幽藍的黑,讓他突然明白過來。
“嚴少?”
那黑衣人跳下地面來,哈哈一笑道:“想不到時別多年,葉兄還記得在下,嚴某深感欣慰。”
葉小乙嘆了口氣,微微一笑道:“嚴兄別來無恙!
嚴少蒙著面,但葉小乙仍然知道他表情頓了頓,而后笑道:“老樣子,倒是葉兄,變了好多!
“哦?我哪里變了?這幾年,我也沒瘦一分,也沒胖一分,我覺得我一點兒都沒變!
嚴少眼睛仔細在葉小乙身上看了看,點點頭道:“著實沒怎么變,不過”他望向葉小乙的眼睛,沉聲道:“氣質(zhì)變了”說著,突然手一晃,頓時一股勁風只撲向葉小乙。
葉小乙在他眼神變化的同時,早已知道他的內(nèi)息發(fā)生了變化,此時他突然出招,葉小乙身子已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一招摸摸掌,已繞過嚴少的手臂,點向嚴少的腋窩。
嚴少用手臂一震,趕緊收回了手臂,轉(zhuǎn)眼已退開一丈之遠。嘆了口氣道:“果然是天造之才,三年多時間,竟然精進如此”
“過獎了。嚴兄也厲害了不少!比~小乙表情平淡,心中卻是頗為吃驚,九幽門的身法雖然看上去和最普通的武功沒有什么差別,實則每一步都不同于普通的武功,正所謂大道至簡,少即是多,就是憑著這一點點,足以讓他們可以擊敗武林中大多數(shù)對手。
因為他們遇強則強,遇弱則弱,看上去總是比對手只厲害那么一點點。
這也許就是這幾百年來不管武林如何變化,九幽門卻能立足其間,雖然名聲不小,但卻沒有多少人在意的緣故。
這也正是他們的恐怖之處。
“葉兄,五年多沒有比試了,這次,不如比試比試身法如何?”嚴少突然說道,同時,他望了望葉小乙的腿,不由得眉頭皺了皺!昂冒桑抑慌卤炔贿^你了。”他突然說道。
葉小乙笑了笑道:“放心,我腿上沒有綁東西,只不過是軟甲護膝罷了,你知道,這地方容易受傷!
“哦?”嚴少有些將信將疑。
“來吧,我想你剛才也看過我施展輕功了,之前比試時我還不會,這一次,我也想試試看!
嚴少頓了頓,微微一笑道:“好,既然如此,咱們就比一比!闭f著,彎下腰來,解開腿上的綁腿,往樹邊一方,頓時發(fā)出一聲沉悶的聲響,葉小乙心一沉:果然,比上一幅要沉的多,嚴家的訓練果然嚴厲。
“這還是我嚴某第一次主動脫下綁腿,還望葉兄不要有所保留!眹郎儆滞送~小乙腿上。
葉小乙伸展伸展雙腿,淡淡的道:“當然,不過,比試就是比試,你既然坦誠相待,我也會使出全力盡力而為,來吧!
“好!”嚴少滿意的點點頭,指了指對面的山頭道:“那時暮色崖的山谷,咱們就跑到那去,你可不要掉隊!
葉小乙點點頭道:“我會跟緊!
說著,兩人都猛提真氣,只聽得嗖嗖兩聲響,兩人如離弦之箭,沖了過去。
“好厲害!”
路上,兩人都齊聲驚呼,事實上,葉小乙還是慢了半拍,離嚴少始終隔了三四丈遠。
嚴少卻高興不起來,因為不管他如何加速,身后的葉小乙總是離他只有三四丈遠。
“葉兄,你可別看不起在下!若你能贏我,我告訴你一個關(guān)乎你生死的秘密,否則,我是不會開口的!眹郎俪谅暤馈
“好,那你可看好了!比~小乙沉聲說著,腳步突然變得詭異起來。
“這是”嚴少不禁皺起眉頭,就在這一剎那,葉小乙已從他身旁急速而過。
“這是無蹤之術(shù)。”葉小乙回道。
事實上,這是他胡亂想出的名字,拓跋遷說過,不要提神行術(shù)這一門,他便不提,無影腳法也不想提,他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了無蹤跡四個字,也就順口說出了無蹤之術(shù)。
“好一個無蹤之術(shù)!”嚴少眼中精光大盛,雙手提在胸前,頓時一股氣息在周身散發(fā)而出,緊接著陣陣勁風在身邊涌現(xiàn),他的速度,竟然快了許多。
很快,他趕上了葉小乙,而且超過了他!
“好厲害!嚴兄,這是什么武功!”葉小乙情不自禁的問道。
嚴少微微一笑:“葉兄,這便是我嚴家一門的絕學之一啊,心法配合步法,當世無敵!”說完,不禁補上一句:“葉兄也不能輕易透露出去。”
葉小乙道:“就像,嚴兄也不會輕易將我的無蹤之術(shù)透露出去一樣!
“哈哈哈”
兩個人都哈哈一笑。
“葉兄,山谷就在眼前,你只怕要輸了!
葉小乙興致大增,沉聲道:“那可不一定!闭f著,大喝一聲,
嚴少面色一變,
因為葉小乙,憑空消失了。
瞬移之術(shù)!
這也就意味著,葉小乙已經(jīng)進入了真元階。
如此年輕的真元階武者,只怕武林史上,也為數(shù)不多。
崖壁已在以前,嚴少知道,他輸了。
葉小乙抱拳道:“承讓了,在下太想知道你口中的消息,所以,也不顧什么臉面了,不過,既然嚴兄比試之前并沒有說明規(guī)則,那葉某也不算違規(guī)吧?”
嚴少心中一嘆,抱了抱拳,哈哈笑道:“能交到葉兄這樣的朋友,真是人生一大快事。嚴某心服口服!
“那”
嚴少面色一變,沉聲道:“快逃吧你們!闭f著身子一晃,人已不見。
“那副綁腿就送給你了,上次贏了你,送你一副,這次輸給了你,再送你一副。葉兄,后會有期哈哈哈”
空中,傳來嚴少的聲音,愈來愈遠。
葉小乙的笑容漸漸平淡,轉(zhuǎn)而變得越來越嚴肅,他望了望遠處的山,不禁瞇起雙眼,猛提真氣,身影急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