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坐在茶攤上,獨戴白紗,青色薄衫,半身淺紫長裙。一雙杏眼清澈,雖不是一眼萬年,也是讓人過目難忘。
周圍有不少腰間配劍的男子穿梭在人群中,從衣服判別,應(yīng)該是江湖各大門派的人,而有些人自帶官場氣質(zhì),即使身著樸素,那周身氣質(zhì)動作也難以掩蓋。
“姑娘,您要的茶水?!睌傊鲗⒁槐K茶奉上桌。
“嗯。”林溪點頭,無意中掃過茶攤主的手,手上的老繭無不昭示這個曾經(jīng)練過劍的。林溪暗想,這小小一個臨安鎮(zhèn)藏龍臥虎啊,也不知道云歸在哪里?
三日前她收到他用千紙鶴傳信來說有重要的事要她親自過來,約在這臨安鎮(zhèn)平三街平安客棧旁的茶攤見面。
等了三日,也未見其蹤影。林溪隱隱覺著哪里不對勁兒,決定今日正午去天機谷,那時候云霧消散些,前往的人也會多一點,也還算安。
這兩日她結(jié)識了兩三個說得上話的少年少女,他們正巧今日也要去天機谷,林溪決意和他們結(jié)伴而行。
站在鎮(zhèn)口,林溪撐著一把素白色的傘,上面畫著一支紅梅。今天日頭烈了些,林溪等一會兒就額前鼻尖皆有了些汗珠。
熟識的少年少女走過來,然而卻是來告知今日不能赴約,林溪原本上揚的嘴角微微一滯,不動聲色地問,“明日是否有閑時?”
少年少女為難的相互瞧了兩眼,“不得空?!?br/>
“那今日我就先去了?!?br/>
“你,你也,別?!鄙倌瓯簧倥兑话?,不再做聲。年紀(jì)稍長的少年作揖道歉,“家中長輩不許我們前往,還望恕罪。”
“不妨事?!?br/>
林溪在他們走后,直覺的看向了身旁酒樓的二層,沒有人。林溪轉(zhuǎn)身出了小鎮(zhèn),順著道路行走在山間,,走了許久也未在路邊見到一人。
云霧漸漸濃了,十米之外就看不清景色。林溪稍忐忑,掏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收起傘背在身后。
林溪順著石子路,走了會兒,覺得有點缺氧頭暈。她靠在樹下休息片刻,聽到了細微的腳步聲。林溪用寬大的衣袖藏住匕首,腳步聲越來越近。
林溪尋著聲音的方向看去,人影漸漸清楚,面容也逐漸清晰。
鄭慕和!
林溪瞪大杏眼,看著走來的人,繃緊身子。
“姑娘也是前往天機谷的?”
林溪點點頭,想到自己戴著面紗,云霧籠罩中他未必能認(rèn)出她,況且不過一面罷了。
“正巧,不如一道?”
“我歇歇腳,公子先行吧?!绷窒氪怪?,企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也好,我也正想歇息片刻?!编嵞胶托镑纫恍?,干脆找了棵樹坐下。
林溪此時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就這么尷尬的站在原地。
“還未問姑娘姓名呢?”
“萍水相逢,何必相識?!绷窒辉敢饫^續(xù)和他聊,他給人的感覺和沈墨亭一樣,都是玩弄朝權(quán)的政客。只不過,他玩的應(yīng)該更高級,畢竟是個太子。
“姑娘不說,那在下先說了?!编嵞胶鸵膊辉谝饬窒那榫w抵制。
“在下北燕太子鄭慕和,此次正是前往天機谷招攬人才為北燕效力?!?br/>
林溪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這么坦誠總覺得哪里怪怪的,難道是因為這是北燕所以太子不用隱藏身份嗎?
“閣下的話我只當(dāng)未曾聽聞?!绷窒粶?zhǔn)備和他周旋,“閣下若是還要歇息,小女子便先行一步了?!?br/>
“姑娘何必如此警惕,我們只當(dāng)交個朋友?!?br/>
話雖如此,林溪看著插在樹上擋著自己的劍,可感受不到他交朋友的心,連自己的面紗都差點被飛來的劍余威而弄掉下來。
“北燕太子交朋友的方式很是特別?!绷窒粍由裆南氚纬霾逶跇涓缮系膭?,有個武器總是好的。然而沒拔動分毫,林溪有點尷尬的收回手,斜睨鄭慕和一眼?!靶∨芋w弱無力,太子還是自己取劍吧?!?br/>
“自然不敢勞煩醫(yī)圣徒弟?!?br/>
林溪微微凝眉,“太子既然知道小女子的身份,不如直言今日找我何事?”林溪向來不喜歡彎彎繞繞的講話,尤其是討厭和勾心斗角只會算計的人講話。
“歸順我?!编嵞胶托镑纫恍?,緩緩站起來。
“不可能?!绷窒豢诰芙^,“還有,鄭慕和麻煩你不要再笑了,真的很欠揍。”林溪神色不悅,雙手抱胸。
“林姑娘何必動怒?本太子可是誠心招攬林姑娘?!编嵞胶筒恢獜哪睦锍槌鲆话颜凵?,瀟灑打開,好一個風(fēng)流公子的模樣。
“宮中醫(yī)術(shù)精湛者數(shù)不勝數(shù),應(yīng)該不缺我一個?!绷窒D了頓,“至于修仙者,靈山有規(guī)定,不可用法術(shù)插手凡間事?!?br/>
“若你肯教我修行法術(shù),也不算違反靈山的規(guī)定。”
“小女子修行淺薄,可擔(dān)不起這個重任?!?br/>
“無妨,你總有一天會同意的?!?br/>
話音剛落,鄭慕和就氣勢洶洶的攻過來,雖說林溪知道肯定是逃不過,但她還是不能坐以待斃。林溪撒著腿順著石子路跑,邊跑邊喊“救命啊,非禮啊?!?br/>
鄭慕和被逗樂了,女子都把自己清白視作天,她倒是奇特。鄭慕和有心捉弄她,就不遠不近的跟著她,林溪跑的氣喘吁吁。
不到半盞茶,林溪就放棄了。她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跑了,你愛咋咋地吧。”
“看樣子傳言非虛,這天機谷是有克制法術(shù)的禁錮?!编嵞胶筒铰挠崎e,輕輕的扇著折扇。
林溪白了她一眼,感覺頭暈暈的,似有缺氧的感覺。
下一秒,在鄭慕和稍稍驚恐的眼神中,林溪暈了過去。鄭慕和連忙扶住她,摸了摸脈。又笑了笑,“這么弱,修仙者也不過如此?!?br/>
鄭慕和背著她,行走在路上。遠遠的跟著三個人,腳步輕輕,是練武的好手。
林溪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是在一個金碧輝煌的宮殿內(nèi)。旁邊兩個眉眼低垂的宮婢。林溪暈暈乎乎,渾身乏力。
宮婢們見她醒了,其中一個跑出了殿門。林溪慢慢坐起身,很吃力,旁邊的宮婢幫忙扶起她?!肮媚镉惺裁捶愿绬??”
“這是北燕皇宮?”
“是太子府,姑娘?!?br/>
“你們可真有錢。”林溪看著到處都洋溢著豪華一詞的屋子,仔細打量著,辰星的太子府和鄭慕和一比,一個奢華一個清雅。
“姑娘想要吃些什么?”
“隨便,都可以?!绷窒杏X自己被下了軟筋散,渾身乏力,只有腦子還清醒半分。
林溪等了一會兒,如流水般的宮婢端著各式菜肴,香氣撲鼻,這是讓人聞著就不由咽口水。
“林姑娘,覺得我這太子府和你南唐的太子府比起來如何?”鄭慕和從門外走來,聲音繞著大殿回響。
林溪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有屁快放?!?br/>
下面的人都嚇的一愣,鄭慕和反倒是哈哈大笑?!安焕⑹悄咸铺涌粗械奶渝?,果然不是俗人?!?br/>
林溪慢慢被人扶下床,也不理他,直奔著桌子去。
鄭慕和已然坐在了桌邊,宮婢擺好飯菜就齊齊跪在地上,后跪成一排,弓背垂頭。
林溪拿著筷子將每個菜都嘗了個遍,鄭慕和興致勃勃的看著她,還沒有哪個女子在他面前如此無拘束。
“鄭慕和,你要是想勸我效忠你,你趁早死心?!绷窒檬帜闷鹨粋€雞腿,旁邊的宮婢忍不住喊了一聲,“姑娘,不雅。”鄭慕和掃了她一眼,宮婢嚇得跪下,“太子饒命,姑娘饒命?!币娝麄儾徽Z,就開始拼命磕頭。
林溪無動于衷繼續(xù)啃雞腿,對旁的事置若罔聞。
“她的頭已經(jīng)磕破了,你倒是心狠,也不理會也不求情?!编嵞胶秃闷鎲?,“你在南唐太子面前也如此?”
林溪哼了一聲,“關(guān)你屁事。再說,這是你的宮婢,傷了死了別人只會說你草菅人命,關(guān)我什么事?”
鄭慕和也不惱,繼續(xù)說,“我若是用你來和南唐談條件,南唐太子會為你退讓幾步?”
林溪剛準(zhǔn)備繼續(xù)啃咬的嘴收回去,可笑的看了他一眼?!巴瑯邮翘樱阍趺磿柍鲞@么蠢的問題?”
“且不說我已經(jīng)施法讓他遺忘我們的過往,就算他記得,他也不會為我而退讓。我既無顯赫家世,又無驚天的才貌,連修仙者這個身份也不能用來幫助他,我對他的江山社稷毫無幫助,若是退讓了,他這太子可坐不穩(wěn)了。”
“看得很通透。”鄭慕和故作為難和可惜,“那我豈不是從你身上得不到半分好處?”
“你這么聰明,應(yīng)該早就想好了。何必來戲弄我?”林溪可不信他會放過她什么的,這種人走一步算三步,怎么可能做沒把握的事。
“你真的是冰雪聰明?!?br/>
林溪搖頭,啃著雞腿含糊不清,“我可比不上你?!?br/>
接下來,鄭慕和看著她吃了一頓飯,什么話也不說??吹昧窒汲圆幌嘛埩?,“不吃了不吃了?!绷窒弥郎系拿砟ㄗ?,“你今天來到底干什么的?”
“不著急,咱先逛逛。我這太子妃水榭亭臺都是好風(fēng)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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