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插入鎖孔,在轉(zhuǎn)動一圈后,門縫微微打開。
柳智恩站在最前頭,微微蹙起了眉毛:“阿爸歐媽已經(jīng)回來了……”
站在姐姐身后的女孩揉了揉連,反復(fù)練習著深呼吸:“奇怪……我在緊張什么?!?br/>
至于拎著禮物的文教授,則如一尊石像安靜地立在了最后面。
各懷心思地站在門外,門縫打開后未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一道強勁的風伴隨著驟然打開的門吹了過來,將最前面的柳智恩很結(jié)實地嚇了一跳。
“啊……”長女倒退了幾步,直勾勾地跌進了妹妹的懷里。
“都二十七歲的人了,一點也不穩(wěn)重?!绷砀邔⒔幻装耍械壬聿?,在這個年紀還保持著很不錯的皮膚狀態(tài)。
姐妹倆好看的眉眼,俱是遺傳自他的良好基因。
“阿爸,哪有……你這樣開門的。”柳智恩的聲音越來越小,她在柳正視野里也變得越來越透明。
中年男人的目光越過大女兒,先是很簡單地掃了一眼抱著大女兒的小女兒,之后便從上而下、自左而右地將最后面那個高個男孩給審視了一遍。
第一,凈身高應(yīng)該在一米八一左右、體態(tài)勻稱,站姿還算挺拔,看上去沒有明顯的生理性疾病。
第二,戴著圓框眼鏡,但從鏡片的厚度及折射角度來看度數(shù)不深,只能算是輕度近視。
第三,略微露出來的牙齦很白,理論上沒有抽煙等不良嗜好。
第四,呼吸速度較快,臉色微紅,不排除是否有心血管疾病。
第五,手腕上的機械表價值約在一億韓元左右,不像是剛畢業(yè)的大學老師能夠負擔得起的。如果不是家境優(yōu)渥的富二代(3%的可能性),就是喜歡裝闊的小白臉(97%的可能性)。
第六,他的呆毛讓他看上去不太聰明的樣子。
并沒有察覺到未來岳丈那么多的心理活動,文教授只是按照早就在腦子里演繹過無數(shù)次的劇本執(zhí)行著行動綱領(lǐng)。
“叔叔阿姨好,我叫文英恒,來自中國,出生于1999年。”
“博士就讀于UCLA商業(yè)分析系?!?br/>
“目前在首爾大學經(jīng)營系任職,主要教授的科目包括但不限于應(yīng)用統(tǒng)計、計量經(jīng)濟、運籌學……”
慌張的情緒開始蔓延,文教授那原本很凌厲的嘴皮子也開始混亂起來。
“無抽煙、喝酒等不良嗜好,最喜歡吃的食物是牛排,最不喜歡喝牛奶……”
夾在中間的女孩回過頭,好看的眸子微微張大,伸出手,掐了一下文教授的手腕。
疼痛感讓文教授猛地清醒過來,于是立馬止住了嘴,乖乖地站在了這位關(guān)系很好的異性朋友身后。
“我們先進去吧?”柳智恩在妹妹、妹夫還有阿爸之間來回望著,猶豫了片刻之后伸出手。
“誒呀,你們一群人站在門口干什么,趕緊進來吧?!?br/>
廚房里傳來了崔素英的聲音,聽語氣還挺熱情。
小女兒聽到了媽媽的聲音,于是推著姐姐往前走:“歐媽,我們回來了?!?br/>
柳正被迫側(cè)開身子,讓女兒們先進入了屋子。
在文英恒邁腳跨過門檻時,中年男人伸手搭住了他的肩膀:“東西放門口就行。”
文教授呆了一下,求助似地看向了柳智敏……只是目光倒先對上了未來的丈母娘崔素英。
“你干嘛板著張臉?看把人家給緊張的。”崔素英主動走了過來,接過文英恒手中的三個袋子與一個長方形包裹。
柳智敏的家境還不錯,但也沒有那么好……所以送太貴的東西可能會給未來的丈母娘、岳父造成不必要的負擔,所以文英恒早上出門跑步時,純粹就是去商場里挑了幾個價值并不算昂貴的小禮物。
至于柳智恩,文英恒為她準備的禮物此時應(yīng)該還在飛機上。
除了家里帶來的兩瓶名酒,剩下的分別是價值在五十萬韓元的仿生頸椎按摩器,兩根價值約在三百萬韓元左右的碳纖維魚竿。
文教授選擇這兩個禮物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崔素英之前在企業(yè)里當文員,長期要在電腦前或者工作臺上處理大量的文檔工作,買一個按摩器能夠幫助她緩解肩頸壓力,同時整個禮物看起來精致而高端,又不會像首飾等禮物那樣具有很強的主觀價值,是個非常保險的選擇。
而至于那兩根魚竿……是在確認柳正喜歡野釣之后才做出的選擇。
文英恒出門跑步時,專門賣漁具的店鋪還沒有開門,他還是通過金書海的人脈聯(lián)系到老板,才能在跑完步回家之前買到這兩把據(jù)說是沒有男人能抗拒得了的魚竿。
為什么是兩把……文教授也是有點私貨在里面的,如果柳正愿意帶他出去釣魚最好,兩個人能夠更加迅速地熟絡(luò)起來;退一步講,就算柳正不帶他出門,和朋友一起出門釣魚的時候,也能多把魚竿在朋友面前炫耀不是?
但從今天的表現(xiàn)來看,文英恒并不覺得前一種情況會對他更有利。
“誒唷,你說你來就來了,還帶什么禮物不是?”崔素英剛接過袋子,敏銳的觀察力便告訴她這些禮物來頭可都不小。
“是啊歐媽,這個按摩儀很好用的,我們醫(yī)院骨科的醫(yī)生自己也在用這一款。”柳智恩迅速轉(zhuǎn)動腦筋,主動接過禮物放在了桌子上,而后打開逐一介紹著。
“這兩個是什么……怎么那么長?難道是魚竿嘛?”
大女兒接著又把其中的一根遞給了雙手原本背在身后的柳正:“和爸爸那幾只魚竿相比,感覺份量更輕了一些,不會是塑料做的吧?”
故意說著批評這款魚竿的話,柳智恩知道自己阿爸是很懂行的,她這樣說,就不會很明顯地暴露自己已經(jīng)站在文英恒這邊的事實。
柳正只是剛接過魚竿,輕盈的質(zhì)感與反復(fù)在網(wǎng)上看了很多遍的品牌名字便讓他覺得有些口渴,原本冷漠的眼神也總算是柔和了幾分。
“這個魚竿是碳纖維的,不是塑料?!绷陨钥攘艘宦暎骸安贿^釣魚這種事情,主要還是看經(jīng)驗,魚竿只是工具?!?br/>
“碳纖維的,說到底不還是塑料嗎?”柳智敏捕捉到了此時對話的節(jié)奏,于是順著柳智恩的意思繼續(xù)說。
柳智敏原本覺得這只是一次普通的回家……只是多帶了一個討厭鬼回去而已,多花點錢買點水果,在半島這邊總歸不會是錯誤的選擇。
直到在上樓之前,她才意識到身邊的男孩為這次的拜訪做了多少的準備。
歐媽的職業(yè)、阿爸的愛好……本來都是在日常生活中偶爾提起的碎碎念,他都記在了心里。
柳正伸出另一只手,拿過了柳智恩手中的另一把魚竿,反復(fù)掂量著道:“碳纖維是碳纖維,不懂就不要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