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會耳邊的狂亂氣流,楚何與修隱直入深淵。
深淵內部暗無天日,二人下落速度逐漸變快。一百米、二百米,似乎永無止境。
突然,楚何聽到一絲細微的聲響從底部傳來?!鞍 弊屑毬爜硭坪跏撬盒牧逊蔚陌Ш柯?。
楚何神色一凝,他聽出來了,那時叱絕天的聲色。他與修隱對望一眼,將對方的驚詫之色盡收眼底,二人沒敢說話,楚何不愿再想下去,只是固執(zhí)的想要一個答案。
“噢——”叱絕天又是長長的一聲哀鳴,緊接著是一陣峭壁破碎的脆響聲。
修隱實在是摸不著頭腦,死就死唄——怎么還怎么多事兒??!
楚何他們看到底部有個身影向他們飛來,不一會兒到了他們面前,并不停留,“唰”的一聲,便繼續(xù)上升,與他們交錯而過。
修隱與楚何都銳利的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剛才掉落深淵的叱絕天!
楚何松了一口氣,當即放出無歸,站在它的上面,減緩下落速度。
身邊的呼呼聲逐漸轉弱,二人停止下勢。,懸浮于深淵之中。片刻之后,又是嗖的一聲,一道依舊熟悉的聲音閃過,白衣黑發(fā),眼神中閃爍著堅毅,染血的風采依舊動人。
楚何與修隱跟隨那人逐步上升,才算是明白了方才的經過。
只見叱絕天上升勢頭受阻,即將下落之時,那人恰好到達,毫不含糊的飛起一腳,又將叱絕天踹上九天。
不知道是不是湊巧,叱絕天的飛行路線略顯詭異,一頭撞在了懸崖邊緣。因為勁道巧妙,叱絕天繼續(xù)上升,用他那張老臉狠狠地摩擦著不太光滑的巖壁,一時間火花四濺,方才的那陣石塊脆響聲算是有了答案。
叱絕天嘴巴都歪了,卻顯的十分頑強??谕虏磺宓膯鑶枵f道:“南宮…你…沒完……等…死……”那種聲音充滿著惡毒,令修隱都不禁打了個寒戰(zhàn),這得要多大的仇?。∧媚槃潐?,這神功練的,絕了!
不一會兒,叱絕天砰的一下,被南宮思道擲上了地表,楚何與修隱也重新回到地面。
叱絕天算是撿回了一條命,但他并未對南宮思道感恩戴德,從他那嗜人的眼中便可看出那股刻骨銘心的。
叱絕天此時的形象大毀,腫著個腮幫子,熊貓眼清晰可見,右手無力下垂,披頭散發(fā),渾身襤褸,那個常以紫金道袍示人,一副仙風道骨、千盛諸侯相的叱絕天,竟落得如此下場,真是不可思議。
“啊!老賊欺我!!是可忍孰不可忍!??!”
叱絕天氣的怒發(fā)沖冠,胡子都拔下好幾根,他自覺無顏面對天下人,匍匐著老腰,不顧一切的撲向南宮思道,看那個架勢,就算是拼了老命想要與南宮思道同歸于盡,以泄他羞辱之恨。
“聒噪!”楚何一聲低吼,喝止了南宮二人的胡鬧之舉。
聲音低沉如猛獸嘶吼,有足以席卷地獄的冰冷,一股陰風伴隨左右,眾人聽后后脊梁一涼,倒吸一口寒氣,已經凝成實質的殺氣在眾人身旁緩緩劃過,銳利如刮骨刀般劃過肌膚,根根汗毛炸立,死亡的威脅就在眼前。
叱絕天氣血被迫壓制與體內,感受到楚何的那種殺氣之后,他絕對不會有任何的懷疑,自己若是在要強行鬧下去,楚何一定會殺了自己。
來日方長!你給我等著,哼!叱絕天恨恨的想到。他因形勢所迫,技不如人,不得不屈于人下而低頭??!
阻止了這場無用的鬧劇后,眾人在發(fā)現(xiàn),楚何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十分詭異。
卻見楚何正吱嘎吱嘎的緊咬牙關,豆大的汗滴滿布額頭,雙眸通紅眼珠幾欲鼓出眼眶,死死的盯著獸王的一舉一動,一呼一吸吞吐如蒸汽般滾燙,靈覺運轉到極致,不放過任何獸王可能的表現(xiàn)。
方才的一場鬧劇,至少證明了母星并沒有對自己的“孩子”趕盡殺絕,令楚何稍稍有所寬慰。但是一想到獸王為人族“一步登天”,而自己這個所謂“人族第一人”卻無任何作為,心中不免有些起伏,情緒一時有些控制不住。
楚何口中十分苦澀。正所謂“神通不敵天數(shù)”,戰(zhàn)力無雙又如何;人族最強者又如何;九識圓滿又如何?統(tǒng)統(tǒng)抵不過面前獸王的這一升華。如同鯉魚躍龍門,在此之前,再強壯的鯉魚也不過爾爾,但是一旦越過龍門,那邊是真龍!
只見獸王挺拔的身姿偉岸無邊,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越發(fā)縹緲,越發(fā)超然,近丈高的體魄,雕塑般健壯的肌肉,無時無刻不散發(fā)出一股無敵之威。
這是一種大勢,一種無敵天下的大勢,由磅礴氣運與眾生念力匯聚而成,集合自身霸絕宇宙的信念,幾近逆天。之前的億萬人族之中只有楚何與老僧擁有,連南宮與叱絕天都尚且有些距離?,F(xiàn)如今獸王也獲得了這樣一種大勢。
楚何甚至感覺,他面前站立著的,有人族之主的氣魄,這是他從前從未有過的感受,當然,這種錯覺是因為獸王剛剛掌握這樣的一種能力,尚未收放自如所致,卻也可從側面證明此時獸王的實力。
獸王口鼻微醺,緩緩吸入一口氣,周身氣象再變。起初是他身旁籠罩出一層薄薄的金芒,而后越發(fā)耀眼,越發(fā)閃爍。
獸王全身一震,未見其運轉內力,身體卻緩緩上浮,起初速度迅疾,漸漸地,上升勢頭減緩,停留于八丈多處。
獸王祥和的面龐似乎有所不滿,氣息又是一凝,頓時金光大作,眾人似乎聽見“砰”的碎聲,獸王將自己硬生生拔高近五尺,懸與眾人九丈之處,不偏不倚,如天帝巡游,其威不可揣測。
“嘶——”眾人定睛一看,都是倒吸一口涼氣,面露震驚之色。
“九丈九尺九分半!大道至極!”老僧雙目無神,口中喃喃自語道。
南宮思道虎目一瞪:“好大氣魄!竟敢與天道為先!”
萬物有數(shù),大道無缺,除此之外,就連天道也不是圓滿的。故天道取九九極數(shù),人間帝皇取九五之數(shù),名曰至尊!
而獸王此舉,單純看來是壓了天道一頭,宣示自己的地位。實際上,確實要拉整個人族一把,若能成功,從此之后,人族便永享天地福澤,再無枷鎖之危!
一切只是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那聲碎響尚在耳邊回蕩,楚何卻有感覺有周身一緊,仿佛被拖拽之感。
眾人皆是神通蓋世,各自施展,看到一副非凡之景——有神秘云團正在匯入獸王體內!
氣運之道,無盡縹緲,絕非一時一刻能夠參透。無論萬物,只要自件事兒來,便伴隨氣運護體。
簡單來說,生物的生命力就像一塊磁鐵,氣運就仿佛許多鐵屑,吸附其上。生命自身的進化層次越高,生物的氣運便越磅礴。
但是,凡事總有例外。就如同此刻獸王身上不斷匯聚而來云團一般。這算不得氣運,也不是因為生命力的原因,它,是眾生念力!非大毅力大偉岸者不可得也。
楚何看著獸王背后那只正忙著吞噬眾生信念的大嘴,下意識舔了舔有些干澀的嘴唇,絲絲腥甜的味道彌漫開來,在口腔中回蕩,久久無法消散。
這樣浩瀚的念力,完全是堆積而成,雖未免有些取巧之嫌,卻是實實在在的提升實力的捷徑,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代表了整個人類,這樣的偉力,天道亦不過如此!
楚何可以毫不掩飾的宣布,自己的實力、悟性、資質、毅力,無一不是史上最強。他甚至可以毫不夸張地說,現(xiàn)如今以他的實力,完全爆發(fā)起來可以打穿地核,毀滅整個母星,戰(zhàn)力之強,早已超越過去,甚至連自己都感到恐怖。
但是為什么,這人族枷鎖不是自己,卻會被獸王打破呢?楚何信奉有我無敵,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一刀一槍拼殺出來的,沒有絲毫水分可言。
楚何從執(zhí)掌修羅殺道以來,敗過無數(shù)次、傷過無數(shù)次、無數(shù)次幾乎身死道消,卻從未倒下,他沒有服輸過!
今天,楚何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他輸了!輸在了這最后的一步上!
就在楚何的思維攪成一團漿糊之時,沉寂許久的天道又再有動作!
天道或許終于是不堪忍受了,它應該在惶恐,它也應該會畏懼。從古到今,天道在此界自開天辟地便存在,早已延續(xù)了億萬年之久,鑒證多少種族的興衰成敗,還尚未感受過有任何力量足以反抗它的統(tǒng)治。
如今,它竟感到有一股死亡的威脅,雖然只是一絲絲,卻是它無法理解的感受。
“轟??!”天道又是老掉牙的開篇招數(shù),一點也學不會變通。
無邊無際的雷霆閃爍其間,色彩絢麗,形式萬千,真是好大排場!
起初聲響只是從極遠的地方隱約傳來,不一會兒便聲勢浩大,天邊九彩霞光大放,大地以一種奇妙的頻率震動,如金石之聲交錯并起,猶如大道之音緩緩降臨。此番天與地和諧相交,天時地利完美相合,非凡之景必有非凡之情,定是大賢降世,有難以想象之物,正在趕來!
獸王完全不理會這一切,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旋律之中,哪管四周風雨雷電。只見他神色肅穆,通體肌肉松弛,全身骨骼經脈全然放空,右腳緩緩踏出——
啪!
第一步踏出,大道皆寂!
無人能夠形容這一步踏出后的感覺,楚何覺得,無論天邊的九彩霞光如何絢麗,又或者是大地共鳴如何出彩,此一刻,天地再無一聲足以動人。
如泉水叮咚預兆萬物逢春;秋風蕭瑟預兆寒冰將至;呱呱落地預兆人族未來,那聲響狠狠地砸在了楚何的心靈最深處,令他的全身,令他的心靈,令他的靈魂都在戰(zhàn)栗!
“呼——”楚何感到自己的整個腦子都嗡嗡作響,無意識的張大嘴巴,全身的污垢似乎就在這一刻被搜刮殆盡,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感覺痛快不已,出了一口濁氣,全身清爽的都要發(fā)出呻吟,那種飄飄欲仙的感覺永世難忘。
只此一步,人族便大不同了!
無論在哪里,無論有么遙遠的距離,就算是跨越數(shù)十個星域,就連那些正在宇宙最深處探索的極地隊員,依舊聽到了那清晰的步伐,內心猛然一怔。
不論是距離祖星數(shù)百萬光年之遙的邊荒極地,又或者是在號稱“不朽中心”那最繁華的通天塔之巔,這一情形都在同一剎那上演。所有人,不同職業(yè)、不同身份、不同年齡。
不論他在做什么,都感受到腦海的最深處“咔嚓”一聲炸鳴,腦子“嗡”的一聲一陣清涼,瞬間失去所有身體掌控力,五感全部喪失,完全放空自己,如獸王一般懸浮于半空之中,完全無收到引力作用一般。
所有人類都感到有一股巖漿幫爆裂的能量無故從全身各處涌現(xiàn),噼里啪啦的骨骼脆響,所有人類,全部感受到這樣一種旺盛的生命力噴涌而出。
那種力量,仿佛被禁錮了許久,在同一時間釋放,令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億萬人類,此時共同見證了一幕奇妙之景:在無邊的黑暗之中,有一個星系,其中,有一個蔚藍色的星球。再一看,蔚藍色的星球上,有幾個人,一人懸浮于九丈高空,氣色安詳,靜若磐石,堅毅的面龐上寫滿了人族的艱辛,那一道道皺紋,仿佛在敘述著人類前進道路上的條條荊棘。
那人睜開了眼睛,雙眸中空無一物,卻令人迷失其中。那片黑暗里,仿佛又億萬繁星閃爍,有萬千種族生滅,有千百億年演化,創(chuàng)造了無盡的未來。
所有人“看”到了,在自己從未踏足過的腦域最深處,以一種為所未聞的方式,匪夷所思般“看”到了。沒有人指點迷津,當所有人卻本能地為他祝福,祝福他能夠挺過一切災禍,戰(zhàn)勝一切困難,走過一切艱辛。
在所有人看來,那個人,就是自己!他,正在經歷著自己的一生!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作為一個人的本能,想做,自然而然的就去做了!
楚何五人靜靜凝視此景,無論當初戰(zhàn)力再高,如今境界已經不同,在他們面前的,不再是當初的那位獸王,現(xiàn)在的他,是人族的希望——人族星火。
就算是楚何也低下了他高傲的頭顱,臣服在獸王身下,這不是一種潰敗,相反,這是一種尊重,一種對于先行者的尊重。
獸王身上如繁星般閃爍光耀,起初只是微弱至極,很快變得耀眼奪目,那種霞光令老僧都難以直視,但是所有人沒有退縮,即使被那刺眼的火光刺激的流下淚水,依舊一動不動。
那籠罩的點點火光,那是所有人類的期望,男女老少,不論他們所處的陣營,不論他們身系的派別,此時此刻,他們只有一個身份——人類!我們,都是人類!
………………………………………………………………………未完待續(xù)……
不知道下筆了多久,我好像還是不滿意……
七夕節(jié)我自己竟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