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之前肯定沒看黃歷的救駕功臣們首次外出打劫就撞上了孫有罪不得加刑、縱犯謀逆止于獄中賜盡的柴家,要說這運氣還真不是一般的差。而比這更倒霉的是,四個老胳膊老腿的賊首被活捉了仨,就連花費大價錢修建起來的山寨也讓人家給占了去,至于那些招來的嘍嘍么,早就跑得沒了蹤影。
跳進爛泥塘里僥幸逃脫的老三蘇東勇走投無路之下,厚著臉皮終于求得頭疼不已的樂溫縣令出面,以五千貫養(yǎng)老錢為代價把自己兄弟和被人洗劫一空的山寨給贖了回來。就這,還是柴家人看在官家面子上沒有刻意刁難的結果!
救駕功臣的確實不同凡響,也只有他們才有能耐把頗有前途的山賊事業(yè)做到如今這般模樣。幸虧這窮鄉(xiāng)僻壤的消息傳播一向不那么靈通,否則傳了出去那可不僅是丟他們自己的臉。而作為當事人的另一方,急著趕路的柴家商隊也實在不好意思宣揚自己居然被這么群窩囊廢耽誤了兩天的行程。
好在老祖宗有句話叫做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已經(jīng)是家徒四壁囊中羞澀的救駕功臣們這次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讓柴家商隊的管事動了惻隱之心。當然了,退贓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但人家還是好心地給他們指了條發(fā)財路。
受到傳統(tǒng)男尊女卑觀念的影響,能夠被載入史冊的女人不多,小小的恭州卻出了兩位。還有幾百年才會出世的秦良玉在宋代當然沒人去理會,但曾經(jīng)累計下八億萬兩白銀家產(chǎn)、擁有龐大私人武裝的巴清卻無人不曉。
巴清靠什么發(fā)家致富?答案當然是采砂煉丹。所以柴家人給四位面容憔悴的救駕功臣出的點子就是控制好周邊商路,不讓柴家的商業(yè)競爭對手從這里運走一兩丹砂礦,至于這幸苦費么……所劫財物的三成!這夠多了吧?
先有皇帝的默許,如今又跟柴家人不打不相識,一度倒霉透頂?shù)木锐{功臣們這下可真算得上是咸魚翻身了。
在官府和柴家的暗地支持下,黃草山上的山賊實力迅速壯大,短短數(shù)年時間里他們已經(jīng)強大到了咳嗽一聲就可以讓樂溫縣百姓抖一地的雞皮疙瘩!四位救駕功臣心里非常清楚,他們能有現(xiàn)如今的成就除了要感謝縣令大人暗地里通風報信,還得全靠柴家送來的那兩百余人。這批來歷有點神秘的小嘍嘍可不是什么尋常百姓,他們以前歸屬于那支讓金國人聽了就雙腿打顫的百勝之師——岳家軍。
沒錯,現(xiàn)在的土匪窩里住著的就是岳家軍,而且還全是二十多歲的jīng銳!要是別人把這些久經(jīng)沙場的青壯之士給招了去,高宗或秦檜還真有那么點擔心,但他們卻完全不用提防在黃草山上落草的四位救駕功臣。原因很簡單,首先就是這幾個家伙雖然能耐不大,卻無比忠心,否則當年能在那么危急的情況下還緊緊護著皇帝渡江?其次則是這么做了可以繼續(xù)抹黑岳家軍,甚至可能以此為突破口坐實那個莫須有的罪名!
當然了,英明的高宗皇帝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當年的四個小黃門之所以護著他逃跑壓根就不是出于什么忠心,人家只不過是覺得跟著皇帝怎么也比自己滿地亂躥的要強。至少不小心被金兵追上以后,還能扯個更大的目標出來吸引敵方注意力!
機關算盡的秦檜宰相更不會想到,柴家人暗地里說服這些曾經(jīng)威名顯赫的岳家軍jīng銳成為山賊是為了留下種子,以便讓已經(jīng)被發(fā)配至廣南的岳家今后東山再起之時能夠擁有一批趁手的兵將繼續(xù)為國征戰(zhàn)。根據(jù)化整為零分散保護的原則,救駕功臣們頭上的光環(huán)無疑是個不錯的掩護。最為重要的是這四個窩囊廢什么都做不好,而宦官這個身份也注定了他們無法徹底籠絡軍心,把最年輕的jīng銳放置在這里完全不用擔心有人會趁機擁兵自重。
對于這些國家大事和各家算計,護駕功臣們還真就不關心。反正現(xiàn)在兵強馬壯的,入項雖然不多卻也足夠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唯一的遺憾也就是百年之后沒人能繼承財富而已。
紹興二十二年臘月二十八,結束了一年的幸苦,好不容易閑下來的護駕功臣們百無聊賴地湊在一堆下棋斗茶,順便在準備著迎接新年的嘍嘍們鄙夷的目光中哀嘆自己那悲慘的身世。
“大哥,你看這天咋突然黑下來了?莫不是要下暴雨?”臭棋簍子洪愈懊惱地站起身朝大門處走去,卻發(fā)現(xiàn)外面已然是天sè大變。
“糊涂!這大冬天的咋可能打雷下雨?”同樣是棋術不jīng的何通眉開眼笑地注視著桌上的殘局,沒心沒肺的應了一句。
“轟隆——”仿佛是為了糾正何通這種錯誤的觀點,炸雷響起嚇得屋內眾人面面相覷,膽子略大的蘇東勇探頭望去,只見天空中紅云密布銀蛇亂舞!
“哐當——”又一聲巨響傳來,緊接著就是一陣瓦礫落地的聲響。
“哇哇——”仿佛是還沒折騰夠,就在眾人準備抱頭鼠竄的時候,耀眼光芒后昂貴的紫檀木棋盤變得四分五裂,黑白棋子更是撒滿一地。但這個時候已經(jīng)沒人去理會那些,他們甚至都忘了要逃命,目光被突然傳來的異響吸引得牢牢釘在了突然出現(xiàn)在屋子zhōngyāng的東西身上。
“這……這是……”顫抖著,木浮青好不容易才凝聚起全身的力量朝桌上指去。
“你……你過去看看!那……那是個啥東西!”沒功夫理會自己身上散發(fā)出的那股子臭味,早就逃到了門口的洪愈一把扯過個同樣被嚇得目瞪口呆的小嘍嘍,口齒不清地下達命令。
哆嗦著,即便是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次的生死考驗,自認為早就已經(jīng)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sè不變的岳家軍jīng銳也犯怵了。他畢竟只是個凡人,在戰(zhàn)場上的對手也僅僅是人類而已,如今這個可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萬一是個妖怪那他可真沒把握能降得住。
雖然已經(jīng)離那段輝煌有十年之久,但在這個時候還是早已深入骨髓的軍紀起到了最關鍵的作用。面對未知的危險,被扯出來探查敵情的岳家軍jīng銳硬著頭皮一寸一寸地挪動著腳步。
“是個娃!”站在這個哇哇亂叫的東西面前,沉默了許久卻發(fā)現(xiàn)自己依然毫發(fā)無損,倒霉的jīng銳也壯起膽子認真觀察起來!“回寨主,這桌上的東西是個胖小子!”至少表面看上去應該是的,jīng銳忍不住在心里補充了一句。
“啥玩意?”看著被扯出來的倒霉蛋還杵在那里,作為老大的何通也終于鼓起那么一點點勇氣?!翱辞宄c,到底是個啥東西!”
“真的是個娃!”豁出去了!jīng銳飛快地伸出手指,輕輕地在那個看上去是個胖小子的東西身上戳了一下,發(fā)現(xiàn)好像還是沒有什么危險。
“真的是個娃?”四個聲音同時響起,護駕功臣們湊到一堆,不敢置信地慢慢蠕動著rì益發(fā)福的身軀。
屋子本來就不大,反正這天爺如果要收拾他們也沒機會再逃了。蘇東勇干脆就學著手下的樣子,輕輕捅了一下那個東西,驚呼道:“大哥,這還真是個娃!”
“是個娃!還是個帶把的!”前面兩個家伙動了手都沒事,木浮青覺得自己再怎么著也不會比他們更倒霉,盯睛認真打探著桌上的東西,卻發(fā)現(xiàn)了更大的驚喜。
“這……這該不是老天爺見我們一不亂打替天行道的旗號,二不打家劫舍禍害鄉(xiāng)鄰才特意賞下的吧?”洪愈下棋不行,但想象力還是有那么一點的。
“這……這娃的命得多硬?。俊碧炜找讶环徘?,剛才還站在第一線充當炮灰的jīng銳被擠到了旁邊。他完全無法體會一群宦官看到一個從天而降的娃是什么心情,卻發(fā)現(xiàn)頭上的屋頂被砸出一個大窟窿,就連房梁都已經(jīng)斷成了兩截!
PS:關于巴清,有人說他是chóngqìng酉陽人并找出了一二三條證據(jù)來說明,可秦始皇修建的懷清臺卻在如今的長壽境內(也就是宋時樂溫縣轄區(qū))離酉陽還有三百多公里(鐵路里程)呢。這難道是秦始皇患上了老年癡呆,還是當時已經(jīng)被迎到咸陽客居以頤養(yǎng)天的巴清記不住自己的老家在哪?
還有個題外話,出于環(huán)保與經(jīng)濟建設的需要,懷清臺遺址與傳說中的巴寡婦墓即將拆遷進行異地保護,有史書記載的最早女企業(yè)家很可能在千年之后無家可歸。誰讓巴寡婦名頭不響又是一代貞婦、封建余孽代表?若換成了潘金蓮故居,那別說是建鋼廠就算給座金山都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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