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風撩撥著草木摩擦出聲響。
忽然,地面從后方蔓延來有節(jié)奏的震動,這震動并不是籠子發(fā)出來的,而是從它的大后方傳來了抑揚頓挫的腳步聲,步足的每一次踏下,都連帶著地面上的數(shù)人一起抖動。
眾人皆觀察著由遠及近的響動,來勢洶洶,有些膽小的還不禁咽了口唾沫。
陰翳的樹林向來是野獸的棲息地,但多足和雙腳行走在地面上的聲音是有明顯區(qū)別的。昌焱側(cè)耳辨析著來物,腳步厚重,但足踩在泥地上發(fā)出的聲音有些軟糯,像未著靴的肉掌直接與地面接觸,不像人足,但一前一后聲音頗有節(jié)奏,應是雙足動物。
正入迷沉思之際,一陣涼風蕩過,夾雜著一絲血腥味,那令人作嘔的味道令昌焱忽然醒覺,他頃刻為自己能辨析到遠處聲響的現(xiàn)象感到驚訝,聲音越來越急,有奔走之勢,他又眉頭一緊,眼神直勾勾盯著聲音的來處。
首領將昌焱全程的舉動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顫,也不管他有何種本領,只篤定他感知到了來物,于是也嚴肅地看向昌焱目光所至之處。
昌焱站得筆直,表面看似鎮(zhèn)定,但內(nèi)心十分慌亂,汗水已不知不覺爬了滿背,此時來物的腳步聲已不在再有若無,聲音越近,越感知到它的龐大,昌焱心想自己不會如此倒霉,剛出圣城就招惹來怪物吧。
赤練兵團的練家子們更是握著兵器,額頭布滿了汗,你看我我看你,一直往后縮,大氣不敢出。
首領握著刀柄,隨著風聲越來越急,他微瞇雙眼,躬著背儼然一副大干一場的架勢,隨著來物的靠近,他余光終于掃視到投在巖壁上的巨影,巨影龐大如黑洞,足以覆蓋七八個成年人,它似乎察覺到自己被人察覺,于是越奔越快,地面忽然如千軍萬馬奔騰般震動。
首領面色一冷,刀出鞘聲與咆哮聲齊至。
“吼!!”
隨著一聲怒號,首領的刀尚未觸及他的毛發(fā),便被他大掌一握,如一只螞蟻般被死死捏在手上。
昌焱看著眼前攜著狂風奔來的巨獸,嚇了一個趔趄,他屏著呼吸悄悄打量著對方。
渾身紅毛飄動如火光纏繞,兩趾著地,身高近兩丈,身后還拖著一條約莫三尺,盡頭也是火紅軟毛的尾巴,獠牙爆出嘴唇,火紅瞳孔里盡是殺戮,肌肉暴漲,看起來鷙猛異常,不像普通怪物。
“撕拉”一聲,那是血肉分離的聲音。
周圍盡是驚呼,更有甚者當下哆嗦著尿了出來。
昌焱的眼珠差不離要滾落在地上,他眼睜睜看著巨獸將首領硬生生扯成了兩半,首領張著大口,死不瞑目,眼里滿是驚恐,求饒的話恐怕還咽在喉中。
“怪物,怪物?。?!”
赤練兵團群龍無首,沒了主心骨的這些人霎時驚喊著,也顧不得收拾家伙,一個扒拉著一個,尖叫著逃竄。
“啪嗒啪嗒”,首領脖頸上垂落的絲絲血肉掉落著血珠。巨獸嘶溜一聲將血舔了進嘴,隨后一拋,將腦袋囫圇扔進了嘴里咀嚼著,吧唧吧唧的聲音分明就是他在享受美味。
昌焱一個惡心,差點吐出來,他死死捏著喉嚨,避免自己發(fā)出聲音。待壓住胃里反上來的酸水后,才死死盯著他,暗想這地界附近雖有食人族,但這只異獸可不是人類,如此身軀,只怕區(qū)區(qū)一個首領塞不了他的牙縫。
昌焱想著并摸著自己的胸膛,暗自嘟噥身穿夜叉雙麟甲的自己,能夠他揍幾個回合。
“火…火犼大神…”女孩壯著膽子同它說話。
昌焱一愣,暗驚道:“大神?這只怪物…是神?不對啊…神都是濟世救民的,怎么還有吃人的?”
他想著就去打量女孩,她表情鎮(zhèn)定,但適才語氣里的恐懼是瞞不住的,恐怕她口中的“大神”是奉承之語。
火犼身形未動,但嘴巴停止了咀嚼,“嗯?”
“您…餓了?”女孩試探著,顯然不敢得罪他。
“怎么?你要給我當吃食?”火犼聲音低沉,話語似乎含在口腔里。
“大神若是換了口味改吃素,我倒也可以成全?!?br/>
女孩在此關頭仍沒忍住說俏皮話,但火犼不僅沒惱,反倒一笑,又嘶啃著殘余的軀干。
時間仿佛靜止,一人一妖竟看著一只巨獸津津有味吃著人肉,昌焱雖覺著畫面惡心至極,但筆直站著不敢多話。畢竟火犼目前看來對他沒有敵意,他可不能傻了吧唧往他嘴里闖。
“我來,是救禿猴兒?!被馉杲K于舔食干凈手上的血腥美味,一個轉(zhuǎn)身,左手還拿著首領彎刀的刀尖剔著牙,真是慵懶。
“你來救它?”女孩震驚道。
昌焱眼睛一亮,暗想禿猴兒究竟是個怎樣的神獸,竟然會讓如此“大神”出來相救。
“我欠了老猿一個人情,正好還了?!?br/>
火犼語畢一個跺腳,山間抖兩抖,狂風大作。只見前方馬車上被黑布罩著的牢籠,連帶著黑布一同被撕裂。
昌焱把扶著樹干,又使念力控制著自己的盔甲,才沒被震倒。心下大撼巨獸的修為真他娘的高,這還只是一跺腳,若真使出法力,天不還得竄出個窟窿。
氣勢已息,牢籠震裂,露出一只小小身軀。它大眼睛大耳朵,蹲抱著自己,顯得十分無辜,這就是一只小小猴兒。
“禿猴兒!”女孩喜形于色,直接跳過去抱著它圈轉(zhuǎn)起來。
禿猴兒緊緊抱住她,兩眼汪汪,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女孩似乎感應到了,便把它的頭掰過來,并摸摸它的小臉,嘴巴一癟,眼淚巴巴往下掉,嗚嗚道:“你都瘦了,他們把你餓瘦了?!?br/>
火犼見不得女人哭哭啼啼,于是不耐煩地轉(zhuǎn)了身,正好看見局促不安的昌焱。
昌焱見它看著自己,腳步不禁往后退,語無倫次道:“不好吃…我…我不好吃的。”
火犼都用不著步步緊逼,直接一步跨到他身前,說道:“我本來不想吃你,你這樣一說,倒提醒了我方才沒吃飽。”它說著嘴角一揚,無需多言直接大手一揮掃了過去。
“跑,快跑!”昌焱念力使喚自己的盔甲,咻的一聲直接在火犼面前消失不見。
火犼一驚,無需辨析直接捕捉到后方的身影,他轉(zhuǎn)身再一掃臂,一片大巨干樹木就那樣轟然倒下,卻沒撈著昌焱的身軀。
他抬頭,看見昌焱浮在空中,大嘴一咧,眼里盡是危險,“小家伙,有兩下子?!?br/>
“火犼先生,我只是路過,而且我也想救禿猴兒來著,說到底咱們還是自己人,別大水沖了龍王廟?!辈蛣裾f道。
”自己人?我可…不是人?!?br/>
火犼尾音一定,扯出兇殘,大跳上空就要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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