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璇坐下后,看到棋盤上的黑白棋子相間,密密麻麻,完全看不懂的樣子,索性也不說什么,就把視線轉移到一旁的酒盞上。
這莫非就是容世子上山時特意去半山腰處挖出來的?一般從地上挖出來的都是好酒,謝璇莫名想嘗一嘗。
這么想著就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白瓷陶杯里綠瑩瑩的液體好像毒藥!
謝璇小抿一口,味道還不錯,有點甜,又有點辣,入喉清涼,可是到身體里卻是暖融融的,暖到了心坎里。
不知不覺間竟一小口一小口的抿完了整杯酒。
口感很好,滋味不錯,因而她伸手想再倒一杯。
殊不知她的動作全然落入容世子眼里。
容世子一邊下棋,一邊默默注視著她,見她喝完一杯又去倒酒,眉心微蹙。
謝璇拿酒壺的手被斜伸過來的一只修長白皙的大手給阻了。
她不明所以看向容世子。
“這酒后勁迅猛,會醉!”容世子這樣說。
謝璇靜靜瞅著他,一動不動,還抓住他的手不放,他的手是清涼干爽的,像玉一樣,謝璇就緊緊抓住,好似抓了一塊玉一樣。
“已經醉了!”邵郡王好笑的看著謝璇此時雙眸迷離,十分乖巧的模樣。
容世子也無奈,反手抓住她的手,輕輕握了握,似給她安慰。
他不知哪里變來一顆藥丸,喂給謝璇。
謝璇短短時間內,腦子先是發(fā)熱,然后暈乎,再是懵懂,像是小孩子一樣幼稚,她就著容世子的手將藥丸吃了,像吃糖一樣,還舔了舔容世子的手指。
溫潤而柔軟的觸感像觸電一樣從手指直達心臟,容世子清冷的心顫了幾顫,于是不著痕跡收回手。
哪知謝璇以為自己見了塊寶玉,撒手不放……
容世子無奈,由著她去了。
片刻后,謝璇已然偏著頭趴在石桌上睡著了,仍是緊緊抱著他的手不放。
夕陽落山,最后的余暉透過枝林密葉揮灑過來,給整個觀景臺都籠罩了一層譎滟的華彩流光,似夢似幻。
觀景臺上,兩個姿容華貴的年輕公子相對而坐,棋盤上已經落下了密密麻麻的棋子,黑白相間,棋陣變幻莫測,看不出誰更勝一籌。
石桌的另一側趴著一位嬌姿麗影的女子,身形纖細而嫵媚,懷抱著白衣公子的一只手恬然入睡,睡夢中不知見到了什么,竟砸吧砸吧嘴巴,真像只慵懶的貓兒,可愛極了。
“唉!不下了!”邵郡王倏然將手邊棋碗中剩余的棋子全部傾灑在棋盤上,打亂了棋局。
“看著某人一心二用實在無心下棋,真是沒勁!”
容世子也收了棋子,聞言道:“知難而退,你很識趣!”
邵郡王調侃的心思一窒,手下一頓,“上次你輸給了我,今日我輸給你,三局二勝,如今平了,還有一局勝負未分,世子未免托大!”
“你想再戰(zhàn),本世子奉陪到底,定要你心服口服!”容世子似笑非笑道。
他左邊胳膊好似麻的厲害,便試著動一動,誰知酣睡中的謝璇仿佛感知到有人要搶走她的寶玉,便收緊了胳膊,將懷里的寶玉摟得更緊。
容世子只得繼續(xù)麻著,不敢再亂動。
邵郡王斜眼一瞅謝璇,嘴角勾起一抹譏誚,“世子當真不放過任何一點機會!”
容世子反唇相譏道:“本就是我的,何來機會一說?倒是郡王你,覬覦不該屬于你的東西,最后只會落得個狼狽不堪的下場?!?br/>
謝璇做了個美夢,夢到了好多的美酒和美食,她不自覺的嘟囔了一句什么?睡的很是安然,完全不知自己正處于兩只狐貍制造的戰(zhàn)場中心。
一縷耳邊的碎發(fā)斜斜垂在臉頰上,給她完美的側顏更添一絲慵懶和嫵媚。
這絲慵懶和嫵媚竟像磁鐵一般吸引著邵郡王的視線,他一時挪不開眼。
容世子眉心微蹙,右手很自然的將這屢碎發(fā)別在謝璇耳后。
邵郡王冷哼一聲,“你視為寶貝的在別人眼中未必是寶貝,以己之心度人之腹未免太過無良了些!”
邵郡王拂袖而去,晚霞的余暉在他背后傾灑一地旖旎。
容世子一直靜靜看著謝璇,面無表情,只眼角一抹柔軟影入黑暗中,看不真切。
夜幕降臨,收走了最后一點霞光,東邊樹梢頭升起了一輪圓月,今日是十五了。
月光照亮整個觀景臺,一白一紅兩個身影一坐一趴靜靜待在一起,好似墜入愛河的蜜侶,相伴相依。
夜風起了,透過袖底依稀能感覺到一抹涼意,容世子抽了抽手臂,這些微小的動作就搖醒了恬然酣睡的謝璇。
謝璇睜著迷蒙的水眸,看了看四周,這里是觀景臺,自己竟然睡著了。
在看容世子一臉平靜的看著自己,謝璇后知后覺的注意到他的一只手還被自己緊緊抓在懷里。
她一驚,立馬放開,耳根泛紅,她頗為不好意思。
容世子也沒有拿開他的手臂,靜默半響后方說道:“我手臂麻了!”
謝璇尷尬,“不好意思!”手臂被她壓麻了。
容世子薄唇輕啟:“沒事,你替我揉揉就好!”
謝璇一哽,猶自掙扎了一番,才覺得他說的在理,因而也不顧什么男女之防了了,伸出手就給他揉捏麻了的手臂。
揉捏了一番,謝璇覺得手有些泛酸,于是問道:“好了沒有?”
“還沒!”
謝璇忍著酸痛,又給他揉了揉,自己都快捏出一身汗了,方才聽到他說:“可以了?!?br/>
謝璇這才收了手,還有些困兮兮的。
容世子就說:“走吧,天色不早了,送你回房!”
……
翌日清晨,天兒剛泛出魚肚白,景書墨睡眼惺忪的跑來敲門,謝璇也還沒睡醒,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開了門,景書墨打著哈欠說:“好困!”說罷就一頭栽倒在謝璇身上,呼呼大睡起來。
正此時,邵郡王一身單衣,發(fā)絲微亂,略顯狼狽從門前經過,顯然他晨起練武,剛剛回來。
“今日不是還要上太學?快去吃早飯吧,吃完好下山?!?br/>
對哦,謝璇還沒有習慣這樣天天上學的日子,昨日沐休一天,今日是該正常上課的,無故缺課處罰也是很嚴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