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徹在田里饒有趣味地學著插秧,并不知道炎徹真實身份的老漢還在一旁手把手得教他。誠懇老實的農(nóng)民指導炎徹如何正確地插秧,才會讓秧苗將來茁長成長,變成一株茂盛的水稻。炎徹覺得老漢言之有理,覺得百姓都知道一棵大樹要想成長得好,從還是一株幼苗的時候就要正確培養(yǎng)。只是這里的君王都沒有人知道這個道理,把權貴當成了一己私欲的工具。看看這個世界,會有十幾歲的孩子就無法學習如何在社會上立足,而是要拿起兵器在軍營里整天面對無休無止的訓練,以及將來一定會爆發(fā)的戰(zhàn)爭。
不一會兒,炎徹便把秧苗全部插好了。老漢的這塊地也不是很大,費不了多少時間。此時已經(jīng)到了晌午,老漢的老伴要來給他送飯了。
見到自己的老伴走來,老漢意猶未盡地和炎徹說起自己前段時間發(fā)生的事情。
“想必公子也應該知道,這前幾日可是大雪紛飛,是百年不遇的大雪,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猛烈。這風雪不但猛烈,還是吃人的!只要在雪天里待上一刻,立馬就會凍成雪人。那時候我老伴擔心屋子外的雞被凍死,就打開門出去了。結(jié)果走出房門沒多久,她就凍在地面上不動了。我心急,也跟著出去,要把她帶回來,結(jié)果一碰到她,就感覺自己的身體也沒了知覺,最后眼睛閉上什么都不知道了。一開始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可以睜開眼了,和自己的老伴在一起。后來聽鄉(xiāng)親們說,許多人跟我們一樣,原本就被凍死了,可后來積雪融化,冬天突然就過去了,所有被凍死的人就都活過來了。鄉(xiāng)親們都覺得,是神明保佑,拯救了世人。”
一聽老漢說是神救了他們,炎徹心里頓時不高興。要知道,要毀滅人類的可是神,而救了他們的是魔人。這個事實在人類的眼中居然反了過來,害人的神居然成了救世主,那么炎徹一行人的努力不就白費了?
老漢在炎徹面前爽朗地笑著,炎徹當然不必把真實的經(jīng)過告訴他,這沒有任何意義。在老漢的夫人快要靠近時,老伴連忙向老伴招手,沖她喊著:“老婆子,這位公子可是從城里來的富貴人家,你可要好好招待人家。”
老漢的老伴聽到后連忙回應道:“哎呀,居然有官人過來。這原本是帶了給老頭子的午飯,粗茶淡飯可招待不了貴客,不如請官人去家里坐坐吧!”
老太太手里提著飯籃子便順著田埂走來,直到走近炎徹的身邊,看見了炎徹的穿著,還有炎徹額頭上一對人類不會有的犄角,頓時傻楞住,目瞪口呆地看著炎徹。
老漢見自己的老婆突然像沒見過世面一樣傻站著,連忙揮手讓她過來向炎徹請安,不要讓貴人覺得他們失禮。老太太不情愿地靠近老漢,不敢接近炎徹,還用懷疑的目光看著炎徹。直到和炎徹面對面,終于確認無誤,用自己的胳膊肘頂撞老漢,輕聲說道:“你瞎了嗎,這可不是什么貴公子,這是魔人!”
老漢以為自己的老伴在信口胡謅,立刻糾正道:“莫要瞎講。這公子和氣的很,剛剛還主動來學習插秧呢。那魔人是十惡不赦的種族,人人厭惡,怎么會像這位公子這般和藹?!?br/>
見老漢還沒有認清現(xiàn)實,老伴又提醒他看看炎徹頭頂上的犄角,說那是只有魔人才有的。再看看不遠處觀看的人,人群里可是有兩三個人根本沒有人樣,那不就是魔人嗎?老漢這時才幡然醒悟,沒想到自己在魔族之人面前說出這種不敬的話,這魔人可是隨時就可以吃了他的。老漢立刻雙腿發(fā)軟,嚇得跪倒在地,向炎徹求饒。他的老伴也跟著跪下,替自己的丈夫剛剛口出狂言道歉,請炎徹放過他們一家子的性命。
炎徹自然不會因為這種事就濫殺無辜,這種事在他只有幾歲的時候就已經(jīng)司空見慣了,到了人間更是習以為常。但是他也不能表現(xiàn)出魔人真的一點威嚴都沒有,或許就應該表現(xiàn)的像老漢說的一樣,魔人終究是不可能和人類和平共處的。
炎徹甩開了自己腳上的泥巴,穿回了自己的鞋子。隨后對老夫婦說道:“聽你們這么一說,我還真覺得自己有點餓了?!?br/>
這可把老夫婦嚇得不輕,一想到魔人就要張開血盆大口把他們生吃了,老伴先是嚇暈了過去。隨后老漢在一旁看自己的老伴不醒人事,用自己蒼老的身體向炎徹磕頭。在老漢的頭就要碰到地面時,炎徹一手拉住了他。而被炎徹這么一碰,老漢是嚇得直哆嗦,身體不自覺地冒冷汗。隨后緩慢地抬起頭來。
只見炎徹的臉還是一副英俊公子的模樣,也沒有想象中那種丑陋的嘴臉。炎徹扶起老漢,隨后撿起剛剛老太太掉在地上的籃子,打開后發(fā)現(xiàn)里面就是一碗飯還有一碗野菜。
“老人家,你們平日里就吃這些東西?”
炎徹的問話還沒有讓老漢從恐懼中蘇醒過來,楞了一下才回應道:“是啊,能夠一碗米就知足了。我跟老板一把骨頭,不好啃的,還請魔王大人放過我們?!?br/>
“誰說要吃你們了,”炎徹沒有動那碗米飯,從手指從盛野菜的碗里夾了一片菜葉,放進了嘴里,那味道真是苦不堪言,野菜的味道就像樹皮一樣發(fā)澀,“這都快到過年了,你們過年也只吃這些?”
老漢沒想到炎徹還知道人類會過年,更驚奇的是魔人不吃葷居然吃起了素?!凹依锏膬蓚€兒子都出去當兵了,我們有盛的肉都給了孫子,自己半身入土的人,沒必要吃肉。過年的時候,老伴就會宰一只雞,給回家過年的兒子們吃?!?br/>
聽了老漢的話,炎徹把菜籃子又重新蓋上,對他說道:“老人家,保重身體,很快這個世界就不會再有戰(zhàn)爭了,兒子們也不必去當兵。以后,不僅僅只有過年有肉吃,天天都會有肉的?!闭f完,炎徹便放下籃子,走回了魔眾的身邊,跟著魔眾們繼續(xù)往西邊走去。
那老漢見炎徹等人離去,還不敢相信魔人沒有殺了他們,甚至最后對他說的話也是讓他云里霧里。他連忙喚醒自己的老伴,兩個人相互攙扶著站起來,還不敢相信人人口中傳言兇神惡煞的魔人居然就這樣放過了他們。
炎徹他們不需要經(jīng)常吃飯,但是在人間確實會遇到很多在魔界沒有見過的食物。那是人類對烹飪的開發(fā),以及對火的使用有了深刻的理解?;ì幒突ㄈ飼龅牟穗?,其實也是人類的烹飪方法傳遞而來的。一路上他們是吃吃喝喝,吃了東西都是不給錢,像地痞流氓一樣。但是他們這樣的地痞流氓是無人敢管的,更有的地方官員,那怕只是一個鄉(xiāng)級官員,知道炎徹從這經(jīng)過,還會讓鄉(xiāng)民在道路上排上兩排迎接,直接送上當?shù)氐奶禺a(chǎn)。這祁國確實算是富饒,但是貧富差距很大,正是因為有差距,所以人才會有嫉妒之心。炎徹清楚明白這點,歷朝歷代的君王只有真正照顧到最底層的人才能把自己的位置坐的安穩(wěn)。當初這里的暴君金世杰,他被炎徹趕下臺,或許就只是時間提前了而已。
一提到金世杰,這回他在干嘛呢?他從撫順前三國聯(lián)軍的部隊中撤離之后,跟著洗音婆婆一起,見到了一個從未見過,只記載在史書的人。這個人長著一雙黑色的翅膀,正是史書上記載,生活在天空中,擁有一雙鳥兒的翅膀,幾乎不在地面上現(xiàn)身的羽人。
那個羽人和他們見面之后,居然要把他們帶上天空!這在正常人眼里可是癡人說夢。
但是在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一切就是有可能的。重明在這一刻變身成長著七種顏色的巨鳥,把所有人背在了身上,然后跟隨著羽人一同飛入了天空。在夜色之中,根本沒有人注意到有一群人在夜色的掩護下飛入天際。
金世杰還是第一次置身于高空之中,俯瞰腳下的世界,離自己原來越遠,突然有一種人上人的感覺。那時天空的繁星突然被一團黑影遮蔽,領頭的羽人便對他們說道:“我們到了?!?br/>
當眾人離那團黑影越來越近的時候,這才猛然看清這團黑影的真面目:這團黑影像是一只長著翅膀的大魚,魚翅展開有幾十公里,魚頭到魚尾則更長。這便是傳說中的鯤鵬,是在魔界死海中世界上僅有兩只的另一只,因為長出了翅膀,再也無法落地,只能在空中一直飛行。而羽人,正是要把他們帶進這只神獸的背上!
再回到炎徹這邊,他們一路往西走,先是到了姜國。到了姜國,他沒有去傅晴骨所在的村莊。因為之前隱已經(jīng)帶回一塊臘肉,告訴炎徹她不會跟隨著去參加青狼的婚禮。所以炎徹便一路背上,一行人在路上可是奪走了無數(shù)人的眼球,那些看家他們的人各個都是怕的要命。畢竟之前燕輕候可是帶著這里的人過去攻打他的。不過炎徹也沒有在那些地方停留多久,走了七天的路,便到達了北涼。
到了北涼山腳下,在山腰上的白狼便知道山地下有熟人要來了。她沒有親自下來,反而是住在雪山里的動物都出來迎接他們。這些動物本來要在寒冷的冬天里冬眠的,這不積雪退去,樹木開始長出嫩芽,它們便可以提早從寒冬之中蘇醒過來。那種情況在常人眼里決定是很難看見的,一群形形色色的動物,相處融洽,在在山下迎接幾個魔人……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那天正是剛?cè)胍雇淼臅r候,到了山腰上,拔列蘭已經(jīng)在那等候了。在他身后依然是白雪覆蓋的雪山,那里正好是交界點。白狼沒有現(xiàn)身,據(jù)拔列蘭所說,他按照人類的習俗,從部落那里換來了一些部落女子結(jié)婚時用的衣裳,給她換上了。雖然白狼和青狼都是狼人,但是居然也要像人類一樣有著儀式感,按照人類的習俗舉辦婚禮。這要是在平常的時候,只要其中一方答應,另一方就可以直接把對象帶進山洞里行房的。可能就是把簡單的動作儀式化,神圣化,就是人類對自己精神世界的補充。
當晚,他們點起了篝火,一群不能說話的動物把魔眾等人圍在中間,靜靜地看著白狼從山洞中走出,穿著人類女子服飾,還畫上了一些胭脂。青狼安耐不住自己的性格,還想要直接撲上去,被眾人拉住才沒有丟人現(xiàn)眼。后來更是來了幾個稀客,那便是武圣拔列鐵豪。他是拔列蘭最后的一個親人,是拔列蘭把他邀請過來參加白狼的婚禮的。
兩撥人可以說本來是水火不容的人,今天居然為了兩只狼的婚禮同坐在一起,還要一起把酒言歡,說來也著實有另一番趣味。期間拔列鐵豪還不忘說道:“今晚過了之后,我們又會是敵人?!?br/>
炎徹笑著回答:“說的沒錯。所以,你要好好珍惜今天這段時光,因為以后再見面,可不會像今天這樣笑出來了?!?br/>
拔列鐵豪大笑,從部落里帶了馬奶酒過來,自己盛滿一杯,扔給炎徹。炎徹接過裝馬奶酒的袋子,也倒了一杯。兩個人高舉酒杯,一飲而盡。這種畫面,為什么就不能成為現(xiàn)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