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婧晚上再到醫(yī)院的時候,心情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她一邊給李修吾喂湯,一邊望著他臉上的巴掌印出神。
李修吾拿著打著繃帶的手在她面前搖了搖,碩大的一杵怎么看怎么詭異,“發(fā)什么呆呢?”
她好不容易被晃回了神,斟酌了一下,才湊近他開口:“我今天得罪了兩個不得了的人,這萬一他們要是鬧起來,你千萬,千萬得替我扛住啊。”
他失笑,“說說看,除了我家老爺子,還有誰,我得掂量掂量能不能罩得住?!?br/>
她聽到這話,臉色就忽地變了,“什么話,我可是因為你才躺槍的,難道罩不住你就不罩了?!”
李修吾對她斷章取義的本事佩服得五體投地,他受不了地揉了揉太陽穴,邊一本正經地點頭邊說:“嗯嗯,罩不住也得罩。”
她心里頭一陣暗爽,臉上卻要硬裝,,“這還差不多?!闭f著又繼續(xù)喂湯。
“那現在可以說說看,你到底得罪誰了吧?”
宋文婧抬眼迅速地瞄了他一眼,一半得意一半心虛,“還能有誰,還不就是劉思言,我把她給得罪了?!?br/>
他略一愣,眉頭皺了起來,“你是怎么得罪她的?”
這個時候湯已經喂得差不多了,她也便把勺子放到一邊,開始專心同他討論這事,“我今天準備去臺里申請休個年假,可是申請剛交上去,她就把我叫到了辦公室,說是不能批。”
李修吾沉默地望著她,靜靜地等著下文。
她也不賣關子了,繼續(xù)說:“我當然要問為什么不批了,結果你知道她跟我說什么嗎,她說因為她的年假申請已經批下來了,所以我的就不能批了,組里人手不足不能同時放兩個。然后我當時就想說,你tm到臺里才幾天啊,哪邊偷來的年假,吹個牛連個草稿都不打,一點都不敬業(yè)!于是我心里一個不爽,就問她,你是不是喜歡李修吾???嘿,結果那姑娘心理素質倒也還可以,居然面不改色地問我喜歡又怎么樣,我心想沒怎么樣啊,然后就告訴他,你跟我求婚了?!?br/>
“呵?!彼植回撠熑蔚匦α?,笑聲很愉悅,“這么快就去宣示主權了?”
宋文婧慪了他一眼,“我是對她陳述客觀事實,順便膈應了一下她,想把她囂張的氣焰壓下去一點,你都不知道,那小姑娘還是很有兩把刷子的,開始進她辦公室的時候,給我氣得,真心是黑心官壓死人?!?br/>
好吧,她承認她來告狀也很卑劣就是了。
李修吾似乎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點頭附和,“嗯,你是不是還想說,我選了你就是明智之舉中的英明決斷?”
“那是?!币饶樒ず瘢哉J還是有些造詣,不過轉念又警覺地欠了欠身,“我說清楚,我可沒答應你。”
“好好好,沒答應??墒?,你就這么把她給得罪了,去臺里工作不是很難做?”
宋文婧順手從旁邊的果籃里頭扒拉出一個香蕉,皮剝了剝就開始嚼,看他涼颼颼地看著自己,這才想起剝好一個遞給他,開玩笑說:“是啊,所以這不過來抱你大腿,求你庇護了么?!?br/>
李修吾吃著香蕉沉吟了一會兒,“這事,有點麻煩了?!?br/>
“有點麻煩?根本就是大難臨頭了好不好!臺里有劉思言,外頭還有你家那個有前科的老爺子,我已經開始找下家了,其實我也不用你養(yǎng)我,只要能保住我小命就成?!?br/>
看著她無所謂的樣子,他倒是來了興趣,“這回是怎么了,上次為了這個工作,你兩腿一蹬地把我甩了,這次怎么這么大無畏了?”
宋文婧的動作頓了頓,好一會才抬頭看他,“我說你怎么那么小氣,都年代那么久遠的爛帳了,能不能不要動不動就拿出來給我找別扭啊?而且,人可以認一次慫,但是不能一直認慫,狗急了會跳墻,兔子急了會咬人,他們欺人太甚,我可不會逆來順受,給我逼急了,我明天就拉著你去登記結婚,我氣不死他們!”
李修吾笑得意味深長,說:“明天不行,我這樣子照上結婚照就是你一輩子的陰影了,等我出院了就跟你去?!?br/>
她一愣,這廝不會真打算和她結婚吧?她怔忪了半天,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你是認真要跟我結婚的?”
“你覺得呢?”他擺著一副再正經不過的表情,卻因為那張色彩斑斕的臉而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你喜歡我?”
“喜歡。”
軍人性格的好處就在這種時候表現出來了,瞧瞧這答案,怎么聽怎么舒坦,哪像林曉曦家里頭那位,結婚這么長時間了,都不見得說過這句話。
“你是喜歡我美艷窈窕,還是喜歡我聰明善良啊?”這種時候,怎么能不自戀一下呢?
“我就是喜歡你這副想象力豐富的樣子?!?br/>
“……”
“滾粗,老子不嫁!”宋家姑娘脾氣大,得罪不得。
李修吾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口氣也是意味不明的,“原來你原本心里已經準備嫁了,就是嘴上不肯放,害我還真以為求婚失敗了?!?br/>
宋文婧臉一僵,開始惱羞成怒,“我什么時候說要嫁給你這種操蛋的家伙了,你不要做夢了?!?br/>
“那你的工作怎么辦,要不現在先辭職來陪我,我有四個月的假,孩子都能懷上了?!彼_始轉移話題,跟她相處了這么久,把她的脾氣也算摸得很清楚。
果然,這話一說出來,她就被成功地轉移了注意力,“懷什么孩子,你想得美,而且我辭職了怎么活啊,我車貸怎么還,房租怎么付,難道你養(yǎng)我???”
“當然是我養(yǎng),你可是我求過婚的媳婦兒,這以后你的屋里屋外床上床下都是我負責?!?br/>
“呸,下/流?!?br/>
“謝謝夸獎?!?br/>
“夸獎你個大頭鬼!”這個當兵的,臉皮真心比她厚得多了!
李修吾無所謂地笑笑,被她罵又不會少塊肉,“我李修吾的女人不能隨便受委屈,你要是在臺里干不下去了就退下來,我雖說本事有限,可是在老爺子管不了的地方給你找個工作還是成的,我們大院里,沒進部隊的人多的是,也都是些不服管的,老爺子手再長也影響不了他們?!?br/>
宋文婧聽到這話,斜著眼瞄了瞄他,心頭溫溫的,“你這是鐵了心要跟你家老爺子鬧騰了?”
“那是,沖冠一怒為紅顏嘛?!?br/>
她看著他那豬頭臉,咂嘴搖了搖頭,“我覺得,你這場仗打贏的可能性很小。我估計我也就是個炮灰?!?br/>
“我也這么覺得?!?br/>
這一聲不咸不淡的,突然響起,引得兩人都往門口望去。
門口站的,是一身便服的葉上校,她的長發(fā)服帖地綰在后腦,表情有點嚴峻。
宋文婧對葉上校的印象很好,看到她來,趕緊起身打招呼:“阿姨好。”
“你好?!比~上校的態(tài)度是一如既往的讓人琢磨不透,說不清到底是親近還是疏遠。
“媽,你來了啊。”李修吾看到她,頓時眉開眼笑,居然露出了一副小孩子撒嬌的表情。
葉凡瞅了一眼他臉上的巴掌印,“你這回可真把老爺子得罪得不輕啊,全家都跟著遭殃了?!?br/>
“怎么,他讓你來當說客了?”
葉凡搖了搖頭,開始拾掇給他帶來的換洗衣物,“沒有,他叫我來教訓教訓你?!?br/>
宋文婧嘴角抽了抽,站在一邊暗暗研究李修吾的表情。他沒有什么反應,似乎這事是在他意料之中的。
“那么葉上校,這事,你怎么說?”
葉凡蹙著眉毛,抬頭望了一眼,“怎么說?當然是你有勇無謀,該教訓?!?br/>
李修吾不怒反笑,“哦?那葉上校說說,我是怎么個有勇無謀法。”
葉凡甩手把衣服撂在一邊,直起腰桿遙遙地望著他,“第一,你選錯了時機,如果說是你重傷剛醒的空當,你拿這事當遺言,那么一旦你獲救,這事也就成了;第二,你錯估了敵我形勢,老爺子手段辣得很,有的是方法讓你們倆眾叛親離;第三,你連一個有用的盟友都沒有,孤軍鏖戰(zhàn),孤注一擲。你覺得自己有勝算?”
他聽完了苦笑,“唔,聽著好像是挺讓人絕望的?!?br/>
“不過有一點,倒是讓我滿意,這么惡劣的作戰(zhàn)環(huán)境,都敢悶頭往前沖,到底是我葉凡的兒子。”這么說著,葉上校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淺笑,看起來頗有些驕傲的意思。
宋文婧聽了一頭冷汗和黑線出來。這個葉上校,當真不是尋常人。
李修吾也是笑瞇瞇的,“誰說我沒有有力的盟友,葉上校不就是嘛,估計還有李少將吧?”
葉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臉的勝券在握,“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計劃,但是,老爺子可不是什么三腳貓的對手,你最好把皮給我繃緊點兒,而且,還有一件事,就是我和你爸,你別指望我們正面參戰(zhàn)?!?br/>
“不能正面參戰(zhàn),做做敵后的偵查工作也是可以的嘛?!?br/>
這母子兩個一來二去的,聊得不亦樂乎,可是怎么聽,怎么都是作戰(zhàn)會議。
葉凡沒有正面回應他的話,大約是默認了。她轉向一面呆呆愣愣的宋文婧,口氣仍是沒有什么起伏,“宋小姐,我最近有些忙,可能就要麻煩你照顧修吾了?!?br/>
宋文婧剛想答應,就想起了自己那坑爹的請假申請,咕噥著小聲說:“可是,我要上班的?!?br/>
葉凡揚了揚眉,樣子和李修吾幾乎一模一樣,隨即她優(yōu)雅地一笑,“明天,宋小姐就會接到單位的放假通知了?!?br/>
她一愣,隨即便明白了那笑的意思。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在看各種矯情的臺灣口書。。。我一定是碼字碼到腦子不正常了。。唔。。我要和大黑一起去惡補言情去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