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玫紅色艷麗了些?!贝蠓蛉丝粗献霞t的對襟褂子,自顧捂著嘴笑起來。
秀玉愣了愣,沉默半響,看著大夫人那張故作玩笑輕松的臉,不知道說什么好。“姐姐若不喜歡,妹妹回去換了便是?!?br/>
“無妨,姐姐只是為你好。若是妹妹不合時宜的舉止做姐姐的看見了還不說,回頭落到將軍眼里,白白受一頓數落不是?”
“呸”彩平皺皺眉頭,偷偷把臉別到一邊,不就是打壓姨娘穿得好看么,說得倒是冠冕堂皇。
“多謝姐姐教誨?!毙阌裼樣樀鼗?。
“最近子可好些了?”夫人關切的問。“什么時候才能為將軍府開枝散葉,生個一兒半女的,老爺肯定歡喜。”
“還是老樣子?!?br/>
“哦,可不能松懈了?!狈蛉搜劬σ黄?,秀玉手腕上還帶著初進府時她送的那對翡翠鐲子。
“嗯?!?br/>
“再過幾,讓你娘來府里看看你。”大夫人漫不經心的表示著關懷。
“多謝姐姐體恤。”秀玉喜不自勝,方才的怨言拋擲腦后。
“恩?!贝蠓蛉朔鞣黝~頭:“妹妹有什么事就去忙吧,不必陪著我?!?br/>
秀玉聽話地退下。
“那這雞湯?”
“和往常一樣?!?br/>
“哦。”彩青端到門口“彩月!”人呢?
一個小廝跑過來,“彩月去茅房了。姐姐有什么事吩咐我吧?!?br/>
“把這雞湯端去倒了!”
“真香?!毙P接過來:“倒了可惜了,不如賞給我喝吧?!?br/>
“想得真美。”彩青鄙夷的撇撇嘴,夫人不愿意要的東西,也絕不會拿去給別人?!摆s緊去?!?br/>
“放心吧。”小廝嬉皮笑臉走開。
彩青回到屋里,大夫人道:“妥了?”
“嗯?!辈是囝h首,“只是怪可惜的。”既是可惜雞湯,也是可惜秀玉姨娘的一番心意。
“沒什么可惜的。”夫人嘆口氣:“既不是真心侍奉我,我也不愿領她的。”
這還不叫真心?彩青這些年都沒看明白過。晨昏定省,早晚請安,有傳必到,態(tài)度恭敬,隔三差五親手做些衣衫,熬著參湯送過來,還要怎么真心。
不過這些話可不敢說出口,只能訥訥稱是。
“薛姨媽怎么還沒過來?”夫人問。“不是早就讓彩月去請嗎?”
“去是去了,薛姨媽那里有客,說是完了就來?!?br/>
“她住在我府里,還能有什么客人?”大夫人瞟了一眼門口“再不來,等會就說我歇下了。”
“知道了?!?br/>
彩青眼尖地看著門口一抹藏青色影“來了?!?br/>
夫人聞言又懶懶地躺回矮榻上。
“姐姐恕罪,可來遲了。”薛姨媽自顧坐下,掏出一本小冊子。
“修容昨天來過,給姐姐抄了一本佛經?!?br/>
“這孩子就是孝順?!贝蠓蛉私舆^翻看:“你啊,是要苦盡甘來啦。”
“哪就能呢,不完的心。”薛姨媽意有所指。“這不,張媒婆方才在我房里,正說這事兒呢。”
“不就是續(xù)弦填房嗎?”大夫人漫不經心:“回頭讓老爺出面,安排個有些份的人家又不難,何必到處去求人?!?br/>
“讓姐姐費心了?!毖σ虌屘统鍪纸伈敛裂蹨I?!扒蓛憾妓懒巳甓嗔?,修容還是不肯另娶,讓我碎了心?!?br/>
“別總哭哭啼啼的,他素來孝順,總會明白你的苦心?!狈蛉擞行┎荒蜔?。“只是我這兩子不大好,恐怕得遲些時候?!?br/>
“不急、不急?!毖σ虌屖帐湛耷弧!爸灰沂狼灏?,小門小戶也不要緊?!?br/>
“你呀,就別心這么多了,兒孫自有兒孫福?!狈蛉税底愿拐u,就他一個小小的翰林院編修,還妄想娶什么大戶人家的小姐嗎?小門小戶就算抬舉了。
“只能這么想了。”薛姨媽問:“算起來,嘉兒也有十七了。姐姐怎么想呢?”
夫人呵呵笑出聲:“請妹妹來,正是為了此事呢?!薄斑@幾我子不大好,可是壽王府的小王爺過兩天要進府來看人……”走下榻握著薛姨媽的手:“還請妹妹多心疼些外甥女。”
薛姨媽心下明白,是讓自己張羅做苦力呢?!敖憬愫煤眯闶牵易匀慌猛淄滋?。”寄人籬下不得不低頭啊。
“如此有勞妹妹了。有什么需要,只管派人知會我?!?br/>
“恩,知道了?!?br/>
薛姨媽悶聲答應著。
夫人把握著的手放開,“修容在翰林院做的可順心?”
“編修主事都是相公以前的同仁,還算照顧。”
“那就好。如若不然,還打算請老爺四處打點一下呢?!贝蠓蛉擞行┳缘?。謝修容的父親原是翰林院編修,后來病逝。按照朝例,本是不能承襲的。薛姨媽來求她,總算翰林院主事欣賞老爺為朝廷立下汗馬功勞,謀了一個副編修的職位,雖說是小小七品,也算有一官半職了。
“勞煩姐姐費心?!?br/>
“你我親生姐妹,不許說這樣的話?!贝蠓蛉诵暮苁遣诲e?!敖K究啊,文官不如武官威風啊。”
薛姨媽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么,還是沒能說出口,只是順口答應著“嗯?!?br/>
當初姐姐先出嫁,姐夫還只是一個侍衛(wèi)隊長,自己大言不慚?!耙粋€草莽武夫能有什么出息,我呀,要嫁就嫁讀書郎,端得以后好做狀元夫人。”
如今幾十年過去,姐姐成了將軍夫人,自己則是一個五品文吏的遺孀。當的嘲諷,成了今洗刷不掉的恥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