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的女兒
寧溪定定的望著他。
這個年輕男人長著一張十分俊秀的面龐,或許是因為職業(yè)的緣故,面色和他的手指一樣,偏蒼白,唯有一雙眼睛很黑,純黑色的。
寧溪抽噎了一下,“可、可是,你不也撒謊了么?”
陸輕澤看了她幾秒鐘忽然莞爾一笑。
張嫂端了一盆熱水進來,“水打好了?!?br/>
陸輕澤站起來,把東西裝進醫(yī)藥箱里,“胳膊不能移動,前三天必須牢牢固定,一個月后我?guī)湍悴鹗?,這段時間多吃點補骨頭的補品?!?br/>
張嫂送陸輕澤離開,只留下寧溪一個人在房間里。
她剛才還顯得怯懦的眼睛,已經緩緩地恢復了冷淡。
她看著自己的手臂。
其實,剛才正骨的疼痛,比起來她曾經在監(jiān)獄里受到的苦楚,根本就是九牛一毛不屑一顧。
她閉了閉眼睛,想起剛才那個穿著休閑裝的陸醫(yī)生陸輕澤。
陸輕澤發(fā)現(xiàn)了,卻沒有當面說出口。
不管他是因為什么緣由,她都欠了他一個人情。
不過,也不一定。
以她對郁時年的了解,那個最后看向她意味深長的眼神,這件事情還沒算完。
…………
二樓。
浴室里。
郁時年先進去洗澡,站在淋浴下,任由水流在自己的面上,身上流淌而下。
剛才的事情,他覺得并不簡單。
過了幾分鐘,他伸手去拿擦身的毛巾,才發(fā)現(xiàn)毛巾架上空空如也,就連浴巾都沒有。
浴室門應聲響起了敲門聲。
“時年,你好了么?”
郁時年微微蹙眉,再一看空空的毛巾架,他就已經知道了。
曲婉雪站在門口,聽著里面嘩啦啦的水聲,心癢難耐。
如果這個時候能進去的話,來個鴛鴦浴再好不過了。
都說在洗澡的時候最容易產生姓欲。
“好了,不過里面沒有毛巾了,你幫我拿一條毛巾和浴巾來。”
從浴室里傳來了郁時年帶著水氣氤氳的聲音,曲婉雪喜不自勝的答應了一聲,把早就已經準備好放在一旁的浴巾毛巾拿了起來,又等了幾秒鐘才說,“你開門?!?br/>
郁時年把門給從里面打開了鎖。
曲婉雪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她握著門把,輕巧的打開了門。
里面一片氤氳的朦朧水蒸氣,曲婉雪看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男人的荷爾蒙一下就竄入了她的鼻息,她覺得面紅耳赤。
她走過來,佯裝腳下一滑,猛地摔在了男人的懷中。
郁時年伸手扶住了她。
她身上穿著一條貼身絲質的裙子,被水一打,全都濕了,曲線畢露。
曲婉雪抓住這個機會,吻上了他的胸。
郁時年伸手擋開她,“我現(xiàn)在沒有興致,我先出去打個電話。”
他說著,就已經拿過浴巾,隨手在濕漉漉的身上圍著,“你身上濕了,也洗個澡吧?!?br/>
曲婉雪一個人站在浴室里,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這對她簡直就是屈辱!
她自認為身材也不差,就算是整了,可是她的先天條件就不錯。
別說她以前脫光了站在郁時年的面前,這男人都能從硬變軟,她現(xiàn)在這種半遮半露更是能撩撥男人,郁時年竟然沒有一點反應。
曲婉雪想起了前兩天,她買了的情趣用品,對方也是一點都不動心。
她握著手,手指甲掐在手掌心里。
郁時年走到酒柜旁,拿出一瓶香檳給自己倒了一杯,一手端著酒杯淺淡的啜著,修長的手指撥通了陸輕澤的電話。
…………
蘇佩佩今天值夜班,崔小桃在外面罰站,寧溪獨自一人在房間里睡了一整夜。
她睡得有些不安穩(wěn)。
因為手臂剛正骨,還隱隱疼痛,手臂上又綁著繃帶不能移動,她半夢半醒,還是做了一個夢,夢到了以前的事情。
還是在大約兩年前。
寧溪在孕期七個月,被一個女犯人推倒,導致羊水破裂提前生產。
她的身子很虛。
因為自己瘦小,臉頰瘦得很,就只有一雙眼睛又黑又大,在人看起來就好像是一個發(fā)育怪異的精靈。
特別是她的肚子很大。
大的就好似是肚子里懷的是一個超大的巨嬰。
就好似她四肢軀干都萎縮了,把營養(yǎng)成分供給給了肚子里的孩子。
她護著肚子倒在地上呻吟著,“疼……我要生了,救救我的孩子……”
她被推進了急救室。
她被全身麻醉,醫(yī)生的手術刀剖開了她的肚子,她昏了過去。
思想游離在黑夜之中,一片黑暗的泥淖中,她掙扎著掙脫不得。
她看見在那河岸的盡頭有一縷光,她拼了命的忍著渾身的疲累疼痛朝著那一縷光游了過去,可是那光越來越遠,她的眼皮越來越重。
算了吧,就這樣死了吧。
就在這個時候,她聽見了象征光明的一聲嬰孩的啼哭聲。
她終于抓到了那一縷光。
她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光刺的她眼睛睜不開,眼睛生理性的不斷流著眼淚。
醫(yī)生驚訝的感嘆:“你竟然醒了?!?br/>
本來醫(yī)生都已經打算放棄她了,大出血,昏迷休克,就連電擊都沒有能喚回這個產婦的神志。
寧溪伸手,“我想看看……我的孩子?!?br/>
一個護士推著保溫箱走了過來,“早產,才三斤,營養(yǎng)不足,需要在保溫箱里至少一個月觀察?!?br/>
寧溪看著這保溫箱之中渾身粉紅的女嬰,手指攀上,眼淚盈眶。
這是她的女兒。
這是她的光。
…………
“你竟然還能睡得著!”
一聲暴怒的怒斥,寧溪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她偏頭看向窗外,窗外透過來一道道光線,昭示著新的一天的來臨。
寧溪翻身起來,穿衣服起身,避開站在床前的人,拿著自己的洗漱用具走向洗漱間。
崔小桃就這樣被當做了空氣。
她一夜沒睡,在外面的院子里吹了一整夜的冷風,凍的都快感冒了!
而這女人卻能在床上呼呼大睡到天亮?!
她怒氣沖沖的沖進了洗漱間,氣急敗壞的一把握住了她的肩膀,“李娟,你給我站??!昨天的事情你給我說清楚!”
寧溪站住了腳步,她把牙刷牙膏放在盥洗臺上,轉頭看著她,“還有什么好說的?”
崔小桃看著寧溪健康的面色,想起來昨晚溫度計量出來的三十八度的高燒。
“你昨天是騙人的對不對?你壓根就沒有發(fā)燒!”
寧溪面無表情的敘述:“我昨天發(fā)燒了,只不過我吃了醫(yī)生給開的藥,已經好了?!?br/>
“不可能!我就走了三分鐘,你怎么就能發(fā)燒了?”
寧溪笑了一下。
她從洗漱間出來,看了一眼空空的房間,又打開門看了一眼門外,才轉過身來,慢悠悠的說:“如果你用剛燒開的熱水熱敷額頭,也許你能燒到六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