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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秒拍微拍福利88 我在這里干活兒問題真

    “我在這里干活兒?”

    “問題真多!”高個螻蟻人往扮貓的背上踹了一腳,扮貓嘴上的口罩掉落下來,“尖角,把她帶到葡萄園去!”

    扮貓被那一腳踢倒在地,她還沒來得及從地上站起來,一雙碩大的舊皮鞋便占據(jù)了她的視線。這雙腳是扮貓見到過的最大的,比切的還要大好幾圈,這么大的腳肯定屬于異常巨大的人,扮貓這樣想著,就被一雙大手揪住脖領子騰空提了起來,扮貓現(xiàn)在可以看見這個叫尖角的家伙的臉了。他是個身形巨大的半白螻蟻人,腦袋跟身體相比小得不成比例,又禿又尖的腦袋大概就是他名字的由來。健康皮膚和白化了的皮膚交雜在他的臉上,兩只豆子那么大的眼睛對扮貓流露出好奇和不解的眼神,他沒戴口罩。

    “傻看什么!”螻蟻人呵斥。

    尖角悶悶地從嘴里發(fā)出了一聲說不出是什么的奇怪聲音,像拎著只兔子一樣把扮貓拎走了。因為沒了口罩,扮貓再次聞到了濃濃的酒臭氣,那氣味不單是工廠里的,還有從尖角身上發(fā)出的。就在這臭得令人發(fā)昏的酒氣里,扮貓被拎著走過一個個巨大酒桶,鐵架子上不戴口罩的監(jiān)工以及所有戴口罩的工人都扭過頭來看,卻沒人說一句話。戴口罩和不戴口罩很明顯地把監(jiān)工和工人們區(qū)分開,但是他們的面容都一樣疲憊而悲傷,完全不似在集裝箱里時,蒙面人和奴隸的那種分別,這里的監(jiān)工也只不過是做著另一種工作的奴隸。

    直到把扮貓的腦袋晃得昏昏沉沉,尖角才穿過滿是酒桶的大屋,走進一個溫度適宜的巨大房間。扮貓被輕輕地放在房間的地面上,這里的地面不再是白色的鹽,而是柔軟的草炭和秸桿,以及一個個鵪鶉蛋那么大的黑色蛭石。

    扮貓爬起來,一排排巨大的葡萄架呈現(xiàn)在她眼前。樹林般黑森森密不透風的葡萄藤爬在黑鐵架子上,根莖深深地插入草炭層里,下面是濕潤的沙土以及蛭石組成的培植層。

    一顆大葡萄砸到扮貓臉上,尖角在對她傻笑。扮貓還沒來得及作任何反應,又一顆又大又硬的葡萄砸在她大腿上,骨碌碌地滾到草炭和秸桿里去了。

    “尖角,躲開!”一個女人快步走過來,推了一把身形巨大的家伙。出乎意料地,那么巨大的尖角居然被她推得跌跌撞撞地倒退了幾步。

    推他的女人也算強壯,并且膚色是完全正常的。“她和我一樣剛剛被抓到螻蟻城?!卑缲埐唤吲d地想,這種高興其實毫無理由!

    女人對扮貓伸出手,扶她站起來:“我叫淺坑?!?br/>
    “你好,我叫扮貓,你也是剛被買來的?”

    那女人沒理會扮貓的提問,轉身繼續(xù)推搡尖角,直到他退到葡萄架后面看不見的地方。

    “少說話,跟著我往里走!”淺坑推了扮貓一下,讓她順著葡萄架往里面走。

    扮貓現(xiàn)在明白高個螻蟻人為什么賤賣那個有酒癮的女人——這里是釀酒廠,有酒癮的女人不能在這里工作。

    “我來的時候,有個女人被路上拿酒瓶的一個螻蟻人買走了,你知道她會被帶到哪兒去嗎?”

    “你問題真多,這樣可不容易在這里活下來?!苯袦\坑的女人語氣輕蔑,“能活著,能干活兒就可以了,想那么多干嘛?老板可不喜歡太明白的工人?!?br/>
    “你不想弄明白嗎?”

    “不想。之前有幾個想弄明白的都沒好果子吃??匆娂饨橇藛幔克X子有問題,可是力氣很大,咱們這些工人要是不安分就會跟尖角關在一起?!?br/>
    “跟他關在一起?”

    “嗯。你看他現(xiàn)在還算正常,可是一到了夜里他就發(fā)狂。老板把跟他關在一起作為懲罰不聽話工人的方式之一。他發(fā)起狂來見誰打誰,以前有個女工就被他活活弄死了。他晚上睡覺的鐵籠子有一面是鹽墻,你會看見上面有一塊一塊斑駁的血跡?!?br/>
    “老板是誰?那高個螻蟻人?”

    “不是!他只管買奴隸,整個螻蟻城這樣的工廠有好幾百家,都屬于泥漿天使!你說的那個女人大概被賣去爬天梯了?!?br/>
    “天梯到底是什么?”

    “全部螻蟻人的娛樂和希望,如果有想逃跑的奴隸或者特別沒用的奴隸,就被選去爬天梯,那是一座從螻蟻城一直通往地面的鐵樓梯。最快也要爬一天一夜,摔下來就是死,也有很不識相的螻蟻人自己要求去爬的?!?br/>
    “那怎么是娛樂?”

    “可以押注啊!泥漿天使和螻蟻工人,甚至奴隸都可以下注,押誰能爬到哪里摔下來一類的,我有時候也會賭上幾次,可我眼拙,沒押準過。”

    “有沒有人真的爬上地面?天梯通上去到底是哪里?”

    “你問題還真多!聽說有人爬上去過,沒人知道上面是哪里。我只知道,哼,上面的人還不知道有螻蟻人存在呢,可見爬上去的,也沒什么好!”

    淺坑說完以后,兩人就沒再對話。她們沉默不語,在葡萄藤鐵架子之間走著。

    “停下!”在一排白塑料桶前面,淺坑叫住扮貓,“這些是二氧化硫,你負責把它們搬起來順著這些葡萄藤澆到根莖上。小心點,別弄撒了,也別想偷懶,監(jiān)工們會到處轉悠。你要是犯了錯,他們晚上就會把你從窩里帶到尖角的籠子里,或者送去爬天梯。”

    “窩是什么?”

    “別問那么多問題!記著,在這里少說話,多干活!別老胡思亂想?!睖\坑臉上的表情非常冷漠而可怕,她雖然膚色正常,卻和其他螻蟻人一樣無情。

    淺坑走回自己的工作區(qū),一邊干活兒一邊監(jiān)視著扮貓。扮貓照她所說,沉默地開始搬運一個個沉重的化學藥桶。種植葡萄的這間大屋子比外面的釀酒廠安靜得多,工人們之間也從來不說話,無論是半白螻蟻人,還是正常膚色的人,都一言不發(fā)地努力工作,似乎只有這樣一直工作下去,他們的生命才能延續(xù)保全。

    不知道干了幾個小時,葡萄藤之間的光線突然改變了,之前的光線是藍色的,現(xiàn)在則是紅色的。有人抬著大鐵桶走進他們的工作區(qū),扮貓注意到抬桶的都是些男人,其中有一個似乎是鬼面人。他已經(jīng)白化的胳膊、臉上,以及身體的其他部位還留著各種顏色的圖騰紋身,比起一般螻蟻人,鬼面人變的螻蟻人更加恐怖難看。扮貓突然想起來泰卡曾經(jīng)問過鬼面人變成螻蟻人到底是什么樣子,說來奇怪,就是這一點點的回憶居然讓扮貓覺得不那么孤獨難過了。

    桶里裝的是工人們的飯,跟集裝箱里的飯一樣,也只是些不知道是什么原料的稀糊糊,吃起來既沒味道也沒嚼勁。扮貓用力地吞咽這些糊糊,它們雖然無味,卻能讓扮貓不至于餓死。瓦肯鎮(zhèn)火災時,扮貓斷然拒絕了馬波弄來的炭火烤土豆,現(xiàn)在想起來真是可笑。

    “食物里也有記憶,每一口美味都滿是感情!”想到這里扮貓的喉嚨被哽住了,她痛苦地往下咽著味同嚼蠟的糊糊。

    這頓飯吃得很急,不光是扮貓,所有人都是大口大口地吞咽,瞬間就填飽了肚子。扮貓覺得奇怪,自己平常吃飯沒有那么快,在集裝箱里關著的時候也沒吃那么快,然而抬大鐵桶進來的人不到五分鐘就已經(jīng)開始收拾器具了。屋子里的光線再次改變?yōu)樗{色,扮貓突然覺得心情也比吃飯的時候平和了一些。剛才的紅光!一定是剛才的紅光讓所有人都那么匆忙焦躁,從而縮短了吃飯時間。扮貓的判斷被接下來的很多細節(jié)印證了,這里的確在用光線控制工人們的情緒,比如洗手間里的光線也是刺眼而討厭的大紅色!

    “誒!誒!”

    扮貓往最后一排葡萄藤的根莖上澆二氧化硫時,一個粗重的聲音似乎在跟她交流。扮貓小心地四處望了望,一顆還未完全成熟的大葡萄砸在她胳膊上,扮貓揉揉胳膊,撿起葡萄。

    “吃,吃!”幾片葉子后面,尖角丑陋的腦袋和小眼睛露出來。

    什么都比那些如橡膠屑一樣淡而無味的糊糊看起來誘人,扮貓一把把大葡萄塞進嘴里,牙齒咬破葡萄皮的一瞬間,她幾乎流出眼淚來,似乎是隔了很久了,舌頭上的味蕾第一次被濃郁香甜的汁液浸泡。扮貓差一點就哭出聲來了,但她的嘴唇卻閉得嚴嚴的,因為任何一滴葡萄汁,甚至是葡萄皮她都不愿意浪費,全部咽進了肚里。尖角在葡萄藤另一側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