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文章怔怔站在客廳里,隨著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遠去后,便聽到樓上傳出了震耳欲聾的摔門聲。
那聲音仿佛也摔在了郁文章的心房上,令得他整顆心都狠狠顫了顫。
如今他已經沒有那個心思去想顏非昨到底喜不喜歡他,為什么剛才她會忽然沖上來抱他,深知自己父親脾性的郁文章現在充滿了擔憂和慌張,他害怕父親會一怒之下殺了顏非昨。
郁文章長這么大,從沒看到他的父親發(fā)如此大的火。
可現在的情況,他自己才是最不應該前去勸阻的人。即使是明白這點,但是郁文章猶豫了一下后,還是朝樓上走去了。
樓上,被郁何年粗魯推進房間里的陶樂樂踉蹌了好幾步,跌坐在了房間里擺放著的小型沙發(fā)上。因為摔得有點兒狠,尾椎骨撞上了沙發(fā)邊沿,一股劇痛蔓延了開來。
郁何年站在門口,幽暗的雙眸冰冷地看著她。緊抿的薄唇和握成拳的手,都在昭示著他此刻正壓抑著翻涌的怒氣。
他一步步走向她,無聲的腳步卻好像是踏在了陶樂樂心上,讓她渾身都禁不住緊繃了起來。
“為什么?”
冬日午后的陽光透窗而入,落在郁何年的身上,他冰冷的臉龐背對著明媚的陽光,使得他的表情看起來更加陰郁晦暗。
陶樂樂完全處在他身影的籠罩之下,原本就冰冷的空氣隨著他的逼近而越發(fā)寒冷逼仄,她下意識轉開了目光。
郁何年眼底掠過絲怒恨,伸手扣著她的下巴迫使她轉過臉來面對著自己:
“之前的種種,都是你虛情假意嗎?你的心里其實真正喜歡的,一直都是章兒是不是?!”
他失控地吼了出來,手指失控地收緊。陶樂樂只覺得下巴一疼,甚至有種要被他在惱怒之下,把自己的下巴給捏碎的錯覺。
相處了這么久,陶樂樂最是清楚不過惹怒郁何年的下場。但現在心里對他的愧意卻壓制了害怕,也沒有再反抗任何。
系統道:“郁文章跟著上來了!宿主,當機立斷,快點刷好感度吧!不然現在這局面,郁何年待會真的暴怒失控起來,你小命都保不住了!”
麻蛋!都什么操蛋劇情!陶樂樂氣惱又心累地吐槽,讓她昧著良心去傷害郁何年?!
可是她還有別的選擇嗎?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陶樂樂深吸了口氣,想到待會要說的話,眼睛就一陣陣發(fā)熱泛酸,語氣也變得有些顫抖。
“原本我想要嫁的人就不是大帥你。這場婚姻本就是陰差陽錯的,大帥,我之前是騙了你,只要還在這郁家一天,我就忘不了郁文章“
滿腹焦急地來到房門外的郁文章聽見里面?zhèn)鞒龅穆曇?,一下子便愣在了門口旁邊。
從所在的角度望去,正好看得見房中對峙的兩個人。他的父親背對著他,顏非昨的臉也被擋住了,都看不見他們的神情。但是剛才顏非昨說的話,卻清晰地落入了郁文章耳中。
郁何年修長的身子微微晃了晃,盯著她的眼睛漆黑到了幾近空洞的地步。
素來冷靜淡漠的臉上,頭一次浮起了幾絲茫然不知所措,好似不敢相信自己所聽見的話語一般。
“叮!好感度上升20,實時好感度總值55?!蹦X海里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可是陶樂樂心里卻升起了一股悲涼的自嘲。
“那些話那些話全都是騙我的?”他像是自言自語般茫然若是地喃喃著,隨后抬眸之際,眼中的脆弱都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陰沉沉的冷厲,沙啞的語氣森寒如刀,透出凜冽的殺意?!昂穷伔亲颍瑫r至今日我才發(fā)現,你竟會如此演戲。我郁何年沙場縱橫半生,到頭來卻被你一介女流之輩玩弄于鼓掌之中呵!哈哈,哈哈哈!”
可陶樂樂看著站在自己的面前滿臉嘲諷冷笑的郁何年,他身體繃直得好像拉滿到了極致的渾身傷痕累累的弓弩,再落下一根輕飄飄的稻草,就會將他擊潰。
她只覺得如鯁在喉,眼眶酸澀濕潤,愧疚和悶痛不斷折磨著她的心。
“他只是個故事角色而已!宿主,難道你的性命不更重要嗎?你可不要入戲太深??!”
入戲太深嗎?陶樂樂怔怔地想到,或許是吧。如果你一連三個世界,都遇到一個男人總是那么深愛她,恐怕不管是換成誰,都逃不開這情網吧?
如今唯一能夠讓她勸服自己保持理智刷郁文章好感度的,恐怕就是郁何年只是某些方面像前面兩個世界的子書長卿和戴知章而已,還沒有百分之百確定他們是同一個人。
幸好還有這最后的借口,要不然陶樂樂是無論如何都狠不下心來傷害郁何年的。
她不否認自己喜歡郁何年,但她的那點愛其實很輕,重不過自己活命的責任??蛇@個世界的副本最后刷滿了,對于郁何年的愧疚恐怕會伴隨她的一生。
但如今別無選擇了,只有利用這個機會,盡快刷好感度。郁文章看到筆記后的種種反應,已讓陶樂樂確定他對自己可能動了感情。
既然都已傷害了郁何年,陶樂樂也不能白白浪費了這次機會。
“我本來就是愛郁文章!”陶樂樂緊緊攥著衣擺,強迫自己說出早已打好的腹稿,“我明明明明喜歡的是他只要能夠嫁給他就好,可是你親手毀掉了我的美夢和期盼”
說著說著陶樂樂的眼淚禁不住漱漱而落,聲音也哽咽顫抖。
她是在為自己哭,為自己悲傷。她也怨恨自己卑鄙,嘲笑自己狠心。
所以郁何年你看清楚啊,像她這樣的女人,有什么值得好喜歡的?這么優(yōu)秀出色的郁何年,值得比她更加好的女人啊
陶樂樂眼中淚水流的越兇,到最后剩下的話已說不下去了。
越說這段時間與郁何年相處的點點滴滴,就更加清晰,就更回憶起他的每一絲溫柔和縱容,就越在郁何年空洞的目光中,窺探到自己卑劣的靈魂。
“叮!好感度上升25,實時好感度80?!甭犞粩囡j升的好感度,陶樂樂眼淚流得卻更加兇猛了,怎么都止不住。
郁何年看著她淚流不止,哭得渾身不住輕顫,他才恍然發(fā)覺,原來她的傷心也會有這么鮮明劇烈的時候。
之前不管是發(fā)生什么,她流淚哭泣,傷悲難過,都隱隱約約有淡淡的距離感,好像那并不是發(fā)自內心一般。
認識了她這么久,顏非昨何曾會在他的面前,哭得好像個孩子一樣?
沒有,除了這一次之外,可卻是在她訴說心中苦楚和怨懟之時。因為那些,才是她埋藏心底的真情實感
原來真的都是騙他的,全都是騙他的
郁何年無意識后退了幾步,臉上褪去了最后一絲血色。本以為他等來的是她回心轉意的愛,到頭才曉得那是個冰冷的謊言,即便顏非昨人已經屬于了他,心卻還牢牢守著。
而他的心早已丟在了她那里,歡喜痛苦皆不由自己做主這場愛情博弈中,從頭到尾他輸得一敗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