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士,快點,前面就是了。”
石卓瀚的目光還久久地凝視著半空中那幾道急速漂移的身影,須臾間便已經(jīng)越走越遠(yuǎn),直至消失在夜的盡頭,他心中覺得十分奇怪,想得入了神,竟然連惜若說話也沒聽清。
惜若見他看著夜空出了神,也不禁奇怪地側(cè)首看他,“怎么了有何不妥”
“沒事走吧”他緩緩收回了目光,半邊臉隱在黑暗中忽明忽滅,也看不清是何表情。
沒走幾步就到了一棟兩層的閣樓前,周圍并無其他房屋,平日里應(yīng)該也是個清幽之地,想必是藏書閣,但若是有人恰好經(jīng)過,必然也會暴露蹤跡。
“就是這里”
石卓瀚還在遲疑當(dāng)中,惜若已經(jīng)推開門走了進去,他縱是所有顧慮也不敢停留,也緊跟了上去。
屋內(nèi)卻也不十分漆黑,借著外面熊熊的火光,依稀可見幾排書架井然有序地擺在四側(cè)墻壁邊,中間一張長案,看樣子果然也是個書房,只是他不明白為何來這里,而稍后惜若便極快地以行動解答了他的疑問。
惜若輕車熟路地走到了最里面那一列書架前,微微惦著腳尖將頭頂?shù)臅∠聛矸旁诘厣?,在踩在書上面將手伸進了方才放書的空位,力度不大不小卻又極有韻律地敲了三聲。
石卓瀚眸光一亮,忽然便明白了什么,問道:“可需要幫忙”
“不必,我自己來,你看好小姐就成?!毕艋厥滓恍?,纖細(xì)的身影依舊站在高高堆起的書上,如此看著卻有些像小孩子淘氣地翻箱倒柜找東西。
片刻,便聽咯吱一聲,墻上有個暗格彈開,一尊天青色紋花的瓷瓶靜靜放在其中,惜若伸手進去輕輕一轉(zhuǎn),隨即又發(fā)出了一陣沉悶的轟隆之聲。
惜若連忙退后了幾步,即刻眼前那書架連帶墻壁緩緩打開,露出一道漆黑無光的洞口,不斷地有陰冷潮濕的氣息涌出來,將長案上的書紙嘩啦啦吹散了一地。
“夫人說這里有個密道,沿著一直走,出去便是外面了?!毕魮渖戎髁恋难劬φf著,眸低已有點點晶瑩流光,如此走了,那老爺夫人可怎么辦呢
石卓瀚應(yīng)著低頭一看,不經(jīng)意中便看進了懷中之人的眼中,那清透澄凈的眸低倒影著外面火紅的光芒,似那歷經(jīng)地獄百般磨練的烈焰,每一閃都跳躍著悲涼、不甘、無奈、愧疚、憤怒
他也似被那火焰燎過一般,不禁心中一顫,偏開頭揮手一點,替她解開了穴道才輕輕地放了下來。
“屬下無意冒犯少主,只是情急之下的權(quán)益之策,望少主莫怪”他低著頭飛快地說完,也不再敢抬頭看她那樣悲怨的眼神。
“小姐,我們先走吧”惜若也走過來拉她,“老爺和夫人會沒事的”
絳冷吟沒有答話,目光幽幽地看著外面越來越紅旺的火焰,幾乎整個絳府都被火海淹沒,不斷地有房屋燃盡轟塌的聲音傳來,噼里啪啦的火星一串串地涌向了夜空,連那樣濃黑的夜幕都被拉開一道長長的豁口。
躲不過的終究躲不過,該來的總會來
一切都已是冥冥之中安排好的,即便時隔十六年,同樣的悲劇還是不留余地愈加猛烈來襲
十六年前的那場滅絕人性的殺戮與大火,也不知流了多少鮮血破碎了多少家庭,不知還有多少刀下冤魂無法安息,即便時間的車輪從無停留,所有的過往皆會被歲月的塵埃掩蓋。
但那些鮮血淋漓白骨皚皚的歷史不容她忘卻,也絕不容許再次發(fā)生,過去所失去所破碎的一切,遲早都會奪回來,血債,只能由血來償
“走”絳冷吟忽然收回了目光,頭也不回地快步進了密道。
剩下的兩人對視了一眼,也緊跟著走了進去。
剛進了那狹小而只有一人高度的密道,便見一條長長的臺階延伸到底下,由于密道里漆黑無光,即便惜若帶著火折子,也看不清到底有多長,也只能撫著墻壁慢慢走著。
越往下走,密道里那陰冷潮濕的泥土腥氣夾雜著年代久遠(yuǎn)的**氣息也越加地濃重,密道上方還有水滴不斷地滲下來,滴滴答答的聲響在靜謐的密道幽幽地傳開。
大概走了大半個時辰,前方忽然沒有了去路,只有一面厚重的石板擋在中間,走在前面的惜若手拿火光微弱的火折子往密道兩側(cè)一找,便發(fā)現(xiàn)右側(cè)的石塊上有塊凸起的圖案,看起來應(yīng)該是展翅的鳳凰圖騰。
“就是這個”
惜若一直揪著的心忽然松了松,回首一笑,轉(zhuǎn)身又抬手往那圖騰上用力一按,擋在密道中間的那巨大石門轟隆隆地向上移開,不住地有塵埃沙礫掉下來。
石門大開,三人一同從密道出來,眼前是墻垣倒塌的一片廢墟,雜草叢生,但看樣子卻還是在墨祁城內(nèi),根本就沒有出城
“其他的夜行者在哪里”絳冷吟挺直而立,望著遠(yuǎn)處起起伏伏的夜色道。
“屬下已經(jīng)留下了暗號,稍后便會在東城門匯合。”石卓瀚沉聲回答。
絳冷吟忽然側(cè)首看了他一眼,眸中掠過一絲遲疑的神色,只覺得似乎不太對勁。
如果真如雪長老所言,那些潛伏在暗處的夜行者,應(yīng)該是以一當(dāng)百的武功高手,要在那些衙差眼前將自己帶出來也絕非難事,可為何還要偷偷從密道走,難道遇到了什么事
她卻沒再多說什么,只是輕輕點了頭便往外面走。
夜色越來越深,除了煙柳深處還亮著燈,街上幾乎看不見人影,故而三人也再顧忌許多,直接從中央街道穿過,那樣去到東城門也會路程短些。
離東城門還有百米,石卓瀚忽然抬手示意停步,轉(zhuǎn)身將另外兩人帶入了另一條小巷,里面已經(jīng)有幾十人在候著。
眾人一見絳冷吟,齊齊單膝下跪行禮,那樣整齊有力的動作竟激起了一股勁風(fēng),卷著衣袂鼓蕩開。
絳冷吟伸手虛抬,淡淡道:“可有遇到什么事”
當(dāng)前的一位年輕首領(lǐng)驚異地看著她,轉(zhuǎn)而又道:“確實方才我等原本打算直接殺出去,將少主與絳堂主一同帶走,但卻忽然來了一群身份不明的黑衣人,他們雖不傷我們,卻也不允許我等前去救援,一直將我等趕到屋頂那群人的實力與我等相比只怕有過之而無不及,最后我等看見了石總領(lǐng)的暗號才來此匯合?!?br/>
石卓瀚聽了這話才想明白,原來方才在屋頂上看見的那些人并非有意來搶奪少主,只是在預(yù)防自己人強行將她帶走,也難怪當(dāng)時竟然沒被發(fā)現(xiàn)。
而絳冷吟也是微微凝著眉,暗暗地思忖著這其中的意圖,來者看似沒有惡意,但卻又為何這樣阻擾,是否為了掩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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