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彩虹

    一

    雪白的墻壁，雪白的床單，雪白的被條，雪白的掛鉤……雪白成了病房的主色調(diào)。間或在床頭柜的花瓶里有幾株郁郁蔥蔥的植物，也顯得很平靜；或者墻壁花籃里的塑料花，也顯得很平?！?br/>
    病人們躺在病床上，有的臉色憂郁，有的表情痛苦，有的神情木然，有的有說有笑……病房也是一個世界，蕓蕓眾生，五花八門。房間里的電視正在播放著一個什么電視劇，反正與這里的氣氛極不相稱。于我而言，卻仿佛置身于一片喧聲浪潮的包裹之中，于是便努力靜下心來，記載一些無聊的場景和無聊的聲音……

    外面，陽光燦爛。

    視線所及之外，到處是一片片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遠方是一片黛青色的天際，霧氣縹緲，把一些郁郁蔥蔥的樹林籠罩得分外模糊，分外朦朧。一塊巨大的灰幔擋住蔚藍色的天空，但無法擋住陽光的直射，偶爾有一個又一個方陣的鴿群像一群精靈，掠過城市的上空，留下一串串清脆的鴿哨。平靜地想象它們飛翔的姿勢，心中便莫名其妙地涌上一陣又一陣的沖動。

    時令應該是深秋了，于是便自然而然地想起一首悱惻纏綿的歌曲《晚秋》，大約是毛寧唱的，在這里缺乏音樂和飄蕩的音符，電視機里是一片武打的聲音，心里便感覺有些疲倦。

    二

    我住在腫瘤醫(yī)院的46床，這幢樓裝修豪華，高聳入云，雖然不能算作遵義最高的建筑，但應該也可以算是遵義的標志性建筑，被評為“黃果樹杯”優(yōu)質(zhì)工程。

    對于整幢建筑，我最欣賞的是兩句標語:健康所系，生命相托。淋漓盡致地闡述了醫(yī)院的職責和內(nèi)涵，讓人產(chǎn)生一種濃濃的親切感。

    太陽每天都是新鮮的，霧氣縹緲的清晨，陽光像輕紗一樣鋪開，與赤橙黃綠青藍紫摻和在一起，顯得非常的美麗。

    不過喧嘩和噪音是一切發(fā)展中城市最主要的最鮮明的標志，機械轟鳴聲、喇叭刺耳聲、建筑工地的號子聲……五花八門，讓人感覺到有些煩躁。

    經(jīng)過一系列的檢查，馬上就要進入治療程序了。據(jù)管床醫(yī)生說，要輸10天增強抵抗力的藥物，在下個星期一啟動放射治療，之前，相繼完成了鼻腔定位檢查和核磁共振檢查，尤其是后者這種檢查病人不能動，因此，就會傳來一些悅耳的一些經(jīng)典的古老的曲子，如潮水般涌來，病人猶如一座音樂礁石，任由音樂的潮水洶涌而來，又緩緩而去……

    尤其是鼻腔定位檢查，將一塊塑膠烘烤過后，在病人面部用力一拉，就形成了一個“牛嘴籠”，主要是為了保證精確治療。記得小時候，我們?yōu)榱朔乐古y吃莊稼，就用一些竹篾編成一個籠子套在牛的嘴上，俗稱“牛嘴籠”，任由牛們?nèi)绾螕u頭晃腦，就是不能解除束縛，我們則盡興地玩著游戲，不曾想，幾十年過去，我也有了自己的“牛嘴籠”。

    昨天晚上，部長親自前來看望，送來了1000元慰問金和一些慰問品，還帶來了醫(yī)藥費可以全部報銷的好消息。鼓勵要振奮精神，端正心態(tài)，在這深秋的夜晚帶來縷縷的暖意。

    實實在在的講，對于這種病，我是很坦然的，我將它作為豐富生命內(nèi)容的一種契機，作為增加人生閱歷的一種形式，努力抗爭，快樂治療，抱著一種無所謂的態(tài)度去坦然面對，沉著應戰(zhàn)，消除恐懼心理。人們常說，三分之一的癌癥是被嚇死的，三分之一的是病急亂投醫(yī)醫(yī)死的，三分之一是正常死亡的。

    憂愁是一天，快樂是一天，何不快快樂樂過好每一天。

    三

    一場秋雨一場寒。

    昨夜的雨下得極大，雨滴的聲音飄落夢中，淋濕了沉睡的夢。

    清晨起來，細雨如絲，平靜地飄落在行人的發(fā)梢上，仿佛綴上一滴滴晶瑩的露珠或珍珠，使人感覺非常的舒服。

    記得有位哲人說過，紅色表示熱烈和激情，而綠色代表思考和平靜，我倒覺得，艷陽天表示激情和熱烈，而綿綿雨則代表平靜和成熟。

    在雨季，一些思維便慢慢飄落，一些激情便慢慢消退，在雨季，便能靜靜地思考一些事情，靜靜地想象一些遙遠的往事。

    我偏愛雨季。

    早晨路過南京路和大連路，看到朦朧的晨霧中，到處是一道寧靜的風景，便感覺心情很好。

    記得中央臺有一句臺詞很美:換一種心情，就在快樂驛站；換一種角度，就能心情舒暢。

    四

    昨天深夜，四弟風塵仆仆地從廈門趕到遵義，已是晚上兩點。

    獲悉病情后，弟弟和弟媳便經(jīng)常打電話詢問病情，不過終究放心不下，并且不顧我們的勸阻，積極調(diào)整時間，專程趕來看望。

    記得今年春節(jié)返家時，弟弟便說今年可能還要回家一次，不過這終究成了現(xiàn)實。有時，便感覺預感有時也是比較靈驗的，在冥冥之中，支配著人們的言行和思維。

    農(nóng)村有句俗話:皇帝愛長子，百姓愛幺兒。作為父母的掌上明珠，在物質(zhì)極其匱乏的年代，弟弟依然享受了與時代生活極不相稱的寵愛。有時，我認為，弟弟的童年是幸福的。少年時代由于母親生病，家境凄涼，他便獨自背起行李，離開心愛的學校，回到地老天荒的鄉(xiāng)間，去飽嘗臉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

    終天有一天，弟弟在家鄉(xiāng)赭黃色的土地上，他的眼光穿過層層山巒和悠悠白云，想到外面精彩的世界。經(jīng)過一個晚上的輾轉(zhuǎn)反側(cè)和冷靜的思考，在黎明時分，一骨碌爬起來。那時，晨曦還沒升起，弟弟大筆一揮:

    風瀟瀟兮易水寒

    壯土一去兮不復返

    一個瘦弱的身影便消失了，留給那個古老的村莊一張背影一個輪廓，從此，便開始了漂流和闖蕩，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有初中文化的弟弟，要走出一條路，談何容易。

    經(jīng)過10多年的艱辛和闖蕩，弟弟終于想回家了，那個魂牽夢縈的村莊和村莊里的親人，無不化著縷縷鄉(xiāng)思，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爬上心頭，尤其在某個特定的時刻和特定的環(huán)境。

    記得今年春節(jié)在貴陽龍洞堡機場接他們時，我便按捺不住內(nèi)心的激動，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我搜索著腦海中定格的那個影子，終于，弟弟出現(xiàn)了，攜妻抱子，微胖的身軀，戴著一副眼鏡，顯得非常成熟，雖然歷經(jīng)滄桑，但終見彩虹。

    與弟弟交流，他從不談創(chuàng)業(yè)的艱辛和打工期間的酸甜苦辣，就是因為自立托起人生的信念。

    這次回來，弟弟花了幾千元錢，他還要回到家鄉(xiāng)，給父親帶點衣服，帶點費用。據(jù)說，還要給父親在郵政局辦一個卡，隨時注入一些錢，力求讓父親晚年的生活多一些滋潤和希望。事實上，弟弟這些舉動，也是支持我的具體體現(xiàn)。就是緣于這種血濃于水的親情，也要振奮精神。記得劉歡唱過一句歌詞:再苦再累也要堅強，只為那些期待的眼神。

    清晨，霧氣縹緲，弟弟又是風塵仆仆地回到家鄉(xiāng)，留給我一個堅強的背影。

    五

    這幾天，陸續(xù)接觸了一些鼻炎癌患者，他們的癥狀不一，有些是鼻塞，有些是回縮體帶血，但最多的還是頸部腫塊。

    從上星期三入院，迄今為止已有8天了，除了輸一些增強免疫力的藥物，并作了核磁共振、超聲波、鼻腔定位等檢查，便是無休止的等待，等得讓人毛焦火辣的，不過也沒辦法，據(jù)說，這已經(jīng)成為慣例，也就是入院后到進入正式治療程序的間隔期起碼是一個星期。其間，因為制作模具時的片子不吻合，重新制作了三次模具，并拍攝了驗正片，又耽擱了一些時間。

    昨天晚上，華倫科長帶著科室人員前來慰問，送來一束花枝燦爛的康乃馨，送來“祝你早日康復”的美好祝愿，還送來了500元的慰問金。

    鮮花擺放在屋里，使這個即將立冬的歲月有了春天的氣息，悠悠花香溫柔地彌漫在小屋里，增加了不少生氣，姹紫嫣紅的鮮花，給我信念，給我力量。我腦海中響起“因為苦難不許人崩潰”的歌詞。

    六

    自入院以來，體重與日俱增，已達到137斤。

    這一切都緣于妻。

    以前，我和妻都倡導減肥運動，以節(jié)食為本，旨在保持苗條而健壯的身材，在社會群體中樹立良好的形象，并且延年益壽。為了節(jié)食，便從“節(jié)流”入手，每次只煮兩缸米，并且逐漸減少。實在話，那些日子，雖然意猶未盡，但身體還是感覺比較舒服的，而且聽說，這種饑餓法還能增強體質(zhì)，隨即進一步增強了信心，如此而已，使體重逐日減輕，再加上適當?shù)腻憻?，便自我感覺有些良好。

    可是入院以來，這種平衡被打破了，腫瘤醫(yī)院的宣傳欄里有許多知識卡片，無所事事時，妻便駐足觀望，也就掌握了不少知識。比如，患者要把吃飯作為第一治療；患者要吃高蛋白、高維生素、高熱量、低脂肪的“三高一低”食物；放療期間，有哪些不良反應等等。妻基本上弄得一清二楚，并且苦苦思索，尋求解決的辦法，并且樂此不疲。

    從減量到增量變化的軌跡，記錄和詮釋著妻的良苦用心，每次做飯時，妻便有意識地多放一點米；每次用餐時，妻便作陶醉狀地狼吞虎咽，并且用鼓勵的眼神激勵我多吃一點，或者吃完后再獎勵一碗湯，這樣一來，你想不胖不重都難。

    而這些細微的變化，僅僅是一個縮影，妻變得豁達大度了，變得寬容理解了，變得細致有加了，變得噓寒問暖了，變得富有內(nèi)涵了，每時每刻都是微笑的快樂的呵護的，妻便用這無形的力量無聲的召喚激勵我與病魔作堅決的斗爭，喚醒我早日康復的信心和決心……

    而想起以前，我對妻的大聲呵斥，對妻的蠻橫無理，對妻的不管不問，對妻的冷嘲熱諷，對妻的橫加干涉，每每想到這些情景，慚愧的湖水便漫上心靈的沙灘，沖刷著疲憊的靈魂，讓我久久不能安寧。經(jīng)歷過這場人生的災難，是否讓我變得更加成熟、更加沉靜和更加釋然。

    七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入院以來，我終于深深理解了這句話的內(nèi)涵和實際含意，并為這種狀況感到愧疚、感到不安。

    最先覺察身體上一些細微的變化的是二姐。她帶著我去做ct，拍胸片，在疾病報告出來后并迅速辦理了轉(zhuǎn)院治療手術，并調(diào)整上班時間，親自到遵義醫(yī)學院聯(lián)系入院手續(xù)，而且經(jīng)常打電話告訴一些容易忽略的細節(jié)，經(jīng)常詢問病情和身體的變化，還與母親一起承擔了王詩宇的學習和生活上的瑣事。

    二姐哥也經(jīng)常關注治療情況，時不時發(fā)來包含著激勵和鼓勵的信息，經(jīng)常打聽類似患者的情況，并從中分析提煉一些有益于治療的消息，而他，無庸置疑地承擔了孩子學習的督促檢查任務，以保證我安心養(yǎng)病。

    岳母顯得有些沉默了，幾個孩子總遇到這樣那樣的事情，經(jīng)常讓她牽掛不已，而岳母便默默地承擔起這一切，以六旬衰老之軀在這寒冷的冬天，為王詩宇洗衣煮飯，照顧孩子的飲食起居。

    四弟獲悉病情后，經(jīng)常引導要放下思想包袱，保持健康樂觀的心情，積極配合治療，爭取早日康復，并且他還調(diào)整假期，從海濱城市飛到林城貴陽，到達遵義時已是深夜兩點，專門前來問候和安慰，花費了幾千元錢，我們都在責備他這種行為，而弟媳說:“有些東西和情誼是無法用金錢買到的。”

    還有大哥、大姐、小龍、小位、小兵等一家人，都在不經(jīng)意間擾亂了他們平靜如水的生活和簡約溫馨的日子，他們的情誼和關懷猶如熊熊燃燒的火把，驅(qū)散了嚴冬的寒冷和心靈的陰霾。為我關懷，為我解憂，此情長駐心間，為我平定許多愁。

    八

    立冬過后，天氣漸漸變涼了，不過這幾天這種季節(jié)特征還是不很明顯，雖然清晨薄霧飄浮，但瞬息之間太陽便會跳出云海，射出萬道金光，送來溫柔的融融的輕輕的溫暖，讓人感覺滿身舒服而愜意，身體的每個毛孔都幸福地張開，吸取冬日里的最后一抹陽光，然后與雪雨風霜抗衡。

    俗語說得好:收起太陽好過冬。

    雖然曬著太陽，有一種極其慵懶的感覺，有一種極其幸福的疲倦，有一種蠢蠢欲動的感覺，有一雙躍躍欲試的翅膀。

    妻回余慶了，她放心不下兒子放心不下她的工作，雖然在遵身體并不疲倦，節(jié)奏也非常緩慢，但我明顯地感覺到妻心靈的疲倦，無所事事時，她的靈魂便沒有靠岸的感覺，仿佛永遠在空中飄浮，她便拼命地打掃出租屋的衛(wèi)生，盡量收拾得整潔清靜。從這點看，女人永遠對家有著非常深厚的感情。

    天天從事機械的事情，重復著機械的勞動，無疑會吞噬人們的激情的。

    離開遵義時，妻反復地叮囑要注意飲食起居，注意不要感冒，要保重身體，而且還要小兵們一家人過來陪伴我，害怕我孤獨寂寞。其實，在每一種環(huán)境里，我都會及時調(diào)整心態(tài)的，我喜歡群居，也喜歡獨處，兩者的好處兼而有之，放下了繁忙的工作，離開了瑣碎的事情，心情還是非常高興的輕松的，這種日子，雖然瑣碎但很真實，雖然單調(diào)但很恬淡。

    九

    隱隱約約記得今天是星期天，對于星期天，應該是生命中的一個情節(jié)和一個段落，特別是緊張繁忙的日子，星期天更應該是一個休憩、調(diào)整的人生驛站。

    以前上班時太忙，星期天的概念便漸漸淡忘了，我們像旋轉(zhuǎn)的陀螺，不知疲倦地工作著。說實在話，在組織部工作，純屬是透支生命和透支健康，大家對工作傾注了滿腔的責任與熱情。我常說，工作上的差距事實上就是學習上的差距和責任感上的差距。

    其實衡量一個人的敬業(yè)標準最大的區(qū)別就是:是將工作作為生活的一部分或是將生活作為工作的一部分。可以說是涇渭分明，大相徑庭。

    現(xiàn)在，從繁忙的日子回到單調(diào)枯燥的生活，也需要我迅速調(diào)整心態(tài)，增強適應環(huán)境的能力，而現(xiàn)在是徹徹底底地輕松了，既沒有工作，也沒有其他人來找你辦任何事情，可以說，一天只上半天班，而且經(jīng)常遲到早退，在輸抗癌藥物時，只需一個多小時，如果僅是放療，只要求20分鐘，如果沖洗鼻腔，只要不到10分鐘。事實上，每天上班的時間最多不超過兩個小時，最少時只有不到30分鐘，與每天24小時的比例可以說是微不足道。

    這種環(huán)境下，你不閑都不行，必須輕閑而且靜心。

    妻星期五回家，終究放心不下我，在星期六又風塵仆仆、滿身疲倦地趕回遵義來照顧我，可見妻的良苦用心。

    十

    這幾天，通過10天的抗癌藥物輸液和兩天的放射治療以及妻的精心照料，身體發(fā)生了明顯的變化:

    一是體重在徘徊中呈現(xiàn)細微的增長。最高達138斤，最低時也有133斤，比原來增加3斤，雖然增幅緩慢，但也預示和傳達著一種明顯的信號。難怪陳顯忠來看望我，可能是多久沒見著的緣故，微笑著說:這狗日的長胖了。

    二是鼻塞減輕了。以前鼻腔經(jīng)常不通，感覺有異物堵塞，于是便拼命地咳嗽和抽吸，非常痛苦。鼻腔這個小小的器官也會弄得人痛不欲生、慘不忍睹。現(xiàn)在感覺鼻腔有些暢通了，也能舒服而展意地呼吸外面新鮮的空氣了。

    三是痰中帶血減少了。以前的痰總是濃稠而且痰中帶血，血絲或多或少，或深或淺，或濃或淡，弄得人整天心神不寧，成為心中的定時炸彈和腦海中的隱憂，經(jīng)常地出血，便感覺心中有些恐懼。現(xiàn)在的痰有些清淡了，而且從昨天到現(xiàn)在還沒覺察到痰中有血絲。

    四是淋巴結(jié)減少了。頸部的淋巴結(jié)是鼻咽癌的信號之一，在不知不覺中便誕生和移植在我的脖子上，叫我防不勝防。記得第一次找湯院長看病時，他便以敏銳的眼光觀察到我脖子上的淋巴結(jié)，因為那個地方雖然不顯眼但很飽滿。這兩天感覺明顯減少了。

    不過，還有一些變化，比如頭皮發(fā)癢、臉部長出一些不知名的“騷丁”或“燒痘”，直接侵略臉部這塊“風景名勝區(qū)”。

    十一

    一場冬雨一場寒。

    一顆疲憊的靈魂雨中邁步，讓如絲細雨淋濕夢幻，飛翔一雙躍躍欲試的翅膀。

    其實我鐘愛雨天，雨天沒有噪音，沒有灰塵，沒有喧嘩，沒有浮躁，只有寧靜只有沉思。

    蔚藍色的天空被一幅巨大的灰幔擋住了，擋得密密縫縫，遠方霧氣縹緲，天空中一些烏云像一條條到處游泳的魚，薄霧像輕紗般的鋪開。

    內(nèi)科大樓13樓305房間有4位患者，其余3位都是胃癌患者，主要在搞化療，看著他們痛苦不堪的模樣，便感覺有些不可思議。不過，我倒覺得陪護的人是最辛苦的，不但要付出體力勞動，還要承受精神負擔，而且在病人心情不好時，還要強裝笑顏，反復安慰病人。

    尤其是36號病人，態(tài)度顯得有些不好，他妻子卻滿臉堆笑，只要聽到他說想吃什么，簡直就像范進中舉，像看到于勒叔叔，像學生做出了一道難題……急急忙忙去落實?；蛟S是長期生活的緣故，心理相容，思想相通，行為語言相近，都成了不折不扣的夫妻像，不了解情況的外人，一定會認為是兄妹倆。

    另外還有34號病人，其妻子戴一副眼鏡，始終微笑著，歲月的滄桑和人生的酸甜苦辣在她的臉上刻下了許多痕跡。沒事時，老夫妻便并肩坐在床上，非常默契地看著電視上的畫面和情節(jié)，顯得特別滿足和祥和，真正印證了“少是夫妻老是伴”。

    今天，劉成珍來看望我，囑咐我不要吃豆腐、啤酒、甜酒、臘肉，反正盡量吃新鮮蔬菜水果，保持心情舒暢，樂觀豁達，飲食起居要有規(guī)律，要適量運動，保持強健體魄。

    其實作為癌癥患者，為人生增加一種經(jīng)歷，增加一種感悟，又何嘗不可，又未必就是一件壞事。

    十二

    據(jù)說，每個人身上都有癌細胞，主要在血液里，平常時候，這些癌細胞正常生長和死亡，當身體抵抗力差時，這些癌細胞便聚沙成塔，成為腫瘤，而且全身都可能發(fā)生，發(fā)生在什么部位就叫什么癌。

    對于癌癥病人，只要在沒有擴散之前，就有康復的希望，如果擴散了，到處都是癌細胞，就像一串串葡萄，就無法治療了。

    對于癌癥患者，有“358”之說，即兩年之內(nèi)，每3個月要進行一次復查，3年過后，每半年要復查一次，過了5年，也要定期復查，等待8年以后，就不會復發(fā)了，也就是萬事大吉了。因此，對于患者，最重要的是心理療法，也就是要保持愉快心情和快樂心態(tài)。

    十三

    屈指算來，在出租屋里已經(jīng)度過了15天，出租屋就像一個溫暖的家，炊具、電視機、電冰箱、熱水器、飲水機、電磁爐、抽油煙機一應俱全，可以說，比余慶的家里的東西還要齊全，也就是設施配套、功能齊全。

    一到這里，妻便深深地愛上這里了。

    與病人交談時，妻也將這個話題抬出來并且津津樂道，仿佛一根浮萍定了根，仿佛一個流浪者有了溫暖從容的家，仿佛一個人有了淡定從容的人生。

    于是到了出租屋，妻便以主人的姿態(tài)打掃房間，清洗衣服，把一片狼籍、凌亂不堪的房間打掃得整整齊齊，漂漂亮亮，在我取笑她時，她便振振有詞:方便別人也方便自己。

    記得有一首歌:你問我何時歸故里，我也輕聲地問自己，不是在此時，不知在何時，我想大約會是在冬季。

    當問鄒主任——一個非常精明能干的女醫(yī)生。她說，至少要放療35次，還要做一定時間的化療，這樣算來，大約是春節(jié)才能回家。

    昨天陳錢從田溝煤礦趕來看望，由于手機沒電，所以一直沒法聯(lián)系，直到下午才聯(lián)系上，他帶來了一些新鮮的水果和親自釣的鮮鯉魚，讓人非常感動。

    記得小時候，陳錢非?？蓯郏宜覍θ擞址浅５暮?，我們便經(jīng)常到他家玩，在讀初中時還經(jīng)常到他家去拿米。那時一個非常機靈的小男孩子，現(xiàn)在卻成為一個瀟灑高大的男子漢，大家談及過去、現(xiàn)在和將來，感覺非常融洽，心情非常愉快。

    昨天朝海攜妻前來看望，叫人真不好意思，以前他結(jié)婚時我都沒有去，臨走時，他拿出100元錢給我，我堅決推辭。他妻子忙說，你不能做劇烈運動，只好作罷。

    其實，與癌癥抗爭，是一件富有意義的事情，關鍵需要強健的體質(zhì)，必勝的信念和合理的飲食。

    從總體上講，這些天一直生活在水深（輸液）火熱（放療燒烤）之中，與病魔作頑強堅決的斗爭。

    今天早晨，市遠程辦賀凱主任一行帶著禮品前來看望，我說；“沒想到驚動高層領導，實在不好意思?！彪S后市委組織部王部長一行前來看望，送來了組織的溫暖和關懷。

    十四

    經(jīng)過8天的放射治療，一些副作用便出現(xiàn)了，比如口干舌燥，口腔和喉嚨經(jīng)?！昂翱省?。雖然沒有達到冒煙的程度，卻總是渴望陽光雨露的滋潤和澆灌，總希望有一股潺潺的溪流經(jīng)常在口腔和喉嚨間輕輕地流淌。

    同時，在口腔焦渴的時候，喉嚨便經(jīng)常有痰涌出，感覺極不舒服，為解決這一問題，一是拼命地喝水、喝茶，專門在超市買了一瓶飲料，飲盡那種彌漫著酸酸的如初戀一樣的感覺的飲料后，專門用來裝水，而且做到瓶不離手。

    另外用甘草片泡水喝，分別在出租屋和醫(yī)院放一部分，隨時泡來喝，并在嘴里發(fā)出響聲，以鍛煉腮幫子，防患于未然。

    三是利用他們送來的荔枝。對于荔枝，倒是知道一些，它營養(yǎng)豐富，富含蛋白質(zhì)和維生素，古人云:日啖荔枝三百顆，不妨長作嶺南人。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當天便消滅了半籃荔枝，而且吃完果肉后，將果核含在嘴里不停地挪動，不斷鍛煉腮幫，促進唾液分泌。

    看來此生與荔枝有緣。

    十五

    收點太陽好過冬。

    接連幾天的冷天過去了，今天居然是個艷陽天，溫暖和煦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射進來，照在身上熱烘烘的。一些病人便走出病房，享受著陽光的恩賜和溫暖。

    推開窗子，撫摸和擁抱陽光。一縷縷微風溫柔吹拂，噪聲和車輛離我們遠遠而去，喧嘩和擁擠離我們遠遠而去，煩惱和憂郁離我們遠遠而去，心中涌動著盼望和夢想，點綴著青春和色彩……

    雪萊說:“冬天已經(jīng)到了，春天還會遠嗎！”

    就是這句富有詩意、富有哲理的語言引導著我、召喚著我、激勵著我，使我不斷追逐遠方燦爛的風景線和朦朦朧朧的向往。

    三毛說:沒有期待的目光是荒涼的。

    十六

    民以食為天。

    照這樣說來，有些詞語的順序是需要重新排列的，比如衣食住行就應將食安排在第一位。

    隨著放療工作的規(guī)范、扎實、有序推進，對口腔和喉嚨的刺激與日俱增，感覺極不舒服，先是喉嚨水腫、充血、口干舌燥，并且程度越來越重，這樣一來，對食物提出了新的課題和要求。

    這些天，對飲食品種的需求有了新的內(nèi)容，要求有流質(zhì)性的食物，柔軟的食物，最大限度地減少對喉嚨的刺激和壓迫，而且飲食也有一些改變，由于病房噪聲極大，加之空氣渾濁不堪和慘不忍睹的各種病態(tài)，就沒有什么食欲了。于是我與妻選擇在窗子旁邊就餐，飽覽窗外的大好河山，激發(fā)食欲。我們開玩笑說，是在醫(yī)院內(nèi)科大樓13樓的旋轉(zhuǎn)餐廳就餐的。

    十七

    由于接連不斷的輸液，手臂已是千瘡百孔，慘不忍睹，而且可能是條件反射，一到輸液時血管就悄無聲息地跑了，試想，誰不怕劊子手。

    鑒于這種情況，決定埋管，雖然痛苦一時，但能安全半年，于是在反復咨詢并且印證不痛時，我義無反顧地選擇了埋管方案，于是鼓足勇氣躺在手術臺上，在肖護士長如慈母般的語言中，在器械碰撞的聲音中，我能感覺我的身體在顫抖，手臂上血淋淋的一片，而且大喊冤枉的靜脈血管開始隱隱作痛，特別是在麻醉藥藥效消失后，縫合傷口的劇烈疼痛陣陣襲來，頓感恐怖。

    而且埋管的后遺癥也在不斷地折磨著我，首先是不舒服，其次是縫針處老是隱隱作痛，然后肩胛處老是經(jīng)常脹痛，不同程度地打擾和影響著我平靜如水的生活。

    十八

    一次疾病改變生活方式，包括一些長期習以為常、根深蒂固的生活方式。

    我對這句話深信不疑。

    哲人說:習慣成自然。比如吸煙，算起來，已有10多年了，從初入社會的小伙子到步入艱難曲折的中年，一直過著煙霧繚繞的生活。香煙能提神、醒腦、化痰，雖然好處不多，但我還是不可救藥地喜歡上了香煙。為此，我戒過若干回，可惜成功率為零。對于這件事，妻既苦口婆心地勸阻過，又循循善誘地說服過，還聲色俱厲地警告過，離婚、冷戰(zhàn)等升級換代的手段也使用過，但均不奏效。

    不過，這次患病，無疑是戒煙史上一個重要的里程，因為不能吸煙不能喝酒，不能吃發(fā)物，不能吃泡菜臘肉制品，不能吃隔夜食品或變質(zhì)食品，不能吃魔芋蕪荽……如此多的禁忌，真是徹底地改變了我的生活方式。我黔驢技窮。

    一些人還對我說:回去后要合理進食，適量運動，心情愉快。

    最好的醫(yī)生是自己，最好的藥物是時間，最好的運動是步行，最好的心情是寧靜。感受簡約溫暖的家園，享受淡定從容的人生。對于癌癥，沒有走近的人很害怕，其實走近了并不害怕。

    十九

    在醫(yī)院期間，先后輸愛里舒、斯普林、復方苦參、參七扶正等抗癌藥物。

    今天早晨，宋曉路縣長親自打電話詢問病情和治療情況。他是在缺一個人大代表時才追問到了解到我的狀況，并說:聽說，你龍體欠安，我在遵義很熟悉，要找什么人盡管打電話我?guī)湍懵?lián)系。

    這些天放療是“陽光普照”，也就是在病灶周圍進行照射，隨后才是重點突破，對重點病灶部位加量照射。

    阮培剛主任說:癌癥細胞的形狀就像一個螃蟹，周圍布滿了觸須，必須先把觸須搞死，再加量搞死病灶部位，正因為癌癥像一只螃蟹，所以非常霸道，橫沖直撞，十分猖狂，因此，必須運用“恒心+勇氣”予以抗衡，方能滅之。

    在一些莫名其妙的時候，我們應該多做點“擴胸運動”，就是把心再放大再放大，把胸再擴寬再擴寬。

    二十

    因放射治療，引起皮膚的一些負面反應，首先是上身出現(xiàn)一些不知名的小紅點，奇癢難耐，背上好比天空，小紅點好比星星點燈，非常難受。

    那天妻說:背上都摳爛了，你忍著點，想到背上千瘡百孔，慘不忍睹的樣子，便感覺有些著急。就是昨天晚上，耳朵奇癢難耐，于是便又捏又摳，造成耳垂紅腫，肖紅梅醫(yī)生看過后，要我去咨詢?nèi)钪魅?。阮主任看過后，說不礙大事，可以放射治療，但千萬要忍著。

    由于放射治療引起白細胞下降，醫(yī)生開了一些藥物，是地榆升白片和鯊肝醇片，另外還開了雙黃連片等一些降火消炎的藥物。

    夜晚的遵義，華燈初上，流光溢彩。這里飄蕩著音符，這里流淌著色彩，赤橙黃綠青藍紫的七色光交織著，形成了一縷縷、一幅幅夢想之光。

    病床前的柜子上，擺放著一簇簇的鮮花，姹紫嫣紅，嬌艷欲滴，純潔地開著，陣陣清風送花香，朵朵潔白勝雪霜，傳遞著一種深深的濃濃的祝福和愿望。

    時令已是深冬，氣候漸漸變冷了，冬天露出了他猙獰恐懼的面容，到處是一片水瘦山寒，蕭條冷落的凝重氣氛。

    在治病的日子里，總感覺時間走得太慢太慢，總感覺時間太長太長，走出了以前忙碌繁雜的生活，頓時感覺特別的悠閑，沒有令人生厭的文字，沒有各種形形色色的文件，沒有各種煩惱的要求幫忙的電話鈴聲，沒有喧鬧嘲雜的噪聲，便感覺自己生在一片凈土里。

    關鍵詞:糟蹋時光。

    二十一

    時間過得真快，一晃一個月的時光悄然流逝。

    今天早晨，我的老領導朱局長、胡局長專程從余慶到遵義來看望我，他語重心長的囑咐我:不要想七想八的，不要三心二意的，關鍵是要振作精神，保持樂觀心態(tài)，爭取早日康復。

    他介紹了胡先智和彭井成在貴陽檢查的事情。胡是法院院長，彭是黨校校長。他們臨去貴陽檢查時說:如果檢查出來是癌癥，如何辦？胡說:老子是當過兵的，打過仗，戰(zhàn)場上沒有打死，老子不怕。彭說:我是搞馬列主義的，馬列主義不怕癌癥。結(jié)果在貴陽檢查出來，彭患絕癥，于是心懷恐慌，極度抑郁，一個星期便含恨長逝。

    他是一個被癌癥嚇死的縮影和典型。

    在送別他們時，他們關切地問到，身體哪點不舒服，痛不。我說:如果身體痛了，就要劃句號了。不過，想來，應是劃逗號的。他們相視一笑。

    今天下午放射治療時，妻帶著環(huán)保局駕駛員王老七和單位的李虹在放療區(qū)來看望我。王老七買了鮮花和禮品，始終帶著微笑。雖然我們非親非故，卻如此想得周到，叫人好生感動。尤其是李虹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我們都希望你早日歸來。讓人充滿期待。

    下午，吳起部長帶著單位職工一行14人浩浩蕩蕩地前來看望我，大家噓寒問暖，久別重逢，叫人好生感動，分外親熱。我還以為他們是因為對接市委組織部科室順便來看我，經(jīng)過了解，原來是單位同事有此強烈愿望，部長采納民意，決定分期分批前來看望。

    我們在云中酒家吃過飯后，便邀約到部長家去娛樂，打板子，斗地主，筑長城，品種多樣，異彩紛呈，由于部長次日要到四川和重慶一帶考察，便告別部長，返回出租屋睡覺。

    這些天，不注意便感冒了，感覺身體有些虛弱，必須提高警惕。

    根據(jù)醫(yī)生安排，今天結(jié)束了顛沛流離的漂泊生活，屈指算來，這種備受煎熬的日子已經(jīng)有一個多月了，轉(zhuǎn)到了三病區(qū)一號病床。一號是個非常吉利的數(shù)字，證明效果第一、康復第一、出院第一、身體抵抗力第一，預示著后來居上，前景良好。

    因此，我充滿信心。

    進入新的環(huán)境，大家雖然打招呼，但表情冷漠，可能還沒有磨合、融洽的緣故。當然這需要時間。不過大家萍水相逢，康復后各奔東西，認不認識無所謂，只管保持樂觀心態(tài)，盡管早日康復。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這種社會哲學運用到陌生的環(huán)境中，也是恰如其分，非常貼切。

    經(jīng)歷了這場劫難，對問題也更加成熟和理性了。

    正確對待生病，正確對待人生得失，正確對待喜怒哀樂，正確對待酸甜苦辣，正確對待世間的滄滄桑桑，正確對待坎坷曲折，正確對待過眼云煙。

    在每一個多霧的轉(zhuǎn)角，我們總是靜靜地沉思，想象一些遙遠的故事和心事，而往事如風，總在心靈深處漂浮，我們總在熱烈地暢想，暢想人生美好的樂章和絢麗的色彩。

    有時，在沉默之間，衡量著得與失之間的差距，想象著付出與回報之間的不等，有時我們總是在期望著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喜悅，有時我們總是期待走出惡夢，走出災難，走出煩惱，而明天又是一個艷陽天，如手，溫柔地撫摸著我們的臉龐，給寒冷的冬天一絲溫暖，一縷溫柔的慰藉。

    冬天到了，春天還會遠嗎。雪萊這句話如一團火焰，誘惑著我們匆匆的腳步。

    前一天，小軍風塵仆仆地前來看望，另外，大哥也跑來，被我們一頓訊責。

    屈指算來，大哥在外已經(jīng)10多年了，但生活總是過得一塌糊涂，人生沒有一絲絢麗的浪花，沒有一縷和煦的春風，生命總是沒有精彩和值得炫耀的成份。農(nóng)村有句俗語:有風吹大坡，有事找大哥。可見，大哥有著非常重要的份量，但我們總是經(jīng)常指責他，害得他與我在一起語言不多。

    天天與妻耳濡目染，朝夕相處，也至于妻也增加了許多默契的成分，比如，就是不經(jīng)意地放個屁，她就會輕聲吟道:黃洋界上炮聲隆，報道敵軍消遁。

    對于這段時間的抗癌工作，如果要總結(jié)一下，也就是成績可圈可點，問題不容忽視，今后任重道遠，爭取奪取最后的勝利。為這樣一個目標，我們總是不斷地期待著，努力著，抗爭著。我們深信，陽光就在不遠處等著我。

    面對挫折，向挫折挑戰(zhàn)，是生命永恒的主題。

    曾幾何時，我們領略了“無可奈何花落去”的惆悵，也曾感受“似曾相識燕歸來”的驚喜，也曾醞釀了“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故事。

    雪萊說:“冬天到了，春天還會遠嗎”？

    “走過去，前面是個天”。《上海一家人》告訴我。

    《面對挫折》是我十年前寫的一首散文詩，其間給了我多少鼓勵，多少力量，多少期待，多少夢想……現(xiàn)在正是需要我們唱《國歌》的時候:中華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候……又默默地不約而同地想起了這首散文詩，從中汲取人生的營養(yǎng)，汲取與疾病抗爭的勇氣，汲取昂揚向上、蓬勃向上的精神支柱。

    正是在事業(yè)初次起步的時候，生命又給我們出了這樣一道試題。這道試題艱難卓絕，意味深長，我們總是在苦苦尋覓答案。這種考驗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內(nèi)涵。

    人生有許多奇跡，生命有許多燦爛，而生命的每一個段落不都是一帆風順的，還有雪雨風霜，蕭條冷落這些冷酷的景象，當出現(xiàn)這些問題時，我們千萬不能驚慌失措，落荒而逃，潰不成軍，首先必須鎮(zhèn)定，然后以你的勇氣與之搏斗。

    古人云:天有不測風云，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都需要我們坦然面對，笑看人生。

    誠然，我們一方面要承受來自社會環(huán)境的心理壓力，另一方面還要承受治療對身體帶來的影響，還要承受世俗的沖擊，在這些面前，要做中流砥柱，水流中的礁石。

    這些天，接觸了一些放射治療的病人，大家普遍反映:口干、咽痛、水腫、充血，關鍵是味覺功能逐步喪失，吃什么東西都沒味道，就仿佛在吃木花塊塊和泥巴塊塊。那種感覺和感受都是非常痛苦的。

    其中一位女生說:即使今后治好了，雖然較之現(xiàn)在反應要好一些，但口中沒有味道的，而且記憶力、視力還有口干、咽痛這些癥狀并不會減輕多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