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用問!他是我兒子,從生下來到現(xiàn)在,在不在我身邊,都是我兒子!我兒子回來,不用理由!”
女人還是笑,“哎呀,你還真是好騙。人家是為了誰來的,可還不一定呢。”
許栩東看了許孑一一眼,許孑一只是側(cè)著臉站著,沒有多余的任何神色,他便轉(zhuǎn)過頭,“你什么意思?”
女人斂了笑容,壓低聲音,只說給許栩東聽,“我今兒接到電話,你找去的那些人,說是被一個年輕人攔住了,根本沒跟上景翔毅多一會兒,更別提動手了?!?br/>
許栩東聽到這里,突然變了臉色,又看許孑一,他并沒有刻意去聽的樣子,神色卻已經(jīng)改變,捂著側(cè)臉的手也放了下來。
“所以啊,人家說不定是來為教練報仇的也說不定的?!迸艘娬煞蚶斫饬俗约旱囊馑迹^續(xù)說道。
許栩東的聲音沉下來,打斷了女人的話,“許寧,你過來。”
許孑一真的聽話的走了幾步,卻又遠遠距著兩個人停下?!拔医墟菀??!?br/>
許栩東此刻顯然沒有心思管他到底怎么叫,只是問,“為了你的教練,這真是你來的原因?”
許孑一的臉一側(cè)紅腫的厲害,幾個指印清晰的浮在面上,整張臉夸張的不對稱著,卻再找不到痛苦的神色。孑一的回答簡短而有力,“是?!?br/>
許栩東猛地站起身,卻終于堪堪停住,什么也沒做。
許孑一繼續(xù)開口,“我是為了教練來,但不是為了報復你。我沒有那么卑鄙?!闭f到這里,許孑一還特意轉(zhuǎn)頭看了那女人一眼。
許栩東嘆口氣,聲音里有一絲的柔軟,“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回來,又和那邊走的如此之近,我實在心急才會這么做,你不要誤會。你是我兒子,應該站在我的立場想想?!?br/>
許孑一好像有點不耐煩,“我叫你爸爸,沒有別的目的。我只是希望如今我回來,爸爸能不要再傷害教練和他的家人。希望你能做到?!?br/>
許栩東卻一下子就暴怒起來,聲音和舉止都極具壓迫感,“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你就是這么跟我說話的么!?”說著,便四處尋覓著什么。
許孑一低了下頭,“爸爸,你也說了是想要我回來才會做這些,那么我現(xiàn)在回來了,只是讓你不要再傷害別人了這并不算過分吧?!?br/>
許栩東瞪著孑一,隨手抄起陽臺邊的晾衣桿,直接掄在許孑一身上。
許孑一下意識的一擋,惹得許栩東怒意更勝,晾衣桿不斷的往孑一身上抽,一邊抽,許栩東一邊罵,“為了教練回到家里!為了教練叫我爸爸!為了教練為了教練!回到我這兒是不是委屈你了??!”
許孑一很不習慣這樣的挨打方式,景翔毅罰他的時候大多規(guī)矩很多,要自己脫褲子自己撐姿勢,自己認錯自己請罰,甚至還要自己報數(shù),不能亂動不能去擋,教練生氣的時候都不許撐不住??墒窃S栩東不,他只是隨意的抄起一個東西,隨意的掄在身上,毫無章法,抽在哪里就算哪里。孑一只是伸手這么擋著,哪怕能夠擋到,可是到底是以自己的身體來擋,不管怎么說,都是**,那鋼制的晾衣桿,打到哪里,都是疼的。
“我告訴你,你是我兒子,我才是你爸!不管你叫什么,你都姓許!你是我許栩東的兒子,就得聽我的,不是我聽你的,現(xiàn)在還敢為了別人來要求我!我告訴你,我不答應!”許栩東一下敲在孑一左腿膝窩處,孑一來不及擋,一下子半跪在地上,許栩東這才將晾衣桿扔到一邊?!安皇菫榱怂?,從現(xiàn)在起,你就為了他!給我好好學學怎么做兒子!”
那一刻,許孑一突然有點后悔,這樣的場面太難堪,孑一哪怕一直由于孤兒的出身忍受了卑微,但也正因為這樣,他的心里格外的驕傲。從前在孤兒院里被騎在身下打的時候,他咬緊牙關只要還有一絲力氣就要揮出去拳頭。第一次褪去所有的尊嚴,是在景翔毅的皮帶下,他倔強,他不服,因為他是被拋棄的孩子,所以他選擇不再信任,可是時間告訴他,那個人值得他交托信任,交托尊嚴,甚至交托生命。
這是第二次,如此沒有尊嚴。因為他是被拋棄的孩子,所以他不敢去輕易原諒。可是在所謂父親的桿子下,他甚至沒有抵擋,就全部接受了。他不敢細想,這是因為這個身份的差別,他終究恨著在期待,還是因為那個他一生無以為報的教練教會了他去愛,讓他敢于去試著幸福。
孑一用疼痛的手臂撐起疼痛的身子時,他想,會不會過了最難的磨合期,時間也可以向他證明,自己可以得到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