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諾注意到了森的眼神,卻裝模作樣地轉(zhuǎn)動串好的肉塊又一幅好好吃的樣子:“餓了,想吃?”
森不肯吱聲,反而表情嚴(yán)肅認(rèn)真,緊鎖著眉頭看著基諾,如此堅持了一段時間,就像在思考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問題。森這樣認(rèn)真嚴(yán)肅的目光盯的基諾一陣難受,讓他感覺非常不自在。
基諾還是頭一次看到森這種表情,心里還沒醞釀仔細(xì)清楚,身體卻很誠實地敗下陣來,把兩串烤地差不多的甩手就丟過去,插在森的臉前,幾乎森只要晃一下頭就可以吃到。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他潛意識的行為,但他馬上就不在想這個問題,反而覺得剛才森的表情有種似曾相識,一時又想不起來。
“快些吃完,去做你們的功課?!卑┱f完草草吃了幾口就到自己的帳篷里取出用作記錄的書籍來,因為太過疲憊,記錄的內(nèi)容也只是簡單寫下幾行字就結(jié)束,然后她就開始今天的功課了。
隨著艾雪的離開,格林也退到一個陰影里,之后就感覺不到他的存在,不知道是不是潛行到別的地方去了。
基諾還擰著眉頭,見艾雪回到帳篷里,歪著頭看了森一眼,“你還挺會享受的,真的不知道要是換作我,你會怎么樣呢?!被Z輕聲說著,顯得意興闌珊,說完就把火堆撲滅,回到自己的帳篷里去了,竟也不在意答案如何。
“今天還真是奇怪呢。”森情不自禁地喃喃著,同時把自己代入剛才的問題里,只是在森簡單的腦海里,這樣的問題通常是不用回答的。他把頭轉(zhuǎn)向道格拉斯,注意到道格拉斯已經(jīng)被淡淡的光暈包圍,感受到的波動比之前居然還要強(qiáng)烈一些。
“真是瘋狂的人啊?!鄙噲D站起來,卻輕輕扯著嘴,沒有叫喊出來,他再次嘗試了幾下,額頭生出細(xì)小的汗珠,手止不住的哆嗦,他心里清楚,這是長時間的的行走,疲憊的肌肉一下放松下來,近兩到三天可能只能這樣了。于是他也不再掙扎了,就這樣看著天空發(fā)呆,心思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
“啪”道格拉斯感覺后背一疼,人還迷迷糊糊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啪”又是一疼。
“汝罪孽未消,為何止步不前?!?br/>
道格拉斯環(huán)顧四周,只見自己處在一個山谷,周圍不時有些衣衫陋爛、骨瘦如柴的男女經(jīng)過,這些人眼神奇異、口中念叨著莫名其妙的話語,他似曾聽過,又模糊不清,讓道格拉斯感覺一陣陣頭疼。
“汝罪孽未消,為何止步不前?!痹捳Z依然機(jī)械冷漠。
道格拉斯這才發(fā)現(xiàn)身后一個拿著長鞭的青色身影,就在他想要看清對方的面容時,耳邊卻聽到有聲音是在講述他的種種罪惡、和他應(yīng)該受到的刑罰。一時間道格拉斯的意識變得昏昏沉沉,木然地拿起鐵鍬和挖礦的工具往山谷走去。
在這個奇怪的地方不知多長時間,道格拉斯時常變得昏昏沉沉,麻木地挖掘了不可計數(shù)的石料,裝在一個奇怪的竹籃里。當(dāng)他清醒時仍然對眼前感到非常的困惑,在他的記憶之中,自己因為修煉過久,心神太過疲憊,就進(jìn)入深層的睡眠了。
“啪”就在道格拉斯困惑發(fā)愣的時間,他的后背又受到抽打,就算這樣,他還是沒有清醒過來,說沒有反應(yīng)過來也可以,在某些時候道拉斯的確顯得比較遲鈍,但他的身體卻如同條件反射一般開始挖掘起來,就這簡單挖掘的一鐵鍬,瞬間就刺激到他某一條古怪的神經(jīng),讓他如同踩著尾巴的貓。
“可惡,我這是在做什么?”
“為了什么,為了什么,活!活著嗎,可惡!”他自說自話,好像在和誰斗氣,面孔好像變了形似的,非常的恐怖嚇人。
“該死的,為……什……么……不……不……停下啊!”
“該死的,可惡?!彼拿婵滓稽c一點變紅,雙眼發(fā)出刺人的光亮,他的嘴唇一動一動,重復(fù)著剛才的話,有時又咬的緊緊,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該死!”
“該死!”
“該死!”他的內(nèi)心憤憤難平,似乎他潛在的能力都被激發(fā)了出來,他瘋狂控制著全身的肌肉,這種自如超過了以往任何時候,他的面孔也異常的扭曲、怪異,但他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停止挖掘的動作。
“就這樣嗎?”他用盡全力。
“就這樣嗎?”這樣的情況更讓道格拉斯怒火中燒,雙眼幾乎要躥出火花來了。隨后就見道格拉斯的手臂一下炸的粉碎,一些骨頭的碎片甚至刺穿了他的胸口,一時間他的臉上、衣服上到處都是血。
“不如死去。了斷吧,我情愿了斷……”道格拉斯似乎對手臂的粉碎和疼痛沒有任何的感觸,心里只有深沉的厭煩和絕望,他的活力好像都消失了,從內(nèi)到外散發(fā)著冰冷,接著他的雙腿也炸成了粉碎,一下他就躺進(jìn)了血泊里。
鮮血里映著道格拉斯的雙眼,那里再也看不到他的心海,而是一片白光,他在摧動掌握的瞳術(shù):毀滅凝視,只是這次目標(biāo)是他自己。
隨著星光降臨,青草的表面已經(jīng)有一層淡淡的濕氣,有的葉面展開,似乎要擁抱更多的水氣,卻被什么東西給輕輕按到了地面。營地周圍開始出現(xiàn)大大小小的綠光閃動,這些綠光好像喝醉一樣,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晃晃悠悠。
這時,有幾個綠光慢慢地向營地靠近,看上去姿態(tài)翩翩、優(yōu)雅美麗。就在距離營地三十步時,地面突然射出幾道冰錐,這幾道綠光傳出“嗚嗚”的聲音,隨后就消失了。
同伴的消失反而刺激到這些綠光,紛紛向營地靠近。有些忍受不了鮮血的刺激,沖向營地,卻被突然出現(xiàn)的匕首割破喉嚨。
“噢嗚……”
“噢嗚……”營地周圍和更遠(yuǎn)的地方不斷傳來的叫聲,一下把森驚醒。
“草,真是怕什么來什么!”森被這些叫聲搞得頭暈?zāi)垦#唤哙缕饋?,皮膚發(fā)麻?!鞍?,快起來,出事了,出事了?!鄙嬗X得現(xiàn)在到了要命的時刻,大聲叫喊起來。并且對自己此時的虛弱無力感覺萬分的痛恨和后悔,不應(yīng)該如此大意,在此之前因為有艾雪和導(dǎo)師還有眾多學(xué)員一起,森并不覺得要自己如何注意,但現(xiàn)在他的雙眼布滿血絲。
“基諾,基諾,王八蛋,你死哪去了,老子要被咬死了,老子要被咬死了,王八蛋?!鄙贿叴舐暯泻?、一邊往艾雪的帳篷爬行,想要去把艾雪喚醒。卻被一只沖到近前的噬熊犬咬住腳跟,將他拖著朝同伴去,森邊掙扎,邊死死抓住地上的野草,邊呼救該死的基諾,此時他欲哭無淚。
“啪”伴隨著一聲哀鳴和骨折的聲音,那只咬住森的噬熊犬被基諾及時的擊飛出去,眼見活不長久,居然還掙扎著站起來,嘴里發(fā)出斷斷續(xù)續(xù)的叫聲,更多的是流出的血液,它還搖晃著朝森跑去,眼光兇狠,似一定要將森給拖走。
“啪”基諾又一劍重重拍在它的頭上,頓時紅白一片,才算結(jié)束了它的生命。就在基諾將森拖到艾雪帳篷旁邊時,營地周圍升起一層迷霧,慢慢地迷霧范圍越來越大,直到近200米才停止下來,隨后迷霧中又下起暴雪,這些雪花落在草地上居然很快融化凝結(jié)成冰,就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那些沒有逃出這個區(qū)域的噬熊犬就這樣結(jié)成了冰雕。
森長長呼出一口氣,就見迷霧中的暴雪慢慢變小并停止了,隨后艾雪就從帳篷里走出來,她看了看森,見沒受什么傷害,格林也從迷霧中走了過來。
“我想我們暫時是安全的,等到更多的噬熊犬過來,我們怕要危險了,艾雪,還是快做決定吧。”格林說道。
“道格拉斯在哪?”艾雪不見他人于是問道。
不過很快在艾雪帳篷不遠(yuǎn)處發(fā)現(xiàn)道格拉斯臉朝地面躺著,不知道為什么,這么大動靜居然還能睡著?
“道格拉斯,道格拉斯?”基諾叫喊了兩聲,不見回應(yīng)。
“道格拉斯,道格拉斯?”大家來到旁邊,艾雪輕輕搖晃他的肩頭,仍然不見反應(yīng)?;Z伸手將道格拉斯翻過來,見他閉著雙眼,臉色蒼白,頭發(fā)因為汗水緊貼著臉頰,他的呼吸幾乎弱不可聞。
幾人對視一眼,對這樣的情況不明所以。
“這是怎么回事?他好好地怎么會這樣?”森朝前艾雪問道,因為從小他就被他的爺爺教育:有不懂就問魔法師,有想不通就問魔法師,因為魔法師一定比你知道的多。他的爺爺并不知道就是因為這句話,造就了不喜歡動腦子的森,如果知道真相可能要被氣死吧。
森希望艾雪能解決道格拉斯的問題,對眼前的情況他十分地糾結(jié),一面被噬熊犬包圍,一面又發(fā)生這種事情,自己的情況還很糟糕。這讓很少用腦子解決事情的森煩躁不安,他煩躁不安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且害怕艾雪會做出放棄道格拉斯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