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兵見郭興如此大氣,不由得將手從褲兜拿出,用力搓了搓,笑道:“哎呀,向來摳唆慣了,咋突然如此大方?”
郭興心說,哥們發(fā)財了,能不翹個小尾巴?只是不想太高調(diào)而已,再說,去碧海云天還需花錢?早在開業(yè)前,王二耀便送他一張貴賓卡,一卡在手,說走就走。
“還不是每天吃糠咽菜省出來的?僅夠兩人消費一次,下周開始吃土?!惫d假意哭窮。
“哈哈!別光吃土,下周我親自弄點水,喝稀泥,好下咽?!?br/>
“還是你想的周到……”
二人來言去語,屋內(nèi)充滿歡快,基情滿滿。
夜幕驅(qū)趕夕陽籠罩大地,空氣沉似鉛,鉆進門縫,灌入出租屋,爐內(nèi)火舌翻滾,二人臉龐映射爐火,紅光滿面,說不出的詭異。
郭興收拾好換洗衣服裝入背包,與辛兵走出巷子,招停一輛三蹦子,顫顫顛顛奔碧海云天洗浴城而去。
未等下車,辛兵搶著付了車費。
“打車錢我出,洗浴費無能為力,跟你混了?!?br/>
他記憶中,郭興家境一般,高中以來,從未見其開小灶穿新衣。今日本想找他有事相談,哪曾想,事沒提,鬼使神差般走向碧海云天。
真不知耽會如何結(jié)賬,他料定郭興并不知洗浴價格,雙人淋浴每人兩元,難不成郭興以為碧海云天與街面淋浴一個價吧?
辛兵雖沒去過,但有劉星星這位損友,他豈能不知這里價格昂貴?
趕往途中,辛兵悄悄摸了下褲兜,屆時只能他結(jié)賬,別讓沒見過世面且自尊心極強的郭興出丑。
換位一想,他何曾見過世面?如不是劉星星說道,他哪知碧海云天內(nèi)的門道。
二人各有所思,緩步進入,富麗堂皇的大廳將辛兵驚得下巴脫臼,好不容易緩過神,卻見郭興神態(tài)自若,閑庭信步走向前臺。
大廳內(nèi)賓客如云,出入不是官場中人亦是商界精英,當然,再如何精英,也知能擱木林召鎮(zhèn)來說,過了黃河,千萬別提,惹人笑話。
辛兵隨在郭興身后,迷迷糊糊進入男賓部,碩大水池橫亙于眼前,腆著“孕肚”的成功人士,大大咧咧叉著腿,仰靠于池邊,水波蕩漾,碧水漣漣。
辛兵呼吸急促,邁著僵硬的腿挪步,恍惚間,在霧氣繚繞深處,似有女子身影。
“郭興,這……是不是走錯了?這不像洗澡的地方??!”辛兵拽了一把郭興道。
“沒錯啊,你看,這是泡澡池子,那邊有淋浴,還有桑拿,對了,后面玻璃門那,看見沒?那可以叫個人搓澡,洗個鹽浴?!惫d手指頭翻飛,囫圇介紹一圈。
辛兵眼珠子凸將出來,這家伙不知聽誰介紹過此地,這會兒派上用場了,瞧那神態(tài),好似常來一樣,如不是他了解郭興,換做別人,還真被其言行舉止唬住。
“別裝大尾巴狼,趕緊脫衣服,簡單洗洗,咱就走吧,這哪是來洗澡,找罪受啊,我進門就渾身打擺子,如此奢華,哪里是去除污垢的場所啊?!毙帘执俚馈?br/>
郭興不置可否,慢慢騰騰踱著步,按照手牌尋到相應衣柜,正準備脫衣,未來好兄弟辛兵又開口了。
“這衣柜怎么開啊,前臺沒給鑰匙嗎?咦,也沒看見鑰匙孔??!”辛兵拽著衣柜圓形把手端詳著。
郭興笑笑,王二耀真下本,自打進入洗浴城后,他發(fā)現(xiàn)內(nèi)里裝修風格以及硬件設施,與后世一般無二。
也不怪辛兵茫然若失,殊不知,前世的他,第一次進入稍顯體面的洗浴城,還不如此刻辛兵鎮(zhèn)靜。
“瞧好了……”郭興將手牌置于感應區(qū),只聽“滴滋”一聲,柜門隨手被拉開。
“我操!誰告訴你的?連這些細節(jié)都沒遺漏!”
辛兵依然倔強認為郭興不可能來過碧海云天,他本能將這些算到別人頭上。
“站著干嘛,脫衣服??!”郭興答非所問。
郭興自來熟引導辛兵來到淋浴隔間。
“先沖沖,一會去池子里泡,然后去里面搓泥巴,我可不想給你搓。”
辛兵善意提醒道:“我聽說這里光洗澡價格不菲,搓澡的話另算……”
“能貴到哪啊,洗個澡而已,無非裝修奢華些?!?br/>
郭興說這些話,自然流露出后世的本色。未加考慮現(xiàn)今生活水平,更未將自己當做窮學生。
辛兵聽后,暗自確定,郭興真以為這里是普通澡堂子,一會可得摟著點他,別打腫臉充胖子,結(jié)賬時嚇尿,關(guān)鍵是怕自己也被嚇尿。
任郭興擺布,辛兵進入浴池。
“郭興,你與劉星星怎么回事?”
突如其來詢問,使郭興差點嗆了水,鉆出水面,望著辛兵略些尷尬的臉色,眼神有些躲閃。
他突然想起,前世高中,辛兵與劉星星走的很近,高三劉星星應征入伍,二人便斷了聯(lián)系,之后,辛兵與自己才逐漸熟絡,成為要好朋友。
此時有此一問,郭興略一思索,便明白辛兵今日找他真正目的。
他知道,辛兵為人仗義,秉性良善,不知為何能與劉星星相處融洽。
郭興沒有回避辛兵問話,他將與劉星星之間種種糾葛一一道明。未隱瞞細節(jié),也未添油加醋,如實相告。
“這狗日的,太囂張跋扈,就因為班長楊明一個煙頭,引發(fā)了這么多事!他活該!”辛兵表明立場,看樣子是站在郭興這邊。
“其實,他叫了混混堵楊明,雙方拼了一架,就當這事算過去了。誰知他劉星星仇恨不滅,再次伙同二流子,差點弄死我,天道好輪回,這次活該他倒霉!”郭興同樣透露出義憤填膺的氣勢。
辛兵一聽這話,支吾著不知如何開口,他與劉星星關(guān)系并非有多鐵,往天邊說,與其沾親帶故,聽說此事后,想盡盡力,不想眼瞅著劉星星毀了下半生。
可事實如此,總不能讓郭興好毫無理由退讓,這也不是他想要的結(jié)果。
辛兵情緒低落:“泡好沒?我?guī)湍愦辍?br/>
郭興菊花一緊:“還是叫人來搓吧?!?br/>
辛兵沒說話表示默認,他已打定主意,如果錢不夠,將新買的電子表暫且壓這,過后再來贖回。
郭興感覺到辛兵為難,他能如此高舉輕放,或許是已當他為朋友看待,不然,求情一事為何話到嘴邊又吞下?
“別愁眉苦臉的,好不容易享受一回,別掃興?!?br/>
辛兵勉強露出笑容:“對不起啊,即使沒有劉星星一事,也該早點找你,畢竟輟學是件大事,好在你不是遇到困難?!?br/>
郭興光膀子摟著辛兵:“劉星星一事,我不追究了,明天我去撤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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