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一幅神秘的畫
端木奕起了身,他將被子掖在千代四周,自己則是坐在床邊,俯視著她。千代被蓋得嚴實,只『露』出了一顆小腦袋。這樣的心細動作,在外人看來一定會贊嘆端木奕對妻子的疼愛。這也是千代會疑『惑』的地方,倘若真得對她不好,索『性』處處不好??捎袝r候,他就會這樣,或是說奇怪的話,叫千代時常的『迷』糊。
端木奕緊緊盯著他的雙眼?!罢f無緣無故的喜歡你,也不能算是無稽之談。你這樣的女人,就是有神奇的能力?!?br/>
千代垂下雙眼,端木奕還在看她。屋外一陣陣的寒風,吹得房門發(fā)出恐怖的尖叫??汕Т闹械奈不髁撕L這充斥了身體的每一個位置。被窩里的小手,習慣『性』地『摸』著肚子。想到孩子,她就會更加難過。
“王爺,還不肯相信妾身的無辜,對嗎?”
“要相信,很難?!倍四巨扰み^頭,看著火盆發(fā)出的滾滾熱浪,說了這樣的話。
千代從厚厚的被子中鉆出來,也不顧著身子的淡薄,雙手揪住端木奕的胳膊。壓抑了太久,終于爆發(fā)了?!版碇劳鯛敳豢舷嘈牛?,妾身卻要懇求王爺。無論怎樣的打罵都可以,請王爺放過妾身的孩子吧。這么多天,妾身和這孩子已經有了感情,妾身不想他(她)日后痛苦?!?br/>
端木奕沒有動彈,卻冷冷說了這樣的話:“他(她)日后不會痛苦,因為他(她)還有本王這個父親。痛苦的是你,因為你將一無所有。莫千代,這就是本王想要的,永遠不會改變?!?br/>
千代松開了端木奕的胳膊,豆大的淚珠從眼中滴落。她搖著頭,這男人當真如此無情。就是經歷了生死之后,依舊如此。
“妾身一直以為,王爺的仇恨來自于母親的去世。可妾身錯了。王爺這般對待妾身,并不是因為妾身是皇帝的『奸』細,也不僅僅因為王爺口中所謂的背叛。王爺如此折磨妾身,只不過因為這是你的本『性』。你本『性』如此,才會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要利用!”
端木奕轉過頭,看著那張哭得稀里嘩啦的小臉,可他卻沒有絲毫的觸動。他伸手握住千代的下巴,湊過臉竟然覆上了她微啟的嘴唇。輕輕的吻,之后他抬眼,與她近處對視。
“不要說得好像很了解本王似地,你對本王還是一無所知,正如本王對你一樣。我們現(xiàn)在還能見到,不是為了要了解彼此,因為我們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也不需要相互了解。我們還能見到,不過是本王想要看你痛苦。如此妖媚的女人,痛苦的模樣也同樣扣人心弦。本王,喜歡這個模樣。就是此時,就在你的臉上?!?br/>
那一夜,千代哭了整整一夜。撫『摸』著肚子,感到的不再只是欣喜。這個孩子,她的孩子,長大之后會仇視她,痛恨她,難道真的只有她一個會痛苦嗎?尚王的無情,又會對孩子怎樣好?不堪哀愁,到了早上時仿佛幾日沒有睡覺,整個人憔悴了很多。端木奕與鐘秋有一大堆的事等著他們做,比如說如何感恩圣上,如何接岳子樂回來??汕Т兀挥泄铝懔愕卮粼谶@屋子中,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哭得累了,不知不覺中睡下。千代再次來到她熟悉的夢中,可她卻仿佛進入了時光隧道,將她所有夢到的景象統(tǒng)統(tǒng)經歷了一遍。
你是誰,你為什么哭?
千代,娘親的寶貝,娘親一定會找到你。
你看著這桃花,是不是很漂亮?千代,我們的族人都喜歡桃花,你也不會例外的。
一幕幕,如同親身經歷,所有的場景快速地演繹了一遍,頓時,空間混『亂』。這些場景交叉地不斷出現(xiàn),分不清哪個是哪個。而千代就站在這錯『亂』的空間中,不住地哭泣著,直到她再也無法忍受,蹲在了地上。而這時,她才覺察到,她的肚子竟然是平坦的。
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哪里去了?!
千代瘋了一樣地站起來,不住地轉著圈尋找她的孩子。而那些夢境中出現(xiàn)的人圍在她的身邊,一個個裂開了嘴,嘲笑著她的慌張……。
千代猛地睜開雙眼,淚水順著眼角滑落。當她反應過來后,趕緊起了身,這才看到那圓鼓鼓的肚子,千代長長舒了口氣。轉頭看著屋外,陽光明媚。今天,難得得晴朗。千代推開房門,一陣風便吹了進來。她瑟縮一下,看著陽光下微微化開的雪。
難以抑制的痛苦,壓得她喘不過氣。千代感到自己失去了所有活下去的動力,倘若不是這個孩子,倘若不是對白衣男孩兒的記掛,她已經死了多少回了?有婢女跑過來,勸她回屋以免著涼。千代卻對她說道:“我想走一走?!?br/>
婢女沒有了辦法,叫來了幾個人跟著。千代披著銀白『色』的狐裘,踏出了王妃的處所。漫無目的地走著,即使小手凍得通紅,可千代依舊走著。這樣不知不覺中來到了桃花園外。遠遠的,看著掛著白雪的桃枝。
“給我拿些紙筆來,好嗎?”
婢女們心里面埋怨她發(fā)神經,可還是應了。不一會兒,一個拿來了紙筆。另外的將一旁石桌上的積雪推掉,將紙張擺上,又倒了些熱水,開始磨墨。墨汁發(fā)出了裊裊白煙,如同蒸發(fā)了自身的靈魂。千代矚目著桃花園很久,這才轉過身,搓了搓凍僵的手。
隨后,她拾起了『毛』筆,在潔白如雪的宣紙上勾勒起條條記憶之輪,一幅畫,很快誕生了。
千代直起身子,看著這宣紙上的畫卷,禁不住又哭了出來。顫抖著手,將畫捧起來,摟在懷中,好像揪住了一棵救命稻草,緊緊地,生怕失去它。
可是曾想過現(xiàn)在的自己,你見了,會不會也收回那些話。會不會告訴我,不如死了算了?
哭聲越拉越大,千代的身子開始搖晃。婢女發(fā)現(xiàn)不對勁兒了,卻為時已晚。千代,昏倒在地上。
仆人跑來報信,說是王妃暈倒了。鐘秋正和端木奕在一起商量著有關誅獅的對策,聽到消息,端木奕的雙眸中馬上充滿了焦急,可那神情很快消失了,他淡淡說道:“有什么慌張的?王妃又不是第一次暈倒。鐘秋,你去看看吧。”
鐘秋稱是,起身跟著仆人過去了。上一次千代暈倒,他是束手無策,可清楚記得尚王怎樣的擔憂。這一次呢,一定也是滿懷焦急的吧。想著,來到了王妃的處所。千代早就被婢女扶回來,此刻已經安睡在床上。
鐘秋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住了她的手腕。給王妃診脈,是一件痛苦的事。因為那脈象出奇地混『亂』,叫他這個自稱神醫(yī)的男人很是挫敗??擅恳淮斡植荒懿辉\,畢竟這是醫(yī)生必做的功課。然而這一次診脈卻叫鐘秋大出所料,千代的脈象恢復了。
力的跳動,異常地清晰。這是最健康的人才會有的脈搏,鐘秋收回了手。這個王妃,太古怪了。先前暈倒,因為她的脈象混『亂』找不到病因而無法診斷?,F(xiàn)在暈倒,卻因為她根本就沒有生病而束手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