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繼承家業(yè)

    翌日，在公堂之上，官宇盡數(shù)陳說了犯案過程。昨日，他先于染坊探聽的華雄已是回府，便趁空暇之際，跑出染坊，從華府后門偷偷潛入。由于早些時候便將華府環(huán)境摸得一清二楚，是以很快就避開了華府家丁耳目，找上了華雄書房。

    官宇知悉華雄有不喜他人打攪的習(xí)慣，便以尚管事有急事通報為由，賺得進入書房。他武藝高強，袖中藏有尖刀，又兼華雄毫無守備，手起刀落，輕而易舉地就把華雄殺了，并竊走鑰匙鎖上書房，原路躲躲藏藏出了華府。

    常日里，華雄給過張知縣諸多好處，張知縣可謂是怒火沖天，驚堂木一震，杖打四十，戴二十斤枷子，發(fā)配邊疆，明日啟程。

    退堂后，華府大廳上，擺了案桌，設(shè)了靈柩，上下一片不寧。又發(fā)出請柬，令族人前來吊喪。華老夫人自昨日哭了一場，今天便也平靜許多。按宋朝服喪制度，華老夫人丈夫已逝，如今華雄又早他死去，又因華雄是華家正統(tǒng)嫡傳長子，那么華老夫人便要替華雄服喪。只見華老夫人終日坐在靈柩前，不停地念經(jīng)誦佛。

    華安見之，悲從心來。倒不是因為華雄死了，而是因為華老夫人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使他內(nèi)心堪憂。華安是華雄長子，子為父服喪，理所當(dāng)然。因此，官學(xué)他便不用去了，鄭教授聞得華雄被殺一事，親自拜訪華府。好生勸慰了一番。只是華安思想太過超前，不似古人繁文縟節(jié)，心中倒非悵然十分，穿上喪服迎了幾批客人后，巴不得趕緊出門。

    昭然居和華家染坊都已關(guān)閉，兩處門口都掛上了白布，引得行人指指點點。甚是驚奇。華安此番出來，身后只尾隨劉唐和侯健兩人。小武一干眾人便去湯隆賭坊幫忙去了。

    “華兄弟，其實，雖說華老板有殺你之心，但畢竟是你父親，服喪之期未完便出門，恐有不妥?！焙罱≈G道。

    劉唐當(dāng)即道：“侯兄，這有什么大不了的。規(guī)矩還不都是人定地？上天不讓華老板計謀得逞。又何必拘泥這些小節(jié)？”

    華安嘴角微抿，嘆道：“我要去趟牢房！”

    “牢房？”侯健詫道。

    劉唐道：“劉某還道華兄弟出來散心了，只是去牢房作甚？探望官宇不成？這個……確實不吉利?！?br/>
    華安背著手輕嗯了聲。劉唐和侯健相視一眼，默然不語。

    好歹官宇也是為了自己素未謀面的親娘報仇才去殺華雄，同樣的，也算是為自己報仇吧！華安嘆息聲下，望牢房行去。

    牢房外頭沒有高厚的圍墻，正中一扇不大的門。幾名獄卒守在外頭。華安使點銀子，輕松過關(guān)。進入里面，有一條甬道，只有從大門穿透進來一些微光。再進去些，只見四壁點著火把，守衛(wèi)的獄卒也顯增多。

    但犯人呆的地方就不見得有多好了。一個夜壺一張床，床上鋪了一些麥稈。有麥稈還算是幸運地，有些號子上連麥稈都沒有。

    官宇杖打四十，即便身形健碩，也逃不過那遍體鱗傷。中午時分，華安便命大夫給他涂了些藥膏，此時略有見好，已經(jīng)不那么疼了。

    “哼，嘿嘿，你來做什么？”官宇躺在冷床上冷笑道。

    華安頓了頓。淡道：“沒什么。只是來看看你怎么樣罷了?！?br/>
    官宇吃力地從床上挪了挪，單手撐起來?？恐鴫Ρ谳p笑道：“我殺了你爹，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

    華安托著下巴，淡道：“我爹為什么要殺我？”

    “嘿嘿……”官宇微微一愣，斷沒想到華安如此一問，拍著大腿，輕笑道：“你——想知道？”

    華安不語。官宇輕輕一笑道：“因為他以為你不是他的親生兒子?！?br/>
    “什么？”華安心頭一噔，劉唐和侯健也吃了一驚。

    “哈哈……笑話，你當(dāng)然是他親生地了！”官宇獰笑著，臉色忽地一寒，“華雄狗賊懷疑你母親對他不忠，自是覺得你非他親生。此人寧可信其有，也不信其無，什么事做不出來？嘿嘿，主要是，華雄看上了你的賭坊分紅，欲奪賭坊而渡劫！”

    華安冥思片刻，渡劫？想必染坊的損失一定非常嚴重。想到這里，華安心中不由蠢蠢欲動，他要用自己的雙手來改變?nèi)A家！

    從牢獄出來，華安直取巨野衙門，拜見了張知縣。華安即將成為華家家主，張知縣立即傳他進來，當(dāng)下便深表其痛心至極。華安前來的目的，是希望張知縣從寬處治官宇。張知縣愕然不已，不過既然收下了華安孝敬金，便從“實際情況”出發(fā)，改判官宇刺配江州，受牢獄即可。

    江州，也是《水滸傳》里宋江刺配的地方。

    親人亡故，古之禮儀甚是繁縟。華安這幾天搞得頭都大了，不僅要接納前往吊唁地族人以及濟州諸多官員商人，還要分批請僧人道士做僧人道場和陰陽道場，直讓華安暗嘆白花花的銀子就這樣流走了。而讓恐怖的是，他晚上必須要在靈堂前守靈。披麻戴孝，看著廳里張掛的麥草席和白麻布，不由心中發(fā)怵。

    俗話說，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但眼睜睜盯著靈棚后那遮著褚幕的棺材，華安哪能不毛骨悚然。此前心傷的心情早已飛到九霄云外，暗罵道：“他**的，你要殺我，我還要幫你守靈，什么世道！”

    又看了看廳里裝飾，看了一眼華雄的棺材，心里更是不忿：“染坊已遭滅頂之災(zāi)，竟然還要為死去地人花費巨資，單單口中的那顆珍珠聽說就值好些銀子，其他陪葬品更不要說了?？浚裁此啦粠?，全是假話。有時間把那些值錢全挖出來，多燒點紙錢就是了！”

    其實，那些陪葬的物事，都是由族里尊長者決定的。華安雖說是華雄長子，但還沒那么高的聲望，由不得他做主。

    他話音剛落，一陣冷風(fēng)忽然從廳外吹了進來，紙錢漫天飛舞。華安頓然失色，不禁打了個冷顫，忙拜道：“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我剛才的意思是說，除了給你那些陪葬品外，每年還要多多給你燒紙錢！你人都已經(jīng)死了，就不要拉我們這些陽間地人下去了……”

    說完，冷風(fēng)果然停息，華安又暗罵道：“什么東西，真他**邪門！”

    華家畢竟是大家富戶，直到第七日，華雄方在一群族人的痛哭聲出殯。那場面，整個濟州也是難得一見。到得街上，旁觀者越多，眾女眷哭的越是費勁，華安端詳了半天，也不見她們掉落一滴眼淚，暗想這些哭喪的太沒職業(yè)道德了。

    入殮，守靈，擱棺，道場，接三，出殯，落葬，華安能做的都盡量去做了，結(jié)果落葬后的第二天，被人告知說，還要居喪，而且是三年。

    三年，三年是什么概念？還有，居喪又是什么？說白了，居喪就是說華安不能穿華麗的衣服，要穿草鞋、穿孝服、戴教帽，孝子在居喪前一月或百日內(nèi)不能理發(fā)，不能同房，不能會晤親友、參加宴會、進寺廟等等。

    這一聽，華安登時對天豎起中指：“靠！”

    這……簡直就是判華安死刑。

    不過，也是在今日，華安正式繼承華家家業(yè)。顧念華安要出門做生意，許多方面都不可能有所節(jié)制，因此讓華安象征性的居喪幾日后，華安徹底解放！

    （抱歉，今天為這章費了很多心思，不懂得要不要完全按照古代禮儀進行敘寫。我考慮了很久，最后決定，把居喪的禮儀篡改了，本來做為孝子，這是不能免除的，但如果真地寫居喪了，許多東西就不能寫了，光陰必須一飛……就是25個月。其實，古代所說地居喪三年，其實不用三周年，只要25個月或者27個月就可以了。另外，由于這頭腦想的不清楚，時間就拖少了，更地字也還是很少，更的還很晚，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