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漫卷浮云,山谷中的嵐風帶著濃重的涼意,驅(qū)趕著白色的霧氣,向山下游蕩;而山峰的陰影,更快地倒壓在樹林間,陰影越來越濃,漸漸和夜色混為一體,但不久,又被月亮燭成銀灰色了?!?Δ1』中Δ文網(wǎng)
祁山之巔,夜明珠明亮,登高而望,總讓人忍不住抬頭看天,遙遙地眺望著天空與地面的交界處,一縷輕煙在那里裊裊升起,仿佛天空流下的一道淚痕。
暗色的天空與地面連接中,突有一道氤氳之氣起,將祁山包裹的更像是一座仙山。
一琴音暮地響起,如煙縹緲,簫聲迎合,此起彼伏,縱乎山水間,仿如二仙人正飄飄欲仙,一舞名動天下。
“定魂曲,不愧是神妖第五征,在如此傷勢下還能彈奏定魂曲,童丘風,你居然甘心做個配角,助他一臂之力,我倒是輕看你們了”。子桑心右舉目看過,嘖嘖稱奇,臉上并無憂色。
這本就是個死局,他們也不忙著收取勝利果實,任由兩人退去一邊,定魂曲一出,縱然能減緩死亡的時間,可最終依然逃不過死亡的命運。
就好比在一個二氧化碳潮中,幻想、昏迷、死亡,定魂曲無疑是多了個氧氣罐,當后面的氧氣缺失,便是他們離別之時。
他子桑心右用二十年時間培養(yǎng)的蛇蠱草,其中的道外人絕想不到它的艱辛,至少是五百年的妖蛇,即將成精的母蠱養(yǎng)成,配合在至陰之草生活十年,由唾液分泌,此草方可形成蛇蠱草。
若不是有機遇良緣,又是他一個用藥大家,天下間,除了那《佰草集》上的寥寥幾筆,平常人家恐怕連名都未聽過,又怎知它的威力。
為了精益求精,配合著同樣成了精的五毒,蛇蠱草已不是原來的蛇蠱草了,此中的厲害又豈是多了一成?
二十年布局為了這一刻,氤氳之氣起,結(jié)界生,集合了他與公戶厲、聞人田門下所有高手布下的結(jié)界,里面夾雜著諸多陣法:黃河九曲、魔圖,哪一個不是兇名遠揚。
就憑那兩個已成了供氧裝備的物品,只會增快自己的死亡時間。
“咻咻!”破空的聲音極為刺耳,仿佛是同時撕裂了一千匹布,同時有一萬片指甲在金剛石上劃印子。
“??!”一聲慘叫仿佛刀鋒劈開,一股滾燙的液體從一青年的背后噴出,濺到他的肩膀上?!班弁?!”隨著又一人胸口中箭噴著濃血栽于地上。
兩聲慘叫,三聲、四聲……無數(shù)聲慘叫此起彼伏,像是地獄里冤屈亡魂的哀求,鮮血從胸腔中迸射而出,瀑布似的濺得漫天一派血紅。
祁山之巔飛舞起密集的光亮,仿佛億萬顆劃過天際的流星,長長的芒角拖出久久不能消散的尖銳光澤。
這不是普通的弓箭,對修煉者無傷,破魔之箭,無視防御,中者有死無傷。
子桑心右,一個陰狠毒辣之人,卑鄙是卑鄙了點,不能否認了他的才能。所有的走勢全在了他的算計之中。
倘若解決了今日在祁山之上的人,他日無序之城群龍無,他就是最后的王者,若是野心再大些,十三域也不是不能謀劃,東方在手,離整個冥王星還遠嗎?
從他踏進無序之城的那天,心中就萌的幻想,百年之后,終于是踏出了第一步。
“殺”!一聲聲驚人的殺氣由外至內(nèi),結(jié)界不破,只入不出,彼此間爆的殺意,聲可震天。
這場戰(zhàn),并不公平。
一邊背負著毒氣、陣法,一邊卻是像家中一樣悠閑。明明前方本沒有人,在黃河口尋渡,下一刻卻是一柄尖刀而來,彷徨落幕。
一曲聲愈急,兇陣暫一消失,絕地反撲之時。
子桑心右、公戶厲、聞人田二十年謀局怎可見之毀于一旦,霜華一出,即向二人殺了過去。
中途路過一地,下瞥之時,心下駭然,“公戶兄,你先過去纏著他們,強弩之末,何談言勇,我與聞人老哥去會會這老者,此人不除,我心大患”。
子桑心右劍指的正是輕松自如的福伯,赤手空拳,幾十米內(nèi)真空,向他出手的人都已倒在了地上。子桑心右不是個喜歡托大的人,無序之城歷經(jīng)千年萬年,里面有不出世的老怪絕不稀奇,二對一趁早解決也可少了幾分隱患。
突而驚鴻立現(xiàn),他后退一步,與子桑心右、聞人田遙遙對視。若不是天地威壓,十之力道尚且揮幾成,這偌大的力量恐會引來天地變動,這小小的角色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不過那蛇蠱之毒,當真恐怖,即便是他,依然感到幾分不適,此消彼長,三人倒是斗得難分難解。
公戶厲出手,成游斗,以一敵二,縱使兩人身心疲憊,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一人尚斗個五成,如今他有九成把握,二人在,他毫無勝算。
乾坤戒中仙家寶貝落日鏡顯現(xiàn),切莫看了這鏡只有手掌長短,只整衣冠之用,重逾千金,蘊含陰陽兩氣,背屬陰,正屬陽,不幸中招,只怕性命堪憂。
他也當是只老狐貍,無序之城百年,從未使用過他這得之不易的下品仙器,若不是今天實屬為難了他,日后還待陰人之用。
不說無序之城,到哪兒都是成王敗寇,陰險,當是一門大學問。
有了公戶厲的打擾,定魂曲尚成,可也沒了當初的威勢,不若還會被打斷一二,局勢自然愈漸險峻。
福伯起手大開大合,每拖一刻,就多了一份危險。他倒是不怕,此時靈公子與月小姐與人纏斗在了一起,兩人可沒有他那么深厚的靈力,被這蛇蠱草毒一侵,怕遲則生變,不覺間,身上氣勢增與無形,讓子桑心右兩人吃苦連連,濃眉豎立,雙眸驚疑不定。
紫霧流光中,躲在角落中的景曜,怔怔望著,偶爾出現(xiàn)幾個不長眼之徒,卻被風火、鳳舞踢出了局,他們與景曜感情深厚,一起經(jīng)歷了多少的風風雨雨,眼見他如今失魂落魄,竟連曾經(jīng)生死與共的伙伴都不識了,不由悲從心來。
倏地,眼簾深處的一抹,那清冷的臉龐為何讓他如此眷顧,景曜不知怎么的竟看的癡了,如何也不愿再挪動焦距的目光。
斜月神劍盡情揮舞,似是在天空不受拘束的彩蝶,靈動、孤僻,飄然與塵世的肅殺。
鳳羽紅光蔽日,散著無上光芒,阻隔了斜月與其它兵器的碰撞,景曜此時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名又為何;同樣不會無知的認為已是無敵,打遍天下無敵手;更不會膚淺的路遇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他是個憨厚的人沒錯,從骨子里不喜歡陰損,可出手的前提得為自己的安全考慮,不是為人太事故,無謂的逞強是愚非憨。
但不知怎么的,體內(nèi)的荷爾蒙一分泌,鳳羽便是出手了,是他見不到漂亮的女孩受到別人欺負嗎?
原來他骨子里也是個膚淺的人。
斜月受人阻隔,幽月愣了一愣,她是個自負的女人,同時也是個孤寂的女人,從九幽界忘情峰輪回的那一刻便是,她可以容忍師傅、福伯、靈的保護,因為在脆弱的期間,他們皆在。
她的美為親人而綻放,她的傲,只留給外人,天地在動,她心巋然,將這份清冷獨立于世。
斜月一動,向著鳳羽如風而去,鳳羽稍稍遲鈍了一刻,立劍于胸,這是個守姿。兩人斗,若不是貓捉老鼠,戲弄之,成守勢,一則對手強大,毫無勝算;二則,從內(nèi)心中不想與之為敵,景曜不知是哪一種,也許兩者都有吧!
鏗!
一聲清朗之聲響過,仙器與魔器碰撞之后又錯了開去,空氣中有淡淡的清香傳來,景曜有一瞬間迷失,斜月轉(zhuǎn)了個彎,又向鳳羽而來,兩柄天地間難得的神劍,今天是要分個勝負了嗎?
塵土在此刻飛揚,竟硬生生將斜月逼退了開去,一人一狗當立與前,幽月秋水清冷的雙眸又冷了一分,被人用塵土迷了眼睛總歸不是一件開心的事。
“壞女人,我哥哥明明是來幫你”。在鳳舞的心中,景曜是哥哥,是母親,是父親,也是天,沒有任何人可以在她眼前肆無忌憚的欺負他,除非有一天她閉了眼,停了呼吸,再也不能守候在哥哥的身邊了。
黑夜在安靜地抖落墨色衣裳,最后的橘色余暉如污了淚痕的殘紅,漸起漸滅。晚風如離別時的喟嘆,敲著窗,磕著門,溫柔地鉆進了人們的睡夢中。
安靜了若干年的祁山,像了瘋著了魔,殺聲震天,夜明珠光芒四射,烙印了每一個在晚風中的眾生相。
此時的景曜像是被人擊中了軟肋,本就感性的他,動了情,立下誓言。在你榮耀時,給你的溫暖是錦上添花;落魄時的給予方是雪中送炭。
錦上添花固然喜,雪中送炭顯珍貴。
景曜覺得以他現(xiàn)在的狀況,并不值得讓人欺騙,而且還是個在夜風中幼小的身軀,以強大的精神,如一尊戰(zhàn)神立于他的前方,阻擋了所有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