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虛修士與化神修士不同,只需渡三重天劫。但這三重天劫中的每一重,都是對修士最嚴苛的考驗。
第一重名曰太霄混元劫,是對修士道行的考驗。第二劫名曰清霄琉璃劫,是對修士道心的考驗。第三劫名曰上霄化道劫,考驗的乃是成道所需最重要的東西——修士對大道的認知和感悟。
如今的滄元天,在寥寥幾個返虛道君中,多數(shù)人要么像葉舒一樣還沒渡劫,要么像韓景一樣只渡過了第一重天劫。只有沖霄劍派的天微道君和少華派的萬靈道君,是唯二兩個渡過了清霄琉璃劫的。不對,現(xiàn)在還應(yīng)該加上大妖尊嬰桑。
到了返虛道君這個境界,每渡過一重天劫,對修士都是脫胎換骨的一次洗禮。這在種階段,想要越級挑戰(zhàn)基本上是不可能的??v使是渾身開掛的葉舒,假若面對全力出手的韓景,也只能想辦法逃跑。
所以,現(xiàn)在天降一重天劫,按理說應(yīng)該是件好事才對。葉舒的修為飛速飆升,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灌體,竟然把她的天劫都給引動了。
如果說她是自己勤修苦煉,循序漸進后引動天劫,葉舒當(dāng)然不會驚慌??上н@天劫完全是意料之外,葉舒什么準備都沒來得及做,從兩儀金燈里得到的修為還在自己體內(nèi)亂竄,她就已經(jīng)要硬著頭皮迎接濃云中裂天而來的罡雷了。
驚愕的不止是葉舒,滄元天幾乎人人皆知,葉舒是在時之秘境里成就返虛的。距離時之秘境里的那場爭奪不過數(shù)月,眼下她竟然就要渡太霄混元劫了?狄元知道葉舒不是尋常人物,但這也太不尋常了吧……
一瞬間的蒙圈后,狄元很快反應(yīng)了過來。他的臉色刷一下變的慘白,當(dāng)下也顧不上殺葉舒了,身形一動,毫不猶豫地朝外奔去。
韓景的動作與他如出一撤,祖師殿內(nèi)的黑霧如潮水一般洶涌褪去,包括兩儀金燈上的黑色痕跡也迅速消失。
不要在渡劫的修士身邊逗留,這是修士都知道的常識。
低階修士害怕的是被天劫劈死,成為被殃及的池魚。而像韓景和狄元這樣修為比葉舒高的,顧忌的則是另一個原因。
狄元的反應(yīng)雖快,天劫卻比他更快,在那道粗大如水桶的罡雷劈在祖師殿上后,狄元已經(jīng)逃到了兩儀道宮的山門前,可惜還是遲了。
“混蛋!”修道千載,狄元還從沒有如此氣急敗壞的時候,他惡狠狠地望著天上翻滾的雷云,冥冥中高懸許久的天劫再也壓抑不住,轟然而降!
斬仙劍懸停在半空中,劍光織成一張密實的網(wǎng),將祖師殿外的兩儀道宮門人護在網(wǎng)中萬能重生系統(tǒng)。震耳欲聾的雷鳴聲中,整座浮空島都顫抖了起來。淵翡的聲音又驚又疑:“這……這到底是怎么了?”
被狄元一招掀翻后,道宮諸人總算在天劫來臨前蘇醒了過來。斬仙記得那個浮夸的女人對主人有用,雖然心中不愿,還是將這一堆麻煩的女人給護了起來。
嗡鳴的劍身中傳來一個稚氣的小女孩聲音:“你是傻子嗎,主人正在渡劫,你們可別給她添亂。”
“我知道這是在渡劫。”本著不和小屁孩一般見識的原則,淵翡十分有耐心地道,“可是這天劫……是不是也太夸張了。”
此時,浮空島上的天空已然被密密匝匝的黑云覆蓋。不止是這里,整片極西冰原,甚至是遠達萬里的地方,都能看到三個巨大無比的漩渦在空中翻涌。漩渦中電蛇狂舞,紫雷激射,來自天道的怒火,似乎要將整座浮空島徹底毀滅。
“三個……”淵翡伸出三根手指,“怎么會有三個渦?”
“哼?!睌叵傻穆曇粑У靡?,“是九幽教和狄家的那兩個混蛋,想必是他們的天劫被連帶引動了吧?!?br/>
“連帶引動?”
見淵翡不解,斬仙還是不耐地解釋了一番。
修士的天劫是可以被壓制的,在修為達到一定階段后,修士會感覺到冥冥中將有天劫降臨。如果自認為還沒有做好迎接天劫的準備,通過法器、神通種種手段,修士可以將天劫暫時壓制,等到萬事俱備后再出手引動。
但這種壓制也是有時效的,修士不可能永遠通過壓制來逃避天劫,等到避無可避之時,天劫就會以更猛烈的姿態(tài)降臨。
還有一種情況,那就是周圍有修士渡劫。碰到這種十分倒霉的狀況,修士身上被壓制的天劫就會連帶引動,從而不得不開始渡劫。
“看來那兩個家伙的修為比主人想象的還要高?!?br/>
既然能夠被葉舒連帶引動天劫,就說明韓景和狄元早就到了要渡劫的時候。尤其是韓景,他與葉狄兩人不同,渡的是清霄琉璃劫。雖然是第二重天劫,看起來聲勢反而要比另兩人要小。
但斬仙知道,琉璃劫的兇險程度幾倍于混元劫,她不由在心里惡狠狠地詛咒,就這么讓那家伙被天劫劈死好了。
不知過了多久,淵翡幾人感覺耳朵都要被震聾了。離祖師殿最遠的那個漩渦中突然降下一道橫貫天地的紫雷。幾個膽子較小的修士抑制不住地尖叫起來,滋滋亂竄的火花中,兩儀道宮的山門轟然坍塌,連道宮的護山大陣都被劈裂了。
斬仙聽到一聲高亢的嘯叫,巨大的混沌孔洞迎頭而上,直直地和紫雷撞在了一起。那嘯叫聲連綿不絕,聲勢浩大,卻在幾可裂天毀地的悶雷中漸趨微弱。
最終,孔洞轟然炸裂,而那聲嘯叫也戛然而止。
“這……”淵翡驚疑地和裴修士對視了一眼,三個漩渦,已經(jīng)有一個開始消散了。
“狄元隕落了?!睌叵傻穆曇袈牪怀霰?,又一個道君死在了天劫之下。
這條無比漫長的修道之路上,數(shù)不盡的艱難險惡在前方阻攔。修真界有詩云,但得金仙脫劫日,從此無衰亦無劫,可又有多少人能走到那一步呢??v使是站在滄元天頂峰,凌駕于無數(shù)修士之人的狄元,在天道之怒下,連一點元靈也留不下來。
就像是一場飛蛾撲火的徒勞冒險,明知道不可能,明知道沒有用,卻依舊不曾阻擋無數(shù)人的求道之心。
我們追求的到底是什么?是長生,是逍遙,是數(shù)之不盡的榮華富貴?歸根結(jié)底,只是不甘心罷了無上仙運最新章節(jié)。
清越的劍吟聲破空而起,應(yīng)和著連綿不絕的雷鳴,在天空中奏響了激昂的號角。
葉舒的紫府中,少女緩緩睜開雙眼。她的瞳仁中,黑白雙色的輪.盤徐徐轉(zhuǎn)動。她伸出手,握住了最后一道罡雷。
淵翡驚訝地瞪大眼睛,她看到一個高冠廣袖的巨人站在云端。那巨人一揮手,如同執(zhí)掌雷電的神明一般,將天雷握在了掌心。
“那是什么?!”
極西冰原,衡南城,隱玄境入口處的大澤……同一時刻,無數(shù)人都目睹了這驚人的一幕。今上順利沖擊化神,正在靜室內(nèi)閉目養(yǎng)神。忽然,他心有所感,連忙走到窗邊,一眼便望見了那云間的巨人。
砰咚一聲,他手里的茶盞掉在了地上:“明,明溪真人?”
巨人握住天雷,緩緩收緊了五指。細小的雷電從她指間不斷迸射出來,化作呼嘯的火流星,朝四面八方飛去。就在兩儀道宮要傾毀在火海之中時,她大袖舒張,便將那片沸騰的天火兜入了懷中。
“執(zhí)雷掌電,猶如神明……難道那是明溪真人留在道宮中的幻影?”今上口中的明溪真人,正是兩儀道宮的開派祖師,曾經(jīng)執(zhí)掌過兩儀金燈的人。
不止是他,裴修士的臉上滿是狂熱和驚疑:“祖師,她繼承了祖師的力量!”
淵翡表示不解:“師姐,祖師是元嬰真人,阿舒可是返虛道君,到底是誰繼承誰啊。”
裴修士瞪了她一眼:“師父以前說過的話你又不記得了?只有執(zhí)掌兩儀金燈,才能有如此大神通,除了祖師的后裔,又有誰能掌控金燈?”
就在兩人言談間,巨人掌中的天雷越來越小,天空中的漩渦也開始消散。斬仙的長吟愈發(fā)清亮,她知道,葉舒順利渡過天劫了。
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她終于還是扛過了生死門前的風(fēng)刀霜劍,成為了滄元天又一位成功歷劫的道君。
滿天的烏云翻卷著,開始徐徐褪去。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從長劍中跳出來,朝廢墟中那個長身而立的身影撲去:“主人!”
“且慢?!比~舒淡淡出言,“斬仙,我如今尚在渡劫后的虛弱階段,有兩儀金燈為我護法,你無需近前?!?br/>
“那我……”斬仙委屈地癟癟嘴,有了稱手的新靈寶,主人又不要自己了?
“笨蛋?!比~舒勾唇一笑,“我教你的你又忘了?雪中送炭的事我不干,趁火打劫我可是最為拿手。韓景不是也順利渡劫了嗎?能不能趁他虛弱的時候殺了他,就交給你了?!?br/>
話音剛落,她袖中閃出三道迅疾的虹芒,朝不遠處趺坐調(diào)息的韓景直撲而去。
虹芒中傳出曹衍興奮又激動的聲音:“韓老賊,納命來!”
葉舒滿頭黑線,熊孩子,這種緊要關(guān)頭你就不能嚴肅點?其實她也沒想著能殺了韓景,雖然處在渡劫后的虛弱期,但韓景現(xiàn)在是渡過兩重天劫的大能,哪里是顧浚幾人能殺的。無非是趁這個大好機會虐虐他,讓他不死也脫層皮。
一邊盤算著,葉舒一邊抓緊時機調(diào)息。最好能趕在韓景前面調(diào)息好,到時候一定讓那老變態(tài)吃點苦頭。
這時,裴修士帶著道宮一眾門人走到葉舒面前,猛地齊刷刷跪在了地上。她也知道現(xiàn)在不是解釋的時候,只肅容道:“道君,但有所命,我道宮上下莫不遵從?!?br/>
葉舒微微一愣,還是淡然道:“既然如此,你們也去圍攻韓景吧穿越1630之崛起南美。記住,量力而行?!?br/>
那邊廂,顧浚幾人已經(jīng)和韓景纏斗了起來。裴修士帶著師妹們前去掠陣,只見半空中劍光翻飛,黑霧彌漫。黃泉之水緩緩流淌,卻又被帶著勃然生機的綠芒給消弭殆盡。
傅曲舟胸中戰(zhàn)意洶涌,她無時無刻不想著手刃韓景。真到了面對面攻擊他的那一刻,噴薄的憤然中卻又帶著她無法忽略的恐懼。
韓景已經(jīng)渡過了清霄琉璃劫,天劫讓狄元身死道消,卻為他造就了更高的修為。傅曲舟不得不承認,他果然是天縱之才。面對這樣的人,自己真的能等到大仇得報的那一天嗎……
“小師妹!”曹衍一把拉開傅曲舟,幫她躲過了韓景的攻擊。
傅曲舟悚然而驚:“二師兄,對不起……我……”
曹衍笑著搖搖頭:“你不用說,我都明白的?!比岷偷墓馊A從他清亮的眸中滿溢而出,“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他。”
“哈哈哈哈哈!”韓景仰天狂笑了起來,“就憑你?”他陰鷙的目光像是蛇信,緊緊地黏在傅曲舟身上,“曲舟,乖乖跟我回去,我不會怪你的?!?br/>
“你休想!”曹衍的眸中騰起熊熊丹火。
“吞了妖圣元丹又怎么樣。”韓景揚起手,掌中死氣森然,“可惜你還太年輕。”
“喲,韓老怪,這么可愛的小弟弟你也欺負,真不是個東西?!眿擅牡呐暫鋈豁懫穑又且淮y鈴般的笑聲,紛揚的花雨從天而降,那花瓣中似乎蘊藏著奇異的力量,直教人頭暈?zāi)垦!?br/>
“老妖婆!”韓景瞳孔緊縮,咬牙切齒地道。
“什么老妖婆,你該叫我云姐姐才是。”
聽到這個聲音,葉舒提到嗓子眼的心立刻又放了回去。沒想到韓景拼著修為受損也要殺曹衍,她差一點就要不顧一起地出手,好在救場的人來了。
雖然沒見過韓景口中的這位“老妖婆”,她的大名葉舒可早有耳聞。魔門巨擘,據(jù)說養(yǎng)了幾百個男寵,被稱做天下間最能迷惑人心的女人,素.女道當(dāng)代掌門云夢姬。
素.女道和九幽教的仇恨幾天幾夜也數(shù)不完,看來云夢姬打算借這個機會重創(chuàng)韓景。葉舒掌控了兩儀金燈后,誤打誤撞地改變了隱玄境的天地法則。如今隱玄境已經(jīng)可以容納元嬰境界以上的修士,入口處的封禁也打開了。
不過葉舒能夠通過兩儀金燈隨時改變天地法則,可以這么說,如今隱玄境的命運盡在她一人之手。
韓景在滄元天拉的仇恨太過,葉舒相信不會有人來幫他的,于是她安心地繼續(xù)調(diào)息。有了云夢姬加入戰(zhàn)團,雖然她只是隔著空間出手,依舊讓韓景狼狽不堪。
難道今天真能殺了韓景?想了想,葉舒還是不抱太大希望。并非是因為韓景實力強橫,他是魔修,修的又是以詭異難測著稱的黃泉幽冥冊。據(jù)說黃泉幽冥冊修煉到極致,縱使肉身被毀,元靈散逸,只要修士留有一點魂血,都能復(fù)原如初。
兔起鶻落間,眼看云夢姬掐住了韓景的咽喉。突然,整片大地微微一顫。
堅凝的土地如同煮沸的開水一樣,竟然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細小到看不清的地縫中,混沌云氣翻涌而上,閃電般朝葉舒竄去!
次奧,光想到隱玄境的封禁打開后會有韓景的老對頭來尋仇,葉舒恰恰忘了,自己在滄元天拉的仇恨也不少……
狄元剛死,狄家的另兩個道君就迫不及待了?
乾坤圖飛速鋪開,如同巨浪一般朝混沌云氣拍去沒有來生全文閱讀。但葉舒還要分心調(diào)息,哪里是狄家道君的對手。不約而同地,顧浚和斬仙劍回身前撲,曹衍和傅曲舟緊隨其后。
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云氣化作一只咆哮的巨獸,張口朝葉舒咬了下去。
錚!錚!錚!
三聲破空劍鳴響徹天際,一把沉黯的長劍橫在葉舒身前,巨獸的利齒咬在劍身上,龐大的身軀扭曲掙扎著,最終重又消散為混沌云氣,飛速朝后褪去。
“這是……”葉舒愣住了。
一個溫和的聲音響了起來:“關(guān)掉封禁吧,不然還會有人來攻擊你?!?br/>
“是?!比~舒恭恭敬敬地答道,“多謝前輩相助?!?br/>
“舉手之勞?!蹦锹曇舻?,“回九易洲后,來沖霄劍派尋我?!?br/>
說完,那把長劍就此消失。葉舒連忙轉(zhuǎn)動兩儀金燈,在云夢姬遺憾的嘖嘖聲中,隱玄境入口處的封禁重新出現(xiàn)了。
這下葉舒是安全了,但攻擊韓景的主力也沒了。他冷哼一聲,反手向曹衍抓去。葉舒一把甩出乾坤圖,劇烈的碰撞聲中,她大喝道:“快走!”
媽蛋,韓景果然是個瘋子。也不知他到底是真想魚死網(wǎng)破,還是以進為退。
“遲了?!表n景冷森森地望著葉舒,黑色的霧氣仿佛藤蔓一般,眨眼間遍布整座道宮。在他身后,一個人影悄然接近。
“雕蟲小技?!表n景回過頭,一掌朝顧浚劈去。突然,他的身體猛地一頓,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你……你有……”
顧浚一劍刺出,湛然的虹芒如流星般劃過。一聲沉悶的鈍響后,韓景的身軀被炸成了粉碎。
“死了?”葉舒還有些蒙圈。
“沒死?!鳖櫩_€劍入鞘,“他應(yīng)該有復(fù)活的辦法?!?br/>
九幽教,一間陰暗石室內(nèi),布置得紛繁復(fù)雜的陣法中擺放著一只石匣。石匣內(nèi)有一滴凝固的鮮血,忽然,鮮血劇烈地扭動了起來。那滴刺目的紅色迅速漲大,接著,長出了手,長出了腳……竟然要從這滴血中生出一具新的軀體。那具軀體的面目漸漸清晰,赫然就是爆體而亡的韓景。
“沒想到……”他的聲音虛弱又沙啞,“那小子是葉舒的徒弟,體內(nèi)怎么會有那種東西?”
“哦,這件事好像和我有關(guān)。”
韓景悚然一驚:“什么人?!”他的視野中出現(xiàn)了一個面容古板的男人,韓景冷冷地瞇起眼睛,“鄧長老?”
“不不不,不是鄧長老。”男人笑著搖了搖手指,他的面容一陣扭曲,露出了一張和謝琰一模一樣的臉,“在下謝宣,幸會?!?br/>
“謝宣!”韓景目眥欲裂,“謝老怪,你不是修煉絕聚命道書走火入魔,這么多年來都在白塔養(yǎng)傷嗎?”
“世人多愚妄,怎么你韓景也如此蠢笨。”沒有理會韓景滿臉的怒色,謝宣笑著伸出手,“石匙我已經(jīng)拿走了,你好好安息,我會為你報仇的?!?br/>
“你,你這個……混蛋……”
謝宣的手指慢慢收緊,他微笑地看著韓景愈發(fā)慘白的臉色,直到那雙眼睛徹底失去神采,才放開那只被自己捏碎的脖子。
“是顧浚殺了你吧……”他喃喃自語,“有趣,果然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