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眼前這兩人不是很明白這道指示其中的緣由,不過看格羅瑞婭的表情語氣都非常嚴肅,也只好帶著滿頭問號表示自己會按照吩咐行事。
格羅瑞婭布置好了一切前期工作,終于可以坐下喘口氣,打起精神準備迎接接下來瞬息萬變的戰(zhàn)場情報分析工作,這才是后面的重頭戲。
但坐在指揮官位置的格羅瑞婭依然還有一絲不安。
“魔王的軍隊遲到了。”
在格羅瑞婭的分析中,對方的軍隊出發(fā)比自己早。但己方的軍隊是以少數精銳快速奔襲而來,應該可以剛剛好和對方同時到達。
但現在她的人已經在外面的叢林那里蹲了兩天,期間別說大批的魔族軍隊了,連野豬都沒看到一群。
指揮官需要考慮很多東西:“是情報有誤?還是自己哪一步分析錯了。如果都沒錯的話,一定是對方的計劃有變動,變動在哪里?是針對冥王的還是針對我方的?分別該用什么對策應對,應對時要注意什么……”
正在她與腦海中反復推演、計算的時候,最新一批斥候傳來了新消息——
“報!鷹眼探知到前面有一支精銳部隊正飛速向我方奔來?!?br/>
“人數、人員構成,指揮官信息?”
“不明?!?br/>
格羅瑞婭揮手道:“明白了,再去打探?!?br/>
這一批斥候出去時,和新來的一批斥候擦肩而過:“報告!前面有一支精銳部隊正在飛速向我方奔來,人數在三百左右?!?br/>
“明白了,再去。”
“報告,一支精銳部隊距離我方五公里,以機動性較高的獸人為主?!?br/>
“明白了?!?br/>
阿爾彌突然沖進營帳:“格婭,前面有動靜,要攻擊嗎?”
格羅瑞婭示意道:“全軍警惕,隨時準備出發(fā),自你以下聽我調令,誰都不要主動出擊。”
“知道了。”阿爾彌沖出營帳。
斥候流水一般進進出出:“報告,一支獸人精銳部隊在駐足,目標似乎是姬神王座。”
“明白了?!?br/>
“報告,一支獸人部隊即將進入冥界通道,指揮官為魔王軍的將領‘鷹爪’。劇觀察者稱,他們之中有……有長著翅膀的神族人……”
“我知道了,再去探?!备窳_瑞婭開始分析情報:“難道他們還能爭取到神族的援助?不,這不可能,那為什么會有神族人介入?”
“報告,敵方前鋒已經大半進入冥府通道?!?br/>
“知道了?!?br/>
率領著步兵精銳的圣光騎士丹沖進了營帳:“我看到對方的隊伍中有神族——”
“我已經知道了,退下!”
丹似乎還有話講:“可是……”
斥候依然在來回奔走:“報告!對方前方部隊完全進入冥界通道后,少量神族和魔族軍隊出現?!?br/>
“人數呢?指揮官是誰?再去探!”格羅瑞婭對丹命令道:“聽從指揮,圣光騎士閣下!回到你自己的崗位上去!”
“報告,神族軍隊人數少量,在十人左右。魔族軍隊……海量,前中后軍齊備,人數在八千以上?!?br/>
“知道了,再去探?!备窳_瑞婭開始思考:“神族十人以上,這已經是很少出現的大陣容了!魔族的話,無疑是傾巢而出?!?br/>
“報告,魔族軍指揮官是魔王手下的參謀官?!?br/>
“報告,神族已經進入了冥界通道,指揮官身份無法探明?!?br/>
“報告,魔族軍開始行動?!?br/>
“報告,魔族尸巫軍團拓開了冥界通道?!?br/>
“報告,魔族軍似乎襲擊過神族成員,雙方關系不明確?!?br/>
“報告……”
“報……”
……
亂!亂成一團!但是這之中的確藏著對方的真實目的!
格羅瑞婭已經陷入了戰(zhàn)場情報的海洋之中,她必須盡快整合這些訊息并迅速找到突破口。
帶著疑惑,勇者軍開始不遠不近地悄悄尾隨著魔王軍進入冥界,而另一方面——
“終于來了?!?br/>
姬神也開始動身迎擊,為了以防萬一,她也不忘了帶著蕭遠悠一起,怕他被人趁機黑走。
雖然蕭遠悠本人并不愿意上戰(zhàn)場,但是姬神說得很對,安迪這次有備而來,很可能用些未知手段玩花樣,蕭遠悠也只好乖乖跟著姬神。
蕭遠悠出語提醒:“和主角們不一樣,我要是被流矢打中了,會死的?!?br/>
“咱家在這里,那些貨色傷不了你?!?br/>
說話的當口,冥府入口處已經沖出來一隊獸人,姬神帶蕭遠悠“律動”過去。
隔著百米觀察,卻驚奇的發(fā)現這群人一進入冥界之后,立刻就開始自相殘殺。一瞬之間血腥四濺,斷肢亂飛,嘶吼和慘叫聲不絕于耳。
蕭遠悠被撲面的血腥味引得胃里一陣翻騰,回看姬神:“嘔嘔……這是你做的手腳?”
女王卻也是一臉沉思:“咱家什么也沒做。”
“這就怪了……”蕭遠悠細看這些獸人的行為,卻看到它們正中垓心圍著一個驚慌失色的年幼女孩:“那人是誰……”
“你說什么?”
姬神順著蕭遠悠的指示看過去,同樣也看到了那個渾身猶如沐浴著圣光的女孩,她在這個污濁的軍隊中顯得格格不入,所以很容易發(fā)現。
“這是……”
獸人相互殘殺的身影頗為礙眼,間隙中,蕭遠悠和姬神同時看到了女孩背后潔白的大翼。
“白翼!”
姬神右手回招,那女孩轉瞬就到了跟前。
她臉色慘白,臉龐還有淚跡,銀色頭發(fā)和姬神一模一樣,素色薄衫上點點滴滴都是血液,身上有捆縛留下的淤痕。
“喂!振作一點!”蕭遠悠立刻把她扶起,卻發(fā)現她的身體已經失去力氣,幾乎奄奄一息。
蕭遠悠感到手上****,一看,全是血液,原來她背后還有長長一道砍傷。傷口從左肩至后腰,連肋骨和肩胛都已經砍斷,隱約能看到溢血的肺臟……
蕭遠悠渾身發(fā)毛,忍住暈眩感:“這女孩——”
姬神斷言道:“活不了了?!?br/>
前面的獸族人死傷殆盡,一個尖啄鷹面的獸人猛然丟來兩柄飛刀,直朝這女孩頸中飛來。
姬神掉轉飛刀去勢的方向,刀尖從它背后沒入了鷹面胸膛,撲地而死。
正是它尸體倒下的同一時間,十數名翼人從入口沖了進來,停在空中與姬神對峙。
為首的神族看著蕭遠悠身旁的女孩,怒不可遏:“姬神!姬神……想不到你居然直接向神王陛下的女兒下手!”
姬神這邊皺眉:“原來如此,那個混賬魔王……居然來這一手?!?br/>
“看上去就像是你的無差別攻擊?!笔掃h悠基本上也明白了局勢,先看看眼前的女孩,再看看前面的獸人,臉色更加難看:“好一個死無對證……現在怎么辦?”
“笑話!咱家怕了不成!”姬神一起身,左手牽著蕭遠悠,右手一揮,那女孩的尸身就回到了神族那邊。
“可是……這不就中了安迪的計嗎?”
安迪只用了三百士兵和一個將領就把一個大麻煩嫁禍給了她,護衛(wèi)神王的武神隊就這樣找上了麻煩。
“我跟這些家伙們少不了一戰(zhàn),只不過是早來了一點,又算什么。”
且不說早有仇怨,姬神的傲氣也不會讓她刻意解釋,這或許也在對方計算在內。
“可是這時候如果同時跟神族開戰(zhàn),魔王就——”
還不等蕭遠悠說完,魔王軍聲勢浩大地就來了。魔王全軍的陣型還處于散亂狀態(tài),但前軍的某個部隊已經全部集結完畢。
這一部分軍隊能夠快速集結,是因為他們的數量并不多。是由每十六個精通風系法術的風魔族以4x4陣列為一組、組成的十二個方隊,共有一百九十二人,每一個人都配備有一個魔術飛毯,毯子上運載著八個筒狀箭壺,每一筒內有四十支弓箭。
敵方指揮官發(fā)布了第一道攻擊指令:“前軍弓矢隊,消耗掉全部箭矢,一輪齊射?!?br/>
這是從未有過的指令,因為遠程攻擊不在于量大,而是能夠持續(xù)壓制,便于應對人類最強的大規(guī)模精銳騎兵沖擊,所以風魔族才會攜帶這么多箭矢,但指揮官下令,所有人就算疑惑也只好照辦。
上百名風魔齊聲吟唱咒語,語音獨特,宛轉悠揚,整齊而恢弘,如唱詩一般,不過這首詩,是一首殺伐之歌。
前軍攜帶的所有弓矢從飛毯中被卷出,合計近六萬支箭,在吟唱中就已經漂浮在軍隊上空,咒語接近尾聲,所有箭羽向后蓄力,隨后吟唱結束——
破空之聲振聾發(fā)聵,箭芒自天襲下,一陣遮天蔽日的箭雨,如一張大網,直蓋下來。
“我的天……”
蕭遠悠猶如看見了一陣烏云,渾身汗毛直豎。要知道諸葛亮草船借箭時,張遼、徐晃、毛玠、于禁帶了上萬名弓箭手連續(xù)射了半天,諸葛亮才借到十萬。
而魔王前軍這一波射擊,是六萬支弓箭一波齊射,數秒****光,其密度可想而知。
但姬神只是輕描淡寫地一揮手,將北面的概念轉為南面,箭矢直接就一百八十度掉頭回去。
姬神的力量在這個空間內幾乎是無敵的,魔王前軍大驚,但對方的指揮官卻笑了。
蕭遠悠看著箭雨的射擊軌道,突然間恍然大悟,說出了那句經典而永不過時的臺詞:
“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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