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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樂子bju888 姬薇因為身體

    姬薇因為身體不好又長途跋涉,休息了一夜后,早上竟是起不了床榻。葉淺會些簡單醫(yī)術(shù),便自請給姬薇把了脈。年僅四十歲,本不該是姬薇那般脈象虛浮,羸弱不堪的模樣,葉淺診過脈后,心中已然有數(shù),其實姬薇早就是油盡燈枯,命不久矣了。葉淺沒有如實說,只是囑咐姬薇多加休息,便準備去廚房給姬薇煎藥和準備午飯,田姝也隨著葉淺一同出了屋子去廚房。

    “小妹,這般麻煩你,實在不好意思!”田姝本來是想借宿一晚便離開,沒想到母親起不了床榻,還要繼續(xù)麻煩人家。

    葉淺笑了笑,“不妨事的,姐姐你也不用同我客氣,師父常說,相遇便是緣分,這就是我們之間的緣分?。 ?br/>
    “師父?”田姝四下里看了看,她昨日來時并沒有看到還有其他人,還狐疑這么大的一間茶舍就只有個小丫頭和一只大肥貓?聽葉淺如此說,田姝當下便釋然了,連忙拉住葉淺,不假思索道:“小妹,本來留下來煩擾主人家,姐姐心中就有些過意不去,如今知道家中還有長輩,便不能失了禮數(shù),我自當去請安的?!?br/>
    “呃……”見田姝執(zhí)意要去給清音請安,葉淺咬了咬唇,有些犯難,怪自己不該多嘴。昨晚回到雅趣中,她便沒有見過清音,本來是她的錯,她應該去認錯道歉的,可是現(xiàn)在妥協(xié)要不就是默許了同即墨大夫之子的婚事,要不就是兩人繼續(xù)不歡而散,所以還不如逃避不見,能拖一日是一日!“那個……師父他,他有事出門了,過幾日才能回來!”

    乘黃正在院中的石磨旁曬太陽打盹,聽到葉淺方才說的話,半睜開一只眼睛,撇了撇嘴,換了個姿勢嘀咕道:“小騙子!”

    聽到乘黃的聲音,葉淺連忙轉(zhuǎn)頭,恰好與乘黃視線相接。她指了指曬在廚房外的小魚干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意思是如果你敢去告狀,以后小魚干免談。乘黃瞪圓了貓眼,立馬默契地心領神會地搖了搖頭,抬起一只爪子保證道:“不會,絕對不會!”打了個哈欠,把自己團成個球繼續(xù)睡大覺。

    見小魚干的威脅起了作用,葉淺得意洋洋地笑著。

    田姝順著葉淺的目光看去,只看到那只圓滾滾的大肥貓,疑惑地問道:“小妹,你在看什么?”

    “???沒,沒什么。”葉淺連忙收回目光,斂了笑容,轉(zhuǎn)移田姝的注意力,緊鎖著眉頭問道:“大娘的病……姐姐你可清楚?”

    田姝頓了頓,長長嘆了口氣,才點了點頭,“我知道。娘她,她也知道。”

    “???那你們……”

    田姝無奈地笑了笑,“我知道你要問什么,正是知道娘她時日不多了,我才要去完成她的心愿。”

    葉淺不解地眨了眨眼睛,既然知道身體不好就應該好生將養(yǎng)?。繌难鄧鴩嫉郊茨悄鞘嵌嗝绰L的一路,身體健康的人都未必能經(jīng)得起這番長途奔波更何況是姬薇那羸弱的身子!

    “你年紀尚小,許多事情可能還理解不了。”田姝仰頭看了看天,不讓在眼眶邊上打著轉(zhuǎn)轉(zhuǎn)的淚水流下來,吸了吸鼻子,又接著說道:“娘這一輩過得太苦,她一直在等一個人,等那個沒留下一句話便拋妻棄女十一年的男人,等他的一句解釋!”

    “姐姐……”葉淺抿了抿唇,不知道該說什么,只得默默地看著越說越激動的田姝。

    “嚇著你了吧?”田姝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葉淺的肩,“不知道小妹有沒有時間和心情聽段故事?”

    葉淺點了點頭,“好?!?br/>
    田姝側(cè)過臉抹了抹臉上不知什么時候偷偷滾落的淚,深深吸了口氣,笑了笑,說道:“走,邊擇菜煎藥,姐姐邊慢慢同你說。”這些話,這過往的十一年田姝以前從不愿去提起,只是今日她也不清楚為何會想對個孩子說這么多,可能在心底壓抑了太久,可能母親的病情加重讓她近乎崩潰,她此時此刻急需找個人去傾訴。

    田氏乃是齊國國姓,二十三年前田覃也就是田姝的父親去到燕國,因精通醫(yī)術(shù)便以客卿身份在燕廷為官,后娶燕國貴族之女姬薇為妻。兩人婚后不久便育有一女,取名田姝。

    田覃為人博學儒雅,與姬薇舉案齊眉,夫妻間更是伉儷情深,雖然只有一女,但夫妻二人對這個女兒猶如兒子般疼愛有加,一家三口幸福和樂。怎料,十一年前的那個雪夜里,燕昭王突然派士兵將田宅圍了個水泄不通,以田覃齊國細作之名搜查田宅,取走了田覃包括醫(yī)書在內(nèi)的所有物件。姬薇怎么都不肯相信自己朝夕相處了十二年的丈夫會是他國細作,只身進燕王宮向燕昭王討求說法,得到的所謂真相卻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幾日后,姬薇得到消息說是田覃自知罪行暴露連夜逃回齊國。最后,燕昭王為顯示自己寬容大度,又因姬薇貴族之女的身份,下詔不再追究姬薇與其女田姝的連帶之罪。本來事情到此便告一段落,怎奈姬薇著實是個性情貞烈的女子,族長逼她再嫁,她以死相挾公然違逆,族長一怒之下,便將她們母女二人掃地出門。

    田姝一手執(zhí)著蒲扇扇著爐火,一手攪拌著陶罐中已然沸騰的湯藥,目光呆呆地看著冒著熱氣和氣泡的深褐色藥湯,邊說道:“那年我十二歲,娘便帶著我在城外尋了處破舊的房子,以給人家洗衣浣紗為生。娘從小就錦衣玉食,從來沒過過苦日子,那時生活拮據(jù),吃了上頓下頓便沒著落,常常是餓著肚子。我很恨我的父親,恨他這些年來為什么音信全無,對我們母女不管不顧。”

    聽到此處,葉淺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動作,將剛擇了幾個葉子的芹菜放到一邊,皺著眉頭看著田姝,“也許他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呢?也許……他根本就沒有回到齊國?”

    田姝搖了搖頭,“后來,父親身邊的親隨偷偷回了燕國見過母親,他說他當年親自送父親一直到齊燕兩國的邊界,親眼看著父親回了齊國。而且他還將父親隨身攜帶著的玉佩送還到娘手里,告訴娘等父親在齊國安頓好后,便會回來接我們母女?!碧镦淅湟恍Γ翱墒荒赀^去了,他人究竟在哪兒?”

    葉淺抿了抿唇,想起了之前在田姝腰間看到的散發(fā)著透綠瑩光的玉佩,難道就是它?

    田姝將陶罐中的湯藥倒在碗中,又添上水第二遍煎煮,幽幽嘆氣道:“我知道娘她這些年都在等著父親,她恨他,可是她更愛他。我不想母親帶著遺憾離開,所以我們千里迢迢來到齊國,來找他問個究竟?!?br/>
    葉淺有些怔神,猶豫了片刻,指了指田姝的腰間,“姐姐,我……能不能看看你的玉佩?”

    “嗯?”田姝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那塊勾連云紋的精美玉佩,順手解了下來,遞給葉淺?!斑@便是父親留給娘的玉佩?!?br/>
    奇怪的是再次看到就沒有上次草草一眼時的感覺,葉淺接過玉佩仔細看了看,那透綠的瑩光在接觸到她手心的溫度時,閃爍幾下,光芒較之前更加強盛了。玉佩中的氣息熟悉而又陌生,手心里那緩慢而有節(jié)奏的跳動,彷佛來自遙遠時空的聲聲呼喚,葉淺情不自禁皺起了眉頭。

    田姝見葉淺表情有異,疑惑地問道:“小妹,怎么了?”

    “沒事,只是好像在哪里見過同樣的勾連云紋,一時間記不起來了。”

    “你見過?!”田姝驚呼一聲,找了這么久一直沒有線索,甚至有人告訴她們根本就沒有田覃這個人,如今沒想到卻在葉淺這里有了意外的收獲,難免又驚又喜?!翱鞄徒憬愫煤孟胂?!”

    看著田姝一臉驚喜的表情,葉淺低著頭有些羞愧,她其實并沒有見過什么勾連云紋的玉佩,只是這玉佩中隱藏的東西讓她感到熟悉?!敖憬憧梢园堰@玉佩借我看看嗎?”

    “這……”田姝有些猶豫,最后還是微微一笑點頭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