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到底是怎么知道有人要對十皇子下手的?她在湯國各地的產(chǎn)業(yè)到底有多少?一個弱女子表面上沒有依附任何人如何強勢地立足于達官顯貴之中?這些疑問在她閉上眼睛的一剎那就再也找不出答案,這位神秘女子莫名其妙地失蹤了,就像她莫名其妙地出現(xiàn)一樣讓人搞不明白,很多人都認為當年紅牡丹的身體里早就變成了另一個人。倚清閣這個歡笑場人心惶惶,少了這個主事的人倒下只是遲早的問題。十皇子雖然知道杜若手中有一股很強大的隱秘勢力,但是卻根本不清楚他們在哪里又如何掌控,甚至連如何接管她的業(yè)產(chǎn)都完全沒有頭緒。
田道清在桃花山休養(yǎng)得非常舒服,經(jīng)此一事他其實并不想再介入到十皇子的事情里。一方面是擔心哪位皇子派先天高手除掉自己,另一方面也是害怕自己的真實身份暴露,田鶴年沒有質問并不代表真得沒看出他居然矮了半頭還胖了一些。十皇子親自來了好幾趟他才不得已重新回到易親王府,當然與那地底的聚靈陣還是有很大關系,這可比桃花山上的效果好很多。
“我明白你想置身事外,這些就是杜若存在錢莊的東西,我連聽音和母妃都還沒告訴,還是覺得先找你商量好一些!”十皇子從八子大箱子里各挑選出一本薄冊子,稍微整理了一下順序遞了過去。田道清接過來大致翻了幾頁,只是些雜記起初并沒看出什么,可是很快就發(fā)現(xiàn)每個字的四個角上都會有幾個數(shù)量顏色不一的小點,很容易看成紙上的污漬而被忽略。
“難道這是密文?看起來似乎比你們皇家秘檔還要精細,如果沒有密令與合適的方法應該無人可解,至少我是沒什么好辦法!”田道清仔細看過后更加確認。
“這種密文是申國前朝皇室專用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少有人懂。不過實質上并不復雜,與基本上用得還是游龍法解密法。密令就在聽音這把無弦琴上,只是要費點周折而已?!笔首佑檬种噶酥概赃吜⒅靡话压徘?。琴身的漆皮上布滿大大小小的裂紋,露出里面不同層次的朱砂和金粉,此琴雖然看上去年代久遠,但是并沒有任何破損和缺失的部分??勺盍钊似婀值恼沁@一點,因為琴上不但沒有琴弦而且也絲毫找不出任何可以安放琴弦的地方。
“就這么一個‘緣’字而已?如此簡單,可是很容易被人反推出來的,難道杜若就不怕……”田道清怎么都不敢相信,密文最講究得就是密令的長度,對于很多解密天才數(shù)十字都不夠,往往人們?yōu)榱朔奖銜x一首冷僻的詩詞。但是很快他又哈哈大笑:“尋常人等自然是弄不懂,若真是碰上高手估計也只有這樣才更有效,估計他們至少也得從會五字以上入手,她這想法倒是有點意思!”
田道清將這八本冊子來回對比,沒過多久就大概看了個明白,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十皇子:“原來只是一些花邊軼事而已,而且還只是些不入流的小人物,這東西也值當藏得這么緊?我還以為杜若給你留下很多錢呢!”
十皇子用手指了指那些大木箱:“你看看這些字是什么意思,然后就能明白杜若的苦心了。我到現(xiàn)在才知道她是怎么在這里做到游刃有余,也真正理解了為何要在明面上保持與我的距離……”
“《萬吏言觀》是什么意思!豈不是說記載了幾乎當朝所有官員的言行舉止?”田道清一下子想起了杜若當初讓他的消息,那天十皇子三言兩語就讓幾位重臣坐立不安,甚至有兩人直接選擇了提前歸隱。他雖然能夠確定里面的東西,但是卻不太相信短短三年就能做得到,于是馬上按照對應的編號組合起來看了數(shù)十冊。當翻到中書令辛延疇時,里面赫然寫得清高的辛大人曾被人扒光了大半夜裸奔回家。
“看了這么多,你應該相信了吧!杜若到底怎么弄到這些我也不知道,她身邊的人我都已經(jīng)安排人查過了,根本沒有找到任何蛛絲馬跡?,F(xiàn)在只能推測她手底下有不少人,一直暗中收羅著這一切,而且應該都是自上而下單線暗中聯(lián)系,所以她醒不過來這個組織也就散了。這里面不但可以看出各級官員的品行和性格,而且也記錄了不少人的把柄或弱點,不知你有什么建議。”十皇子也表示自己對此同樣相當驚訝。
“這東西威力之大難以言表,但同時也有著巨大的殺傷力。能找我商量說明你還夠清醒,如果落在其他皇子手里,幾乎可以直接坐上皇位,只是一場血雨腥風之后湯國氣數(shù)也就差不多了!明白你的兩難境地,如此鋒利的寶劍不用可惜,用了控制不好會誤傷很多人,我也很難給你什么合理的建議。當你實在難以抉擇時,就讓自己平靜下來拋開雜念,一切尊崇本心就可以了。這是鐵柔風曾經(jīng)給我的建議,你可以參考一二!”田道清說完便起身找了個地方盤膝坐下,很快就徹底入定如饑似渴地借著這里的靈氣運轉歸元化靈法。
十皇子努了努嘴看田道清并沒有繼續(xù)和他討論的意思,盯著八只大箱了楞了好一會兒,最后嘆了口氣從懷里摸出一本書看了起來。很快他沉浸于書中的內(nèi)容,似乎完全忘記了《萬吏言觀》這部巨著……
短短幾天之中貴妃再一次進入詳機閣,有人過來主動向她報告:“貴妃,這兩個人情況都不太好,我們很多手段都用不上,而且他們嘴硬得很,如果不是日夜看著估計早自盡了……”
“他們心都死了還有什么可在乎的!我來不是興師問罪的,只是再試一試而已,帶我去看看!”
那兩名刺客被關在一起,旁邊各有數(shù)人緊張地看護著,生怕他們出什么問題,里面正有人大聲叨咕:“咱們這哪里是審犯人,根本就是伺候大爺!就你這模樣貴妃居然說你能活七八天,可是苦了我們這些……”
“放肆!”那名衙差遠遠地大呵一聲,里面瞬間就沒了聲音。貴妃跟著進去看到兩人被五花大綁,用得都是上好精鋼軟繩,周圍幾個人用湯勺小心地喂著湯藥。貴妃將屋里的人都掃視了一圈,還特意在某個人身上多看了幾眼,這人正是剛才埋怨的那個,被嚇出一身冷汗。
“既然這么辛苦不用干了,詳機閣只聽命于天子不受任何人挾制,我想還不至于缺幾個辦事的?,F(xiàn)在起他們的死活都不用你們負責,都下去歇著吧!”幾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不知所措,貴妃轉身瞪了衙差一眼,他緊急朝眾人擺擺手,這些人才回過神魚貫而出。
看人們都出去了,貴妃才說:“孟大人,我嫁給圣上時你就是閣主,你應該多少知道我的根底,不過最好不要傳出去!”她不等對方說話就把手指貼在嘴唇上:“外界盛傳我正是出自隱香閣的人,其實這事不假。當年得了正宗傳承的人應該不過五指之數(shù),而我就是其中之一,當然希望你最好自己知道就可以了。至于他們兩個都是將死之人,好不容易把武道修為煉到這個地步,可惜為了個不切實際的想法誤入歧途。如果能揪出圖謀我兒子的真兇,其實未必不能給他們指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