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律師,要不要我們這邊安排一批人去……”葉暉搓著手有些試探著問道。
啪的一聲,沈靳城直接將鋼筆拍在了桌子上,冷聲道,“我親自去?!?br/>
這短暫的四個字,落在了葉暉的耳朵里,讓葉暉禁不住抖了抖肩膀。就算是傻子此時都能聽出沈靳城字里行間隱藏著的怒氣。
沈靳城到底還是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給沈家人知道。他此時已經(jīng)分辨不明白紀梧桐父母的死到底跟唐暮心有沒有關(guān)系,但是不論如何,他都一定要把人給搶回來。
至于以后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半夜十二點的京城機場,十分寒冷。
機場里面沒什么人,尤其是專用候機廳里面,更是只有石爵身邊帶著的幾個保鏢跟唐暮心兩人。唐暮心安安靜靜地坐在座位上,手邊放著收拾好了的,十分簡單的行李。
而石爵就坐在她的對面,正在翻閱一份文件。唐暮心心中明白,盡管石爵說這邊的事情他都已經(jīng)完全處理好了,然而事實上,卻還是十分麻煩的。
他完全就只是跟著自己的腳步走而已。
安靜的候機廳讓人感覺到說不出的壓抑。唐暮心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不知不覺就開始走神了……曾經(jīng)她甚至跟沈靳城提出過,等到有一天他們有空了,一定要重新補回一次蜜月旅行??墒乾F(xiàn)在看來,卻也已經(jīng)成為奢望了。
這次這么一去,不知道將來還能不能再見。唐暮心將手輕輕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仿佛還能感覺到孩子的心跳。
可是就在此時,她似乎聽到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好似與自己肚子里孩子的心跳聲重合了……又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她猛地抬頭,卻正好看見石爵也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腳步聲漸漸開始變得清晰,唐暮心也跟著緊張起來。會是他嗎?
就在唐暮心還在擔憂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卻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候機廳的門口。唐暮心微微皺眉,仔細看去,卻正好看見背著光站在門口的沈靳城。
他一身黑色西裝,看起來格外嚴肅,臉上沒什么表情,但是此時一雙鷹隼一般犀利的眼睛卻正好望著自己。
被看得心跳一空,唐暮心下意識地站了起來,她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走過去,還是轉(zhuǎn)過身去不要面對這個男人。
“要去哪兒?又想要逃是么?”沈靳城的聲音冷冷的,幾乎能把空氣都給凍上,聽得唐暮心肩膀輕輕一顫,下意識地搖頭,“不,我……”
“真是難得沈律師這個大忙人還會來給我們送行?!笔艉呛堑男β晜鱽?,聽得人毛骨悚然,“還以為,沈律師忙于你們沈家自己的事情,已經(jīng)完全將我們給忘了呢。”
“我忘了誰也不會忘了石總手段如此果決地從警局帶走了我的妻子?!鄙蚪菐缀蹩炊疾豢词粢谎郾憷淅浠負?,一只手伸向了唐暮心,“過來。”
唐暮心咬著下嘴唇,一雙眼死死盯著沈靳城。她想要過去但是卻忍不住猶豫。應(yīng)該過去嗎?還是永遠遠離這個男人,去過自己的生活?此刻她過去之后迎接自己的會是什么?是沈靳城跟自己重修舊好之后的未來,還是讓她為了紀梧桐的父母去陪葬……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口袋里面的手機,一想到那幾張照片,便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對不起?!?br/>
這一聲對不起就像是一塊巨石掉在了沈靳城的心里,幾乎砸得他疼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他微微瞇著眼睛看向了石爵,“你要跟著這個男人走?他是你的什么人?”
什么人?什么人也不是。唐暮心瞥了此時正似笑非笑雙手插兜站在自己身邊的石爵,“他是不會想要我死的人。至少現(xiàn)在是這樣?!?br/>
唐暮心的話仿佛帶著一股子寒氣,讓人聽著就忍不住覺得渾身都不舒服。沈靳城皺起了眉頭,可以看出他現(xiàn)在十分的不悅。
沈靳城很想問問這個蠢女人難道自己就很希望她出事么?可是在看見唐暮心那冰冷的神情之后,這話卻又變得有些說不出口。
氣氛僵持了幾分鐘,到底沈靳城還是皺眉道,“你不能走?!?br/>
沈靳城的態(tài)度強硬,語氣堅定。他就這么攔在候機廳的門口,仿佛只要唐暮心往外走一步,他就一定可以把她拽回來,不惜一切代價。
石爵看著這兩人僵持不下,反而笑了,對身邊的人一挑眉。
唐暮心只聽得一陣輕微的響動,隨后就見石爵身邊帶著的幾個人不知何時都已經(jīng)掏出了槍,黑洞洞的槍口就這么齊刷刷地對準了沈靳城。
這場面幾乎嚇得唐暮心無法呼吸。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石爵,“你想干什么?!”
“你到現(xiàn)在還在為了這個放棄你的男人猶豫不決?”石爵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淡淡道,“還有十分鐘,飛機就該起飛了。航空管制下離開這里的機會只有這么一次,你要想好?!?br/>
“我不準你傷害他?!贝藭r的唐暮心已經(jīng)管不了那么多,她快步攔在了沈靳城的身前。哪怕她的身體還不能完全擋住沈靳城,但是她的神情卻依舊那么堅定,“你要是敢動他,就不如把我一起給殺了?!?br/>
……真是個傻女人。
石爵搖了搖頭,眼神之中閃過了一抹失望。
就在兩方僵持不下的時候,卻有人快步走了進來,在石爵的耳邊耳語了幾句。
唐暮心就見石爵的臉色猛然一變,隨后快步朝著自己走來,臉上的神情難得嚴肅。唐暮心尚未反應(yīng)過來就被石爵給拉到了身后,卻聽石爵質(zhì)問沈靳城,“這就是你早就做好的準備?預(yù)備用這樣的手段來對付最愛你的女人?沈靳城,多年不見,你比當年對我那時候可是真要卑鄙得多啊?!?br/>
石爵的話說的唐暮心一頭霧水。她微微皺眉,正要多問兩句,卻聽到一個熟悉卻又有些蒼老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靳城最愛的女人自始至終只有梧桐一個,跟這個賤人又有什么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