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很簡單,我只希望蘭姐能陪我演一出戲,給若蘭一個完整的家,我不希望女兒受一點兒委屈,但我不知道該怎么跟蘭姐說。
蘭姐吃驚的看著我,連忙過來將我扶起:“靈狐,我也是阿月的仆奴,你有什么事情直說,能辦到的我一定辦!”
看著蘭姐那秀美的大眼睛,恍惚間一切都像是在昨日,我心頭一酸,又是忍住差點兒沒流出淚來......
蘭姐是善良,也是俠義的,我跟她說,她肯定會幫我,只是,我心底還有一點點的不確定,一切,真的像我想象的那樣嗎?月兒讓我保護(hù)的第七個靈魂碎片,到底在我身上,還是在我原來的驅(qū)殼上,我們倆個到底誰是復(fù)制品!
在向蘭姐說明我的請求前,我決定先試探一番。
我微微的抬起頭,沖蘭姐說道:“蘭姐,你可以進(jìn)入別人的軀體,刺探別人的魂位,是嗎?”
蘭姐一愣,不明白我的意思,點頭道:“是啊,大家都是妖,你可以理解的呀?!?br/>
我呃了一聲,沉吟道:“那...蘭姐,你能進(jìn)入我的身體,看看我有幾個魂位嗎?”
蘭姐更加糊涂了,沒想到我會提出這樣的要求,我接著說:“順便,幫我看看,我的魂,是人的還是妖的......”
我聲音壓得有些低,蘭姐聽后,整個人愣住了,半天沒反應(yīng)過來,兩個人對視著,時間仿佛停止。
“你......?”蘭姐狐疑的看著我,似乎覺察出有些不對勁兒。
我硬是忍住眼淚,哽咽道:“求求你了,蘭姐......”
蘭姐眉頭緊皺,凝視了我?guī)酌?,問道:“窺透別人隱私,這是妖類的大忌,你愿意讓我進(jìn)你身體?”
我含淚點點頭:“我愿意!”
一切都在不言中,如果蘭姐進(jìn)入了我的身體,一切悲歡離合,愛恨情仇就全都明白了,我心里的苦,心里的痛,蘭姐都能體量,她也將知道,我們還有一個女兒.....若蘭。我終于忍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蘭姐看出了問題的復(fù)雜性,她眼神中流露出了對我的信任,緩緩的拉起了我的前肢,身形漸漸的化作一片片花瓣兒......
蘭姐進(jìn)來了,這種感覺...和幾年前一樣,我情緒控制不住,匍在地上嗚嗚的哭,終于有人能理解我心中的苦了。
然而,蘭姐進(jìn)入我的身體不到幾秒鐘,無數(shù)的蘭花瓣兒立刻又彈了出來,我整個身子像是急剎車似的慣性,猛的晃了一下!
花瓣兒重新匯聚成了蘭姐的樣子,她一臉的惶恐,身子微微的往后退。
“蘭姐?”
“你...你是?”
我含淚看著她,抽了抽鼻息,哽咽道:“我...我是誰?告訴我......我是誰?”
“不!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蘭姐抱住自己的頭,拼命的搖晃著,指尖深深的插進(jìn)頭發(fā)里,她連連后退,像是精神崩潰了一樣。
“蘭姐......”我輕聲喚著她。
蘭姐頭發(fā)凌亂,滿臉的驚慌,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心疼,又很快閃變成了警覺和提防,她縱身猛的一躍,“當(dāng)啷”一聲,寫字樓窗戶碎了,她變成了一股蘭花旋風(fēng)飛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東倒西斜的桌椅和滿地凌亂的文件,蘭姐走了,我知道,她是去查另一個我了。
我感覺,我把事情弄糟了,我不該讓蘭姐進(jìn)入我的身體的。這一下,格局可能被打亂了。
我只要提出,讓她演若蘭的媽媽就好了么......
然而,不知為何,我心里竟有一些解氣,憑什么受委屈的人是我!另一個我,卻逍遙快活。
但理智告訴我,這樣想是錯誤的,我不能害我自己,另一個才是真正的我,站在他的角度,我是一個可恥可恨的克隆人,應(yīng)該幫他,而不是給他添亂!
好多事情都沒弄清,我的靈魂到底是什么樣兒的?李娉娉去哪兒了?這個企業(yè),為什么會成為“我”的企業(yè)?
“阿爸...阿爸!”我聽見若蘭在身后大聲的叫我。心頭一凜,我的天!這孩子,突破屏障了!
回頭看去,若蘭的身形漸漸清晰,她正拼命的掙脫著,像是撕開我束縛的繭子。
我趕緊解開了若蘭,她臉漲得通紅,委屈的大哭:“阿爸,你為什么把我關(guān)了起來,看不見你,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我趕緊抱住若蘭哄著她:“都是阿爸不好,阿爸和你阿媽說說話?!?br/>
“阿媽呢?”若蘭擦擦眼淚,疑惑的四處張望,很快發(fā)現(xiàn)玻璃墻上破了個大窟窿。
“阿媽走了?”若蘭驚愕的問我。
我尷尬的一咧嘴,支吾的敷衍道:“你阿媽...有些忙,先走了,改天再見我們?!?br/>
聰明的若蘭愣住了,幾秒后,咧嘴哇哇的大哭了起來:“阿爸,你就騙我,阿媽不要我們了,是不是,她跟另一個你過日子去了,她不要我們了!嗚嗚!”
孩子哭的梨花帶雨,我的心像刀子割一樣疼,我抱住若蘭也哽咽的流淚:“沒有,你別胡說,你阿媽怎么可能不要我們,她真的是忙,你相信爸爸好不好?”
“那她為什么還要走呢?她連看我都不看我,嗚嗚......”
若蘭哭的不能自己,我怎么哄也哄不好,這個時候,總經(jīng)理辦公室進(jìn)來幾個人,看到玻璃墻上的大窟窿,嚇得臉都白了,驚慌失措的跑了出去,我知道他們以為蘭姐跳樓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還是先帶著若蘭走,想到這兒,我用尾巴卷起了女兒,就著也沖出了辦公室。
再次離開李叔的寫字樓,我的心無比的糾結(jié),不知道今天發(fā)生的一切到底是福是禍,蘭姐這次回去后,會不會跟另一個我攤牌,說有個克隆體,也在北京?她對我...是那么的忠誠!
孩子依舊趴在我后背上哭,哭我的心很亂,不知道下一步該去哪兒?偌大一個北京城,哪里才是我的家。其實,我本來也沒有家,是別人施舍我的家,又或者說,從來從來,我就沒有家,我的家,在那個山洞里......
不知道玉兒和另一個我在哪兒,剛才也沒跟上蘭姐,然而,這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最糟糕的情況我也都接受了,迷茫的是,下一步我該干啥?
保護(hù)另一個我,我有那心,但似乎缺乏一些動力,我還是很愛我的孩子的,那個小男孩兒是我的兒子嗎?他是我和玉兒的骨肉,可...可我又算什么東西?
若蘭在后背上依舊嗚嗚的哭,似乎喚醒了我,后背上這個養(yǎng)女,才是我的精神支柱,是我的一切!
“小蘭,別哭了,爸爸帶你去玩兒好不好?人間很多好玩兒的地方......”我哄著若蘭道。
“我不!我要我的阿媽!阿媽為啥不要我,我真的那么討厭嗎?”若蘭繼續(xù)哭著。
“沒有,沒有,你別瞎說,你又沒聽見,你阿媽讓我們先玩兒幾天,等她把一切事情處理好后,就跟我們走,”我哄騙著若蘭道。這一飛出來,冷風(fēng)鋪面,我清醒了很多,思路明顯轉(zhuǎn)的快了,謊話也編的更圓。
“你說的是真的?阿媽真的愿意跟我們走?”若蘭嗚咽道。
“真的,真的,阿爸什么時候騙過你,”我故作笑嘻嘻的說道。
若蘭抽了抽鼻息,俯下身子,緊緊的摟住我的脖子,輕聲喃呢:“阿爸,如果阿媽不要我們,我永遠(yuǎn)永遠(yuǎn)永遠(yuǎn)不會原諒她!”
“沒有,你阿媽是世界上最善良,最好的媽媽......”
哄好了若蘭,我大腦快速的運轉(zhuǎn)著,蘭姐這一走,不知何時才能見,而且,我不可能丟下若蘭獨自去見蘭姐,可帶著若蘭,這一連串的教訓(xùn)告訴我,事情只能越來越糟。
思來想去,我心下一橫,干脆這樣,大不了,三天后,我變出一個蘭姐來,這對我來說不是難事,我是九尾狐,我什么也能變......只要女兒開心,我給她變出個媽媽......
若蘭哭累了,趴在我的身上迷迷糊糊要睡去,我用尾巴裹住了她,一個俯沖,向一家五星級酒店飛去。
此時已近黃昏,我變回人形,隱遁好若蘭,開了一間總統(tǒng)套房,把孩子放進(jìn)被窩里讓她好好的睡。自己則是坐在陽臺上,默默的抽著煙。
晚風(fēng)溫暖而祥和,北京的傍晚,熟悉的氣息,微微刺激著我的嗅覺神經(jīng),喚醒了以往好多記憶。
一切還是和以前一樣,北京還是那個北京,忙碌的人們結(jié)束了一天的工作,擁擠的往地鐵口趕......我回想起了以前求學(xué)打拼的日子。
然而,我不能沉念在過去中,還有很多的事情要面對,這變出的蘭姐,該怎么說話?如何才能把若蘭哄開心,在以后的歲月中,不讓孩子看出破綻。
我默默的一遍遍演練著,好讓一切看起來天衣無縫......
這個時候,不知哪家店面響起了悠揚的曲子,放的竟是許茹蕓的那首《獨角戲》。
“是誰導(dǎo)演這場戲
在這孤單角色里
對白總是自言自語
對手都是回憶
看不出什么結(jié)局
自始至終全是你
讓我投入太徹底
故事如果注定悲劇
何苦給我美麗
演出相聚和別離......”
以前聽這首歌,只是覺得旋律優(yōu)美,現(xiàn)在再聽,一曲歌罷,我已是潸然淚下不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