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寂靜,仿佛歲月都靜止了。
那個一,就那樣慢悠悠地朝著乾元飛去,似乎根本不在意他是否會逃脫。
但當(dāng)那個一劃過天地時,卻在空間中留下了一道極淺極淺的黑線,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那是空間被割開,露出了空間之后的虛無。
乾元駭?shù)耐龌杲悦?,死亡的壓迫感在心頭瘋狂蔓延。
“不,這不可能,這不是真的!”
他大喊,但無濟于事,那個一真的是真是存在的,并非是什么幻術(shù)。
耿逸以一滴仙血為墨,臨摹林煌的開天一劍,雖然連形都差了十萬八千里,更毫無半點神韻,但應(yīng)付一個返虛期的修士,也絕對綽綽有余了。
“青虛,你還不出手?”
乾元怕了,對著虛空就是大吼一聲。
而后虛空震蕩,一座巨大的陣法自虛空中出現(xiàn),無邊劍氣如同游龍般席卷九天,伴隨著雷光電芒。
乾元生死一瞬,青虛也是不再沉默,將他費盡心力布下的劍陣都搬了出來。
霎那間,萬道劍氣席卷,劍陣之中,竟然有一柄青銅古劍浮現(xiàn)而出。
劍上裂紋無數(shù),仿佛隨時都會破碎,但卻散發(fā)著凌駕于人間之上的氣息。
那,是一柄仙劍!
而后整座大陣運轉(zhuǎn),無窮無盡的天地靈氣被吸納過來,宛如一個巨大的漩渦出現(xiàn)在了天空中,最終匯入到這劍陣中。
所有的靈氣都被陣法淬煉,提純,而后灌入到了那柄青銅古劍中,隨著海量的天地靈氣匯入,那柄劍仿佛活過來了。
一道道無法言喻的氣息浮現(xiàn),連空間都被那氣息割開了,整片空間就像是被打碎的鏡子,無數(shù)的空間碎片四散飛舞。
而后仿佛有一道蒼老身影出現(xiàn)了,他手持那柄青銅古劍,而后朝著耿逸畫出的那個一,憤然斬出了一劍。
劍光如流星墜落,散發(fā)的劍氣就把數(shù)百里內(nèi)的空間斬開了。
當(dāng)然,這還是羽汐及時的鎖住了這片地域,鎮(zhèn)壓了這里的波動,否則,那劍氣的波及范圍會更廣。
劍光落下,一字橫天,兩道光芒相撞的一霎那,某種不可言說的氣息瘋狂席卷,空間寸寸崩塌。
就在此時,一道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鎖住了那即將爆發(fā)的波動,鎮(zhèn)壓了那股力量,但還是沒能全部鎖住,還是有狂風(fēng)迸發(fā)而來,不知道綿延了多少里。
那股力量炸開的一瞬間,就連出手鎖住了這片空間的羽汐都被震退了一步。
“姐姐……”洛清寒嚇了一跳。
“我沒事!”羽汐擺了擺手,而后看向高空。
兩人對拼的一擊,幾乎達到了破碎虛空的層次,如果不是她及時鎖住了這份波動,恐怕千里之內(nèi)都會被頃刻間蕩成平地。
高空中,空間碎片飛舞,天際的云海都崩塌破碎了,月光落下,乾元和青虛的模樣都清晰可見了。
此時的二人都是臉色發(fā)白,乾元多半是被嚇得,當(dāng)然,一次性召喚出百道天雷,他也確實虛脫了。
而青虛,動用大陣,打出了絕世一擊,他也累的虛脫了,靈力都耗盡了。
“萬劍戮仙陣?”
耿逸眼睛一瞇,冷冷地掃過天空中那座大陣。
此時,他已經(jīng)看到了青虛,再聯(lián)想到乾元來此的目的,他也明白了什么,心中對蜀山的感情也悄然散去了些許。
“青虛師叔好手段,居然悄無聲息的就布下了蜀山外門劍陣,還用了二十一把靈劍鎮(zhèn)壓,了不起,實在是了不起。”
“不過師叔手中的那柄劍,應(yīng)該不是蜀山的吧?”
耿逸開口了,但聲音冰冷,沒有什么感情。
此時,高空中,看到青虛手中的青銅古劍,乾元臉色也變了,壓低聲音道。
“青虛,當(dāng)年那位的佩劍,怎會在你手中?”
乾元作為昆侖的大長老,在天下道門中都是位高權(quán)重,跟當(dāng)年的那位也有不少交集,對于那位的佩劍,他自然是認得,但是他沒想到這柄劍居然在青虛手中。
青虛聞言,竟然也不多說什么,只是回頭幽幽的看了一眼乾元,看的后者心里一陣發(fā)毛。
“你有病吧?你那眼神什么意思?”
“乾元,當(dāng)年伏擊那一位,你也拿了點好東西吧!給你個忠告,拿出來吧!要不然,今天咱倆可能要栽!”
青虛漠然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是真瘋了吧?剛才的一擊,莫非這小子還能打出了第二次,一個螻蟻而已,莫非真能逆天?”
乾元不以為意,雖然耿逸凌空寫下的那個字差點要了他的命,證明了耿逸的強大和無敵,但憑借耿逸化神期的修為,絕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所以,他不懼。
但,青虛開口了。
“螻蟻?在當(dāng)年在那位眼中,你我不也是螻蟻?”青虛臉色漠然,蒼老的聲音中透著冰冷。
“可最終,他不是也栽了嗎?小心駛得萬年船,別太大意,否則,你會死的!”
“你……”乾元被懟的啞口無言,勃然大怒。
“你我如今是同盟,你死了,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青虛冷冷地撇下一句話,然后再也不看乾元了。
地面上,當(dāng)看到青虛出現(xiàn)在這里,洛清寒瞬間也明白了一些事,頓時心如死灰。
在蜀山的時候,青虛對她,對耿逸,都很不錯,經(jīng)常指點他們修行,有一些珍惜的靈藥,也都會分一點給他們。
雖然這里面也有為了蜀山發(fā)展的因素在里面,但不可否認青虛對他們確實不錯。
可此時,這個對他們一向和藹可親的老人,要殺他們!
“你們兩個都是我看著長大的?!鼻嗵摽戳艘谎酃⒁荩曇粢琅f漠然。
“從小到大,我一直都以為洛丫頭比你強,比你上進,但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我錯了,原來你一直在藏拙,敗絮其外,金玉其中,你騙過了所有人,包括我這個老頭,了不起,真的了不起。”
耿逸在蜀山的名聲并不算好,雖然天賦絕頂,但為人傲慢,眼高于頂,目中無人,狂妄自大,與他相比,同樣天生仙骨的洛清寒就太優(yōu)秀了,所以很多長老都覺得洛清寒會是以后的蜀山掌門。
“耿逸承蒙青虛師叔多年照料,今日,不愿與師叔為敵,如果師叔此刻退去,今日之事,耿逸可以既往不咎。”
雖然明知道青虛為何來此,但人家并沒有直接動手,而且青虛多年來一直對他們不錯,有半師之恩,所以,耿逸還是不愿意跟他生死相向。
雖然返虛強者太強大,而且他此時也沒有了再一戰(zhàn)的力量,但,他還有翻盤的底牌。
只是顧念舊情,他還不愿意動手。
“事已至此,便沒有了回頭的機會?!?br/>
青虛看著耿逸,眼中似乎有昔日的和藹浮現(xiàn),但最終化作了漠然。
“師叔再給你上最后一課,修行一途,只問生死,不論是非?!?br/>
“只有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去評論是非對錯,死人,什么都不會有!”
“既如此,那耿逸,就得罪了!”
耿逸聞言,也知道了青虛所想,抱拳行了一禮,算是對這個老人的敬重。
而后,乾元沉吟了片刻后,也是一臉肉疼地拿出了一個小瓶子。
雖然不知道那瓶子中是什么,但耿逸卻本能的感覺到了一股相當(dāng)雄渾的仙道本源。
而后,乾元眼中閃過掙扎,但還是將瓶子里的東西全部倒入了嘴里,甚至把瓶子都扔進嘴里嚼吃了。
而后,乾元的氣息開始以一種極其不正常的速度瘋狂暴漲,甚至達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境地才停止下來。
同時增長的,還有乾元的身體,那瘦弱的軀體開始膨脹,把那一身寬容的道袍都撐的鼓脹,乾元的身體變得極其魁梧,手臂上的肌肉充斥著爆炸性的力量,就連眼中的光芒都變得無比凌厲。
仿佛片刻之間,這個老人返老還童了。
“真仙精血!”
青虛目光凌厲,瞬間就知道乾元喝了什么東西。
當(dāng)初伏擊那一位,他得到了那位的佩劍,而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的得到了一些好東西。
但,他沒想到,乾元居然得到了那一位的本命精血!
乾元沒多說什么,他抬起手掌,掌心之中一方圓形的火罩浮現(xiàn)而出,火罩之中隱約有九道火流盤踞,散發(fā)著極其不俗的波動。
“九龍神火罩!”耿逸目光一凝,瞬間就認出了這宗法寶。
這可是當(dāng)年太乙真人賜給三壇海會大神哪吒的法寶,斬神誅仙無往不利,相當(dāng)強大。
當(dāng)然,此時乾元手中的,只是一件仿制品,不是原版,但哪怕如此,這也是上古真仙煉制的,采集天罡流火,太陽真炎,地心之火,又融合無數(shù)天材地寶而成的。
雖然不如真品,內(nèi)部蘊含九條火龍神魂,但也是以火蛟妖靈代替了,同樣強大無比。
此時乾元拿出了這件護身法寶,顯然是要下重手了。
“姐姐,那九龍神火罩雖然只是仿制品,但也是仙道層次的法寶了,耿逸他擋不住的,你救救他好不好!”
此時,看到乾元手中的法寶,洛清寒再也坐不住了,朝著身邊的羽汐開口求救。
此時,這是她唯一可以找到的求救對象了。
換了旁人,就是蜀山掌教拿著鎮(zhèn)山法寶紫青雙劍來了,都不一定能保得住耿逸。
“放心吧!真要比法寶,耿逸小子能甩那老頭七八條街!不會有事的。”
羽汐信心滿滿。
她可是知道,當(dāng)時臭老哥把他親手寫的那個一,送給了耿逸參悟,雖然只是一個字,但那里面蘊含的,可是仙帝的劍意。
如果這老頭拿出來的九龍神火罩是正版,那還有些看頭,可這么一個仿品……
呵呵……
“???”洛清寒愣住了,耿逸那家伙手里也有仙道法寶?他發(fā)財了?
乾元也不多說,揚手一揮,手中的九龍神火罩望空拋下,霎那間天地一片赤紅,空間扭曲,無窮無盡的火海焚燒天地。
火海之中,隱約可見九條沐浴著神火的蛟龍翻滾,朝著耿逸撲殺而來。
青虛也沒有留手,他袖袍一揮,身后的劍陣蹦碎,布陣用的靈劍破裂,化作無數(shù)的流光,沒入他手中的青銅古劍之中。
而后,他高高舉起手中的古劍,奮力一劍斬下。
那一刻,劍光劈出,仿佛天地都被斬開了,劍光落向耿逸。
面對兩大高手的最終一擊,耿逸不慌不忙,手掌攤開,一張卷起的宣紙便是出現(xiàn)在了掌心。
而后他沖著那手中宣紙微微頷首。
“大敵在前,弟子不能勝之,請師尊出手!”
話音落下,那張宣紙直接騰空而起,在半空之中嘩啦一聲展開了。
而后,宣紙之上,霞光萬丈,瑞氣千條,隱約間有真龍神凰虛影浮現(xiàn),圍繞著那宣紙騰飛不息。
仿佛那并非尋常宣紙,而且無上存在的法旨一般。
這一刻,天地噤聲,萬物臣服,整個人間都在震顫,法則顫抖,大道轟鳴,億萬生靈都在跪拜,就連乾元和青虛都撐不住了,哪怕他們竭力抵抗,也不得不對著那張紙跪下了。
只見那白色宣紙之上,濃墨重筆,鐵畫銀鉤。
整張紙上,只有一個字……
那是個
一!
這不是耿逸臨摹的,而是林煌親手書寫,仙帝御筆親題,蘊含著仙帝的開天一劍的一個字……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