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哥兒,你在做什么?”
沈幼薇小嘴微張,滿臉詫異。
“我做幾塊肥皂,這大夏天的,沒有肥皂,還真洗不干凈身上的油膩?!?br/>
云逸回答的理所當(dāng)然,可沈幼薇卻更加疑惑起來。
肥皂是什么東西?
是逸哥兒今天進城見識到的稀罕玩意兒嗎?
沈幼薇雖然心疼豬油,不過見云逸滿頭大汗的模樣,還是快步走上前,幫忙燒起了火。
云逸把堿水倒進豬油后,便開始不停的攪拌,直到混合均勻后,這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讓沈幼薇熄了火,云逸把熬制好的肥皂,挨個倒進竹筒里等待凝固,這才得空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
“終于搞定了,估計到明天早上就能凝固好了?!?br/>
“逸哥兒,這東西能吃嗎?”
沈幼薇滿臉好奇的盯著竹筒,有些不確定的朝著云逸詢問道。
“這東西可不能吃,吃了搞不好會出人命的?!?br/>
云逸擔(dān)心小丫頭心疼豬油,再偷偷拿著肥皂做菜,于是連忙向她解釋了肥皂的作用。
“豬油能用來洗衣服?”
聽了云逸的解釋,沈幼薇一臉的不可置信。
逸哥兒平日里只顧著埋頭讀書,該不會是被人騙了吧?
好好的豬油,就這么浪費掉,實在太可惜了。
廚房里油燈昏黃,煙霧繚繞,云逸并未注意到沈幼薇的表情。
他把裝滿肥皂的竹筒挪到墻角擺好,便拉著沈幼薇跑出了廚房。
這鬼天氣,實在太熱了。
來到堂屋,云逸松開了沈幼薇的手,卻感覺手心里黏糊糊的。
放到油燈下仔細一瞧,居然有絲絲血跡。
莫非自己砍竹子的時候被劃傷了?
云逸輕輕抹了一下,發(fā)現(xiàn)并不是自己流的血,于是連忙拉過沈幼薇的手查看起來:
“你的手受傷了?”
“沒事兒,今天上山砍柴時,被柴刀磨出了幾個水泡,我已經(jīng)全都挑破了。”
小丫頭被云逸拉著手,臉上的紅霞瞬間便暈染到了耳后。
云逸看著那一個個泡得發(fā)白的水泡,不由一陣心疼。
這小丫頭到底是忍了多大的疼痛,才給自己做好的這頓飯啊!
一時間,云逸的眼眶都開始有些泛紅了。
“以后不許再上山了,咱們現(xiàn)在有錢了,等把周家的錢還上,咱們就安安穩(wěn)穩(wěn)的過日子。”
云逸輕輕吹著小丫頭的傷口,心里滿是自責(zé)和愧疚。
“那五兩銀子可不能亂花,除了還周家的欠款,剩下的還得留著給逸哥兒你讀書呢!”
沈幼薇雖然面色緋紅,但是說起讀書的事情,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讀書的事情先不著急,等以后有了穩(wěn)定的進項,再開始讀書也不遲?!?br/>
云逸無奈的搖了搖頭,把自己的想法向沈幼薇說了一遍。
他沒想到,小丫頭居然這么快,就把那五兩銀子的用途,給規(guī)劃好了。
“那可不行,婆婆走之前交代我,一定照看著你好好讀書?!?br/>
“如今有了錢,讀書的事情,說什么也不能繼續(xù)荒廢下去了?!?br/>
“明天一早我就陪著你去學(xué)堂,咱們找劉夫子盡快把束脩補上,你也好安心讀書?!?br/>
聽了云逸的話,小丫頭瞬間便抽回了小手,語氣不容置疑的反駁道。
“好好好,都聽我家娘子的?!?br/>
云逸沒想到小丫頭居然如此執(zhí)著,只得半開玩笑的應(yīng)承了下來。
不過他心中卻是一陣苦笑。
今日詩會,他可是得罪了不少同窗。
想要繼續(xù)在劉夫子那里求學(xué),想想都覺得頭疼??!
第二天,一大早。
當(dāng)云逸從夢中醒來時,沈幼薇已經(jīng)把那件還算新一些的長袍,放到了他的床頭。
云逸穿好衣服來到外面時,小丫頭已經(jīng)把早餐都端上了桌。
兩碗粘稠的米粥,一碟咸菜,半碗豬油渣。
早餐倒還算豐盛。
吃過早飯,云逸主動搶過碗筷清洗干凈,這才把已經(jīng)凝固好的肥皂都拿了出來。
圓柱形的肥皂,總體呈淡黃色。
雖然沒有前世香皂的芬芳,不過能做成目前這種效果,云逸已經(jīng)很滿意了。
他找來一件臟衣服,又往盆里加了水,輕輕揉搓幾下,衣服瞬間干凈如新。
“逸哥兒,這就是你說的肥皂嗎?”
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沈幼薇,在見識到如此神奇的景象后,語氣不由也開始變得激動起來。
“對,這就是肥皂,不但可以洗臉洗澡,還可以用來洗衣服。”
云逸也是一臉的興奮。
雖然他知道肥皂的制作原理,可這還是他第一次親自動手制作。
從實驗的結(jié)果看,效果似乎還挺不錯。
“這東西拿到縣城,肯定能賣不少錢吧?”
沈幼薇把肥皂拿在手中,眼神中滿是精光。
“確實能賣不少錢,不過也很容易招來禍端?!?br/>
“這東西在大周王朝可是獨一份,一旦被人覬覦,恐怕咱們的安穩(wěn)日子,也就到頭了?!?br/>
云逸看著手中的肥皂,也是一陣惋惜。
在給沈幼薇解釋了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后,小丫頭也是一陣的擔(dān)憂,連忙謹慎的把肥皂藏到了床下面。
藏好肥皂,沈幼薇拿上那五兩銀子,便要拉著云逸出門。
“你這是要帶我去哪里啊?”
望著正在鎖門的沈幼薇,云逸滿臉的問號。
“當(dāng)然是去學(xué)堂找劉夫子交束脩?。 ?br/>
沈幼薇鎖了門,頭也不回的往前走,說得那叫一個理所當(dāng)然。
望著小丫頭的背影,云逸不由一陣好笑。
看來只有陪她走上一趟,才能讓這小丫頭徹底死心??!
二人一路行至村口,自然免不了被村里的長舌婦們一番議論。
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語,也不管云逸二人是否回應(yīng),就在那里越說越興奮。
小丫頭到底是臉皮薄,沒聽幾句,臉上的紅霞便飛到了耳后。
最后云逸實在看不下去,朝著那群長舌婦輕咳了幾聲。
不過并沒有起到什么效果,反而使他們開始變本加厲起來。
云逸無奈,只得加快了腳步。
這些長舌婦的戰(zhàn)斗力實在太強悍了!
等以后賺了錢,得想辦法盡快搬離桃源村。
劉夫子出身本地大族,十七歲便一舉高中了秀才。
本以為很快就能金榜題名,不承想此后多次參加秋闈,卻屢試不第。
直至后來青絲熬成了白發(fā),劉氏宗族也斷了他的供養(yǎng)。
眼見科舉無望,迫于生計,劉夫子便在這鄉(xiāng)野之間開辦了一間私塾。
整個人也從一個兩袖清風(fēng)的秀才,漸漸變成了為了五斗米折腰的俗人。
云逸二人來到學(xué)堂時,晨課才剛剛開始。
聽著私塾里傳來的讀書聲,沈幼薇整個人都開始緊張起來。
云逸明白,這是對讀書人的敬畏,還有心里的自卑在作怪。
“我們到這邊等一會兒?!?br/>
云逸拉起沈幼薇的小手,輕聲建議道。
“嗯?!?br/>
沈幼薇沒想到,云逸竟然膽敢在私塾拉她的手。
微微愣神后,連忙一把抽了回來。
二人在私塾外等了將近一個時辰,待課堂上的讀書聲漸漸停止,云逸這才拉著沈幼薇來到了教室外。
不一會兒,身穿儒衫,頭戴方巾的劉夫子,便背著手從教室里慢悠悠的走了出來。
“學(xué)生云逸見過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