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唐西澤很滿意莫建仁審時度勢的態(tài)度。
“只是關(guān)于莫氏30%的股份事關(guān)重大,我要跟股東們商量一下?!?br/>
莫建仁看到唐西澤臉上的表情沒有之前的僵硬,似乎有所緩和。
小毛孩就是小毛孩。
要知道,他可是一只老狐貍。
“畢竟,我們莫氏是上市公司。做的每一個決定需要通過董事會投票決定?!?br/>
莫建仁把壓力轉(zhuǎn)移到董事會上,至于投票如何?那當(dāng)然想怎么樣就怎么樣了。
“不過,唐二少你放心,我一定會在董事會極力說服那些股東們同意?!?br/>
說完,莫建仁看了看墻上搖晃鐘擺的古董時鐘,忍不住捂著嘴打了個哈欠,佯裝著慈父的模樣望向手端果盤護食的莫小染身上。
“小染,時候也不早了,今天就和西澤留在家里休息,明天再回去?”
唐西澤透過墨色的鏡面看著莫建仁盡情地扮演著虛假到令人反胃的善意和仁厚。
這要是換了別人一定會帶著感恩的心同意,甚至被他賣了還幫這只老狐貍算錢。
但是,不好意思。
他不是毫無防人之心的人,更何況他是唐西澤,他可不是吃素的!
唐西澤原本是靠在沙發(fā)上作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勢。
而現(xiàn)在他直立起上身,用手摸了摸刀鋒般的薄唇。
下一秒在唐西澤陰沉的臉上露出充滿詭異而又令人發(fā)麻的笑容。
“莫先生,你們董事會要如何商議這件事情,我一點興趣都沒有。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里,”
一股遠古冰川散發(fā)出來的寒氣仿佛透過黑色的鏡片落在莫建仁的身上。
唐西澤透過鏡面明顯地看到莫建仁微微發(fā)抖的雙手,連坐在一旁的沈言靈都表現(xiàn)出明顯的不安。
“明天早上十點要是沒有聽到令人我滿意的答案,我會把唐氏注資在莫家的資金原封不動的收回。而至于那五千萬的彩禮我希望你現(xiàn)在馬上轉(zhuǎn)給我們家小染。否則,”
唐西澤頓了頓,故意把后面的聲音拉長,看著對面忍不住伸手擦拭額頭冷汗的莫建仁。
“否則,明天的頭條新聞上會出現(xiàn),莫家騙婚霸占替嫁女兒彩禮不還的新聞。”
唐西澤沒有給對方任何緩和的機會,明天的結(jié)果從莫建仁的表情上早已看得出來。
很明顯,他毫不留情的語氣把這只老狐貍被嚇傻了!
就在莫建仁反應(yīng)過來,微微張口似乎想要說什么的時候,唐西澤拉著莫小染的手朝大門走去。
這個滿是骯臟虛偽惡心的莫家,唐西澤一刻都不想待下去,要不是為了身邊的女人,他根本連莫家的門都不想踏進去。
此時此刻的唐西澤完全不像平時的模樣,莫小染看著身邊這位仿佛雄霸百獸的公獅。
他冷漠地站在早已被嚇得精神崩潰的獵物面前,并不急于一口咽下,而是慢慢地用無形的精神壓力折磨著即將奄奄一息的獵物。
此刻的她不禁嚇出一身冷汗。
莫小染為之前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在百獸之王的公獅子背上蹦跶,而至今依舊四肢完好的模樣感到慶幸。
可她是傻子??!
傻子應(yīng)該善待,不是嗎?
也許,這是她區(qū)別于別人的方式吧?
就在莫小染為自己至今依舊性命猶在找理由的時候,冷不防坐在身旁的唐西澤從車子里的保溫盒中掏出一個令莫小染萬萬沒想到的東西。
“一天下來累了吧?這是何氏的蟹黃生煎,吃一下解解餓!”
蟹黃生煎包?
蟹黃生煎包!
他怎么會有這個東西?
難道?
莫非!
莫小染清清楚楚地記得當(dāng)時為了防止生煎包冷卻,她特意在包裝袋上打了個蝴蝶結(jié)。
而現(xiàn)在這個蝴蝶結(jié)卻如同變戲法般地出現(xiàn)在自己的眼前!
莫小染微微地抬起頭看著這個面容和善的男人,一個可怕的想法浮現(xiàn)在腦海中。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再考慮為何性命猶在的人性問題了。
她現(xiàn)在思考的是這個蝴蝶結(jié)的出現(xiàn)還有眼前的這個男人到底誰的哲理問題。
假設(shè)退一萬步來講,這個男人是時網(wǎng)絡(luò)小說的創(chuàng)始人:方言夕。
那么他身為唐家二少雙目失明的事實就不成立,可是他為什么要隱藏這件事情?
這件事情所隱藏的真相又是什么?
難道是豪門之間的內(nèi)斗?
那如果這些假設(shè)不存在的話,這個自己親自打結(jié)的蝴蝶結(jié)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難道,雙目失明的他和時網(wǎng)絡(luò)小說的創(chuàng)始人方言夕認識?
莫小染現(xiàn)在整個腦袋被無數(shù)個十萬個為什么所包圍,視線中的男人就像是電視劇里扮演的身份復(fù)雜而又神秘的某位世子般,讓人感到好奇而卻有所畏懼。
“怎么?小染你是不是餓到變傻了?”
唐西澤看到莫小染一臉滿是疑惑地看著自己,可又覺得自己好像哪里不對的,這個女人好像本來就傻。
不是嗎?
唐西澤不禁為自己的口誤感到好笑,忍不住笑了起來。
莫小染的眼中不再是冷漠陰沉的撲克臉,而是如同春風(fēng)和煦的模樣。
“染染不吃煎包,染染要吃泡面!染染要吃泡面!”
此刻,莫小染意識到自己不應(yīng)該有剛才那樣的舉動,立刻在唐西澤面前秒變回傻子的形象。
今天她吃了十個生煎包,現(xiàn)在看到它就反胃。
生煎包,莫小染是吃不下了。
她想吃泡面。
“?。颗菝??”
唐西澤聽到這個悠遠而有歷史感的名字,瞪大了雙眼整個人怔住了。
這個玩意自從三年前經(jīng)常和那位遠在天堂的摯友吃過,這三年來他連碰都沒有碰過。
“嗯,泡面!”
莫小染以為唐西澤沒有聽清楚,再次點頭確定道。
“小染,可是我們家沒有泡面,而且現(xiàn)在那么晚了也沒有在賣泡面。要不你吃生煎好不好?”
唐西澤透過車窗看到黑燈瞎火的路上,沿街商鋪都是大門緊閉,煮泡面怕是沒著落了。
于是,他拆開包裝袋用筷子夾出一塊依舊熱氣騰騰地蟹黃生煎包。
莫小染下午剛吃下十個生煎包到現(xiàn)在還沒消化完,只想吃碗泡面去去胃。
現(xiàn)在可好,當(dāng)她看到唐西澤拿出來的生煎包時,不由得產(chǎn)生出生理反應(yīng),捂著嘴哇了一聲。
這不“哇”還好,一下吸引了坐在駕駛位上洛成宇的注意。
他下意識地調(diào)了調(diào)后視鏡,透過鏡片看到身后的少奶奶,憨厚的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意。
哇喔,少爺不愧是少爺,效率很高嘛!
“看什么看?好好開你的車!”
唐西澤察覺到前方駕駛位上某人投來異常的目光,警告道。
“少爺,我懂!要是老爺知道的話,一定會很高興的!”
好不容易遇到鐵樹開花又即將有結(jié)果,作為相伴多年的洛成宇為少爺感到欣慰,萬事終于苦盡甘來了。
洛成宇恨不得將車子停放在一邊,然后冒著被打爆頭的風(fēng)險,把這個好消息發(fā)給唐老爺子讓他老人家高興高興。
什么?等等!
莫小染捂著嘴還沒緩和過來,就聽到洛成宇坐在駕駛位上像是吃了興奮劑般自說自話。
這個傻憨憨不會是以為自己懷孕吧?
這個傻憨憨,怎么可能?有沒有腦子???
這下,莫小染不知該如何是好?她接下來的舉動一定要小心行事,否則這傻憨憨沒準又會誤會什么?
而唐西澤看著不知道在高興什么勁的洛成宇,心里面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懂什么懂?洛成宇又不是當(dāng)事人,懂個毛線!
老爺子有什么好高興的?
他連床都沒有上就被她踹下床了。
可這一切,作為洛成宇老板的唐西澤怎么好意思當(dāng)著天真無邪的莫小染面說出男女之事?
更何況,這事本來就沒有發(fā)生過。
“洛成宇,我警告你,管好你的嘴別亂說話!”
這次,坐在駕駛位上的某人聽到來自老板的威脅,趕緊作出封口的舉動。
洛成宇用行動表示自己收到指令并會遵從。
但只是暫時的。
畢竟這么好的事情,不告訴老爺子那就太不孝了。
莫小染看著唐西澤沒有當(dāng)著洛成宇的面,沒有揭穿兩人分房睡,用另一種方式維護自己形象的做法感到有些觸動。
這完全都不是剛才在莫家那個霸氣外漏的唐二少,反而像是個溫柔體貼,適合旅行游玩攜帶出門的必備佳品:唐二寶。
只是,對于他的真實身份,莫小染心中依舊有所顧忌和猜疑。
“老板,前面有家24小時便利店?!?br/>
少奶奶想吃泡面,他得幫少爺一把。
洛成宇遠遠地就看到不遠處有一家24小時便利店還沒有打烊。
“把車子開到安全位置,我們下車去買泡面?!?br/>
幾乎同時,唐西澤也看到了那家便利店,但是出于現(xiàn)實情況的不允許,為了不暴露自己并沒有直接開口告訴莫小染。
“哇,終于可以吃上香噴噴的泡面了?!?br/>
當(dāng)車子停在路口的那一刻,莫小染連蹦帶跳的從車里跳下來,像是放出籠子的兔子般朝便利店走去。
“我警告你,不要無中生有!”
在下車的那刻,唐西澤按著洛成宇的肩膀小聲的警告道。
他知道這小子一定會冒死告訴唐老爺子。
“唐西澤,快來選泡面!”
“唐西澤,快來選泡面!”
莫小染站在便利店的泡面區(qū)域看到身后的人沒有跟過來,連忙跑出便利店拉著拄著拐杖的他往里面走去。
“好啦,好啦!你別走這么快,考慮一下我手腳不方便好嗎?”
現(xiàn)在上線的是身為唐家二少且雙目失明的瞎子唐西澤。
他拄著拐杖敲打著地面,一副完全看不見路面的模樣,臉上有著不知前方為何物的擔(dān)心。
一心想要買泡面的莫小染卻完全不在意自家老公患有殘疾,硬是拽著他走到便利店的泡面區(qū)域。
“看看,要吃什么?”
明天的她可是擁有五千萬彩禮的有錢人,甚至莫氏30%股份也即將到手的特有錢人。
莫小染現(xiàn)在說話的底氣可足了,一時忘記唐西澤是個雙目失明的盲人這件事。
“酸辣牛肉味的怎么樣?”
“麻辣牛肉味?”
“火雞面如何?”
如果沒有三年前的火災(zāi),莫小染一定像往常般推著超市的購物車把各種重口味的泡面還有螺螄粉一個個地扔進車里。
雖然她出生是含著金鑰匙長大的富家千金,卻有著與所有富家千金截然不同的屬性。
她喜歡穿從百寶淘下來的衣服,喜歡和同伴結(jié)群結(jié)隊地喝著奶茶聊明星八卦。
她喜歡在同伴們故作嫌棄的眼神下吃著熱氣騰騰的的螺螄粉和臭豆腐。
她喜歡擠在人滿為患的小吃店里,吃著美食聽著普通人聊家長里短。
哪怕是現(xiàn)在,她當(dāng)著唐西澤的面拿著一大堆麻辣、酸辣的泡面還有被他滿臉嫌棄的螺螄粉放在收銀臺的時候。
莫小染依然覺得這一刻是她這三年來最快樂的時刻。
停車放好的洛成宇來到收銀臺看到一大堆螺螄粉,整個人震驚了。
他想起老板的黑歷史,悄悄地在他耳邊小聲“提醒”。
“你確定要把這個東西帶回家煮?”
就是這么一碗螺螄粉,將才高八斗的Z大高材生逼到絕路。
當(dāng)年還是方雅彥身份的他,就是在美夢中被還沒在車禍中身亡的唐西澤用一碗螺螄粉給熏醒的。
當(dāng)年方雅彥熬了幾個通宵才完成學(xué)術(shù)論文后已經(jīng)身心疲憊,做了個要睡到地老天荒的決定。
就在他睡得醉生夢死的時候,一股難以用世上任何辭藻形容的味道撲鼻而來,嚇得他整個人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眼中的唐西澤一臉壞笑地嗦著碗里的螺螄粉,看著趕緊用面巾紙捂著鼻子,像是遇見什么可怕生物的方雅彥。
當(dāng)時的他被那股惡臭驚醒裹著身上的被子,然后連滾帶爬地逃到唐西澤上鋪的位置。
他面露恐懼地望著那碗滿是無法言語形容的螺螄粉看向滿臉奸計得逞的唐西澤,就差點跪地求放過的情景歷歷在目。
而此時,以唐西澤身份站在莫小染身邊的方雅彥指著那幾包難以言喻的螺螄粉,臉色有些不好看。
此刻他不明白為什么身邊的人都喜歡螺螄粉這個食物?
“確定啊,染染最喜歡吃螺螄粉了,臭臭又好吃?!?br/>
在莫家裝瘋賣傻的三年,莫小染吃著這些重口味的食物屈指可數(shù)。
現(xiàn)在剛好有機會可以既可以買個暢快,又可以吃個暢爽,實現(xiàn)螺螄粉自由。
對于莫小染這個吃貨當(dāng)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可是……這會不會有點多?”
一包兩包的,唐西澤能夠理解,想著她開心就好。
他忍忍就過去了。
可說好的買泡面,結(jié)果現(xiàn)在收銀臺上的螺螄粉比泡面還多出整整一倍的量。
這是摯友俯身,想要“熏死”他的節(jié)奏嗎?
為何所遇之人都愛螺螄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