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以謙從昏迷中醒過來時,正躺在柔軟的床榻上,渾身傷口已經(jīng)上過藥,清清涼涼的,一旁有兩個十五六歲的侍女乖順的低著頭,房間不華麗但也不普通,那種環(huán)境,一剎間竟讓他有些不知所以,這地方是哪?他不是被抓住了么?這可真不像是一個囚徒的待遇……
“小公子,您醒來了啊。您需要現(xiàn)在用食么?”左邊的侍女機(jī)靈的看著寧以謙問道。
寧以謙坐起身,左腿膝蓋處的箭傷抽疼。又摸了摸肚子,的確是餓了,便大大方方的說:“上上來吧?!辈还苓@里是什么地方,能吃一頓就是一頓,為什么要選擇虧待自己呢!
“是,請小公子稍等?!蹦敲膛Ь吹母A烁I恚肆顺鋈?。
寧以謙打量著另一個侍女,低低的眉眼,在目光下不安的微蹙著眉,慌亂的眨著眼,一看就知道這是個容易害羞的不大精明的小姑娘。
寧以謙心里一動,口氣溫和的問:“這位姐姐,你知道這里是哪里么?”
那小侍女飛快的抬頭看了他一眼,澀澀的回了一句:“小公子,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br/>
“哈哈,她當(dāng)然回答不了啊,她到現(xiàn)在連這地方是哪都不知道,又怎么能告訴你呢?!不如,你來問問我?”這聲音詭異低沉,而又婉轉(zhuǎn)細(xì)柔,伴著那道明艷的紅衣身影突然出現(xiàn)。
寧以謙穩(wěn)穩(wěn)的坐著,神色不動分毫,他記得這身紅衣,在他昏迷之際,這個身影出現(xiàn)命令過那群人,那么這個人應(yīng)該就是他們的首領(lǐng)吧。
“那么就請你告訴我,這兒是哪?”
諾紅懶懶的用手掩唇,眼角挑起,戲謔的說:“喲~我為什么要告訴你??!不過,你放心,這幾天安心養(yǎng)傷吧,等時間到了,你就自然知道了~~~”
那嫵媚的聲音讓寧以謙忍不住嘴角一抽:“也就是說,在我養(yǎng)傷的這幾天你們都不會動我?”
“那的確是,不僅不動你,還會好吃的好喝的供著你,這么好的待遇,你可別滿心想著離開哦~~”諾紅放下手,撫弄著指甲,幽幽的說:“不過,你可千萬別做什么傷害自己的傻事啊,不然后果是什么,我可不能保證喔!”
諾紅的聲音魅人依舊,卻無端端聽出了些陰冷與威脅,沒讓寧以謙有反應(yīng),卻嚇得一旁的侍女微微顫抖起來……
“喲~怎么嚇成這樣了呢?”諾紅用兩只手指抬起她的臉,憐惜而無情的說:“沒關(guān)系,你是沒有價值的人,是死是活我們是不在意的,所以你只要讓自己聰明點(diǎn)就可以活下去的,唔~應(yīng)該是這樣吧!”
“那么,小謙謙,我只跟你透露一條信息,這里距離暮棄非常近、非常近,作為回報,你就好好養(yǎng)傷吧,記住,我叫諾紅,諾紅哦~~~咱們,到時候再見~~~”諾紅回頭看了看安安靜靜的寧以謙,魅惑的一笑,才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門外候著的侍女連忙抖著手把飯菜放到床邊的小桌上,擺好一切以后,就如同一顆木頭一樣站著不動了,不聽不看不說,這就是她們這些小人物的生存法則。
寧以謙嘆了口氣,開始慢騰騰的吃了起來,既然天不肯應(yīng)我,那么我就只能求救于人了,而這種情況,又該如何是好?希望御以絕和安叔不要那么莽撞的回來找我,而雅……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我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養(yǎng)好精力,堅(jiān)持下去?。?!
御以絕在一路的逃亡中發(fā)現(xiàn)追上來的敵人比他預(yù)料的要少很多,心里一驚,若真是這樣,那么小謙那邊不是危險了,盡管小謙說他在暮棄里有靠山,但是,無論如何他還是放心不下的。
他借著竹子不斷閃躲著,觀察著敵人,發(fā)現(xiàn)他們并不是特別用心的搜查他,心里越發(fā)擔(dān)心起寧以謙來,決定殺幾個人并躲開他們的視線,繞進(jìn)暮棄森林中找到弟弟。
正當(dāng)他準(zhǔn)備行動時,從正對面突然爆發(fā)出一股強(qiáng)悍的玄力波動,直直對著自己這一方而來!
灰布麻衣,安如的一步緩緩踏出,瞬間就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他周身縈繞著淺淺的碧色,手隨意的一挽,玄力一帶,那個方向的的黑衣人就不由自主的跟著他的手而動,踉踉蹌蹌的滾做一團(tuán),再一推,就如同大風(fēng)刮草地一般倒了一片。
只是一眨眼的時間,安如就來到了御以絕的面前,神色淡漠的問了一句:“還好?”
御以絕點(diǎn)了點(diǎn)頭,語帶急切的說道:“我和小謙分道而行,我這邊追兵太少,我擔(dān)心他有危險?!?br/>
安如意外的看了御以絕一眼,微微一笑,用一種篤定的語氣說道:“不用太擔(dān)心,你該相信他的,他就是那種不把事情計(jì)劃得滴水不漏就絕不實(shí)施的人?!?br/>
“前輩,我知道小謙暮棄里有靠山,但是我還是放不下,我想去找他。”御以絕眼神誠懇的請求道。
“其實(shí)啊,我也放不下。等我先把他們這群人處理了,就去暮棄看看小謙那個靠山吧?!卑踩绲氖种噶酥钢侨喝?,然后手大張成爪狀,玄力涌動,五指一曲,一個黑衣人便被拉扯到身前。
“你們到底有什么目的?”安如慢悠悠的問道,語氣緩和。
那個黑衣人脖子一梗,眼神看似堅(jiān)定,實(shí)際上是微含恐懼的顫動著,嘴緊閉,絲毫沒有張口的想法。
安如微微一挑眉,再度柔和的說:“你不說嗎?那么……”
他的指尖一曲一彈,一道綠芒就貫穿了黑衣人的喉部,他驚恐的捂著脖子,想尖叫卻發(fā)現(xiàn)只能發(fā)出“嗬嗬”的嘶叫,血色溢出了他的手,不久,就絕望的慢慢倒在地上,失去了呼吸……
安如淡淡的抬起頭,看向那一群人,手又是一抓一吸,同樣的問話,然后同樣的殺戮,御以絕在一旁冷漠的看著,一點(diǎn)都不覺得這種行為有什么問題,妄想傷害他們,就要承擔(dān)后果!
終于,有人忍不住了,連滾帶爬的過來,涕泗橫流,急切的說:“我說,一切我知道的我都說,只求你放我這一條命!”
安如很溫和的回答說:“好,你先說。”
“我們原來只是聽令要奪取御家傳說中的尊級遺物,一直追殺他們,但就是最近,上面突然傳出命令,說要活捉小的御家人,然后才安排了這一次圍剿。我知道的就這么多了,求求大人饒我一命啊。”那黑衣人誠惶誠恐的說完,緊張的看著安如。
御以絕越聽越驚,這群人到底對小謙有什么企圖,居然還是限制要活的。
安如聽完,依舊是安安靜靜的笑著,就當(dāng)那個黑衣人以為自己終于保住了性命的時候,一柄長劍劃過了他的喉嚨……
御以絕收回長劍,抖了抖手腕,那柄劍就瞬間化成一枚銀白的鐲子掛在他手腕上。他心里至少還是安穩(wěn)了些,不管是什么情況,小謙起碼還活著……
安如面色一肅,在修者之境里,邪門歪道的手段并不少,只一條“抓人只抓活的”,就讓他不免擔(dān)憂小謙的安危。
雙手騰起,掌心豎立,慢慢拉開,一道玄力構(gòu)成的瑩瑩的幕便出現(xiàn)在兩掌之間,手一震,便有道道綠芒如同箭矢般對著那群黑衣人激射而去,收掌轉(zhuǎn)身,絲毫不在意背后的一地血腥,抓起御以絕的胳膊就朝著暮棄森林那邊飛了過去……
暮棄森林的外圍中心。
群獸正安安靜靜的守著一個被結(jié)界包圍的山洞,山洞中有個大大的繭狀物,閃發(fā)著盈盈的烏光,突然,那繭開始劇烈的顫動起來,接著那烏光顏色忽然一變,先是赤紅,再是橙、黃、綠、青、藍(lán)、紫,最后變成了一片無色,皸裂的紋路慢慢蠶食著,從上到下,猛然炸開——
在一片星星點(diǎn)點(diǎn)中,一個男人赤身*的站著,深紫色的長發(fā)披散著,緊緊裹著他的身體,雙眼緊閉,整個面容如同天之眷睞,精雕細(xì)琢而出,陽剛而狂野,身形修長,流線型的肌肉讓人目眩神迷。
一雙鎏金的眼瞳突然睜開,先是恍惚了一下,然后,就是極致的驚喜,他終于成功了!
忍不住高揚(yáng)起頭,一聲長嘯,直接震碎了洞口的結(jié)界,響徹整個暮棄森林……
他慢慢的走了出來,天地間的靈氣在他第一步邁出時就自動編織成一襲黑色長袍,覆蓋住他的軀體。
群獸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洞口,直到他們的王者出現(xiàn)在他們的眼前,才一個個的狂喜咆哮,翻滾跳躍,從此刻開始,他們有了未來,他們,有了希望?。。?br/>
雅微微的笑著,看著這一群真情流露的部下,剛想說話,就感應(yīng)到天邊急速朝這邊靠近的兩股氣息,其中一股,竟然是寧以謙的哥哥!
他立刻詢問群獸在他閉關(guān)期間,暮棄外圍有沒有發(fā)生什么大事,或者,寧以謙是否出現(xiàn)在森林里,而群獸面面相覷,回答說,他們一直在山洞外圍守護(hù),并未關(guān)注這些情況。
雅眉頭深深一斂,直接迎著那兩個人飛過去,揚(yáng)聲說道:“你是寧以謙的哥哥吧,到這片森林是有何事?”
“你就是小謙說的靠山嗎?小謙現(xiàn)在人在哪里?”御以絕根本沒有回答雅的問題就直接問道。
“我應(yīng)該是。怎么?你們出了什么事么?”雅的眼神頓時鋒利起來,心下暗自期盼著,可千萬不要是寧以謙出了什么問題啊。
一瞬間,御以絕的眼神就變了,滿滿的殺氣直接對著雅沖了過去。
雅的衣角瞬間飛起,后退一步,出掌擊散了這股氣勢,壓抑著怒氣又問了一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安如倒是沒有御以絕那么沖動,以他的能力,他自然能看出這人身上剛剛突破的玄力波動,微微嘆了一口氣,上前拉住眼睛猩紅的御以絕,開始把整件事對雅說了一遍。
聽完,雅的臉色也瞬間變了,不是他多想,他才剛剛知道寧以謙體內(nèi)的秘密,寧以謙就被人抓走,還是明確表明要活著,就不由得讓他懷疑是不是也有人知道了這個秘密,那么,寧以謙就是真的危險了。
“不行,必須快點(diǎn)找到寧以謙?!毖艑徱暤目粗矍暗膬蓚€人,一個暴怒,一個緊張,停頓了一下才繼續(xù)說道:“既然你們是他相信認(rèn)同的人,那么,在這個時刻,我也就不瞞你們,我是雅,暮棄外圍王者,雅?!?br/>
御以絕與安如同時一驚。
“現(xiàn)在,御以絕,給我你的血,我叫嗜香鼠來追蹤寧以謙的所在地,我們必須盡快把他救出來,不然結(jié)果,難以想象……”
三天后。
寧以謙的所有傷口在精心照顧下以一個匪夷所思的速度痊愈了。這一天,諾紅再次出現(xiàn)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