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獨臂指向半空中的葵明,節(jié)骨粗大的手,隔空用力一擰。
葵明連慘叫都來不及,整個人向后折疊,硬生生卷成團(tuán),砸進(jìn)搖搖欲墜的藏書樓。
“轟~”
搖搖欲墜的藏書樓,僅借著半分外力,軟綿崩塌,空氣中全是刺鼻塵土味兒。
“姑姑?!?br/>
腿腳失去力道,葵弦直直跪了下去。
“姑姑……”
她愣愣看著廢墟荒蕪的藏書樓,里面打斗的人,無論是宋軍還是月教徒,他們的血,融合在一起,浸透了殘墟瓦礫,像千千萬萬年前一樣,不分彼此,親如兄弟,化為一體。
連珠子般滾落的熱淚,失去控制,像大雨過后的山野,地下水洞齊發(fā),汩汩泉水不停。
“呃……”
解決完葵明,接下來,就輪到不知好歹的顧承平。
教主沒有再跟他廢話,而且直接操控起,落在鄒歡手邊的白玉刀,準(zhǔn)備一刀封喉。
“嗯~”
教主臉上露出野獸看見食物的興奮,喉嚨里發(fā)出質(zhì)疑的反問,扭著腦袋鬼笑著盯著,敢與他做對手的女人。
“圣女,都到這個時候,你居然還敢向著外人,難道你也想尸首分家不成呵呵呵呵……”
鄒歡緊緊捏著手中刀柄,牙關(guān)緊咬,刀聲錚鳴,極度興奮,想擺脫主人的操控,進(jìn)而自由割斷顧承平喉嚨,滿足飲盡鮮血。
“混蛋,我鄒歡從不是你的什么,鬼東西圣女,我是堂堂正正的宋人,六扇門的正牌捕頭。”
“啊~”
鄒歡終不是教主的對手,這頭教主指節(jié)彎曲繃緊,用力收攏手指,白玉刀像離弦的箭,拖著鄒歡,直取顧承平喉嚨。
鄒歡身上的血跡染在地上,像游蛇,在地上蜿蜒曲折,直逼恍惚昏沉的顧承平,眼看馬上就要近身。
鄒歡用盡全身力氣,大吼,“讓開?!?br/>
撕裂帶著血的聲音,讓顧承平微微清醒,豎起冷劍堪堪一擋,還沒來得及準(zhǔn)備,幸好極雪石為體,打造的冷劍足夠堅硬,頂住白玉刀晶瑩透亮的刀尖,金石脆響,耳鳴穿腦,幸得相安無事。
鄒歡給顧承平遞了個眼色,兩人打挺從地上站起身,左右夾擊,沖殺而來。
伸出濕糯的舌頭,舔舐干凈,濺上血和泥塵的嘴唇,教主剜著眼睛,笑容瘆人,像半夜跳在街頭的鬼人。
看見教主抬手,鄒歡強(qiáng)忍著手臂和腰下的火辣灼燒,扔起白玉刀,腳尖點地,猛地飛身而起,側(cè)身橫空腿,腳背擊中刀柄,白玉刀在半空中打了個轉(zhuǎn)兒,落入顧承平手中。
沒有武器的阻擋,教主的意念控制,直接射入鄒歡體能。
但鄒歡到底是習(xí)武之人,速度并非一般人能比,在教主控制身體之前,她抓起地上裂開的八卦網(wǎng),狠狠甩給顧承平。
教主獨臂難控二處,反手將鄒歡扔飛,轉(zhuǎn)手對準(zhǔn)顧承平。
白玉刀、冷劍接二連三刺向教主,顧承平迅速將八卦網(wǎng)擰成繩,綁做死圈,甩飛而去。
教主連忙用意力控制住刀劍,扔向一旁,被砸在遠(yuǎn)處,半死不活的鄒歡,一個跟頭,撿起白玉刀、冷劍,毫不客氣,再次飛射向教主。
八卦圈、刀劍接踵而至,教主瞇著眼睛,下盤微屈,腳掌用力,地板發(fā)出咔嗞脆裂。
“嘭~”
他單手結(jié)陣,詭異黑焰陣法迅速脹大,像鼓氣羊皮。
“錚~”
“哐啷~”
刀劍鋒刃將陣圈刺軟凹陷,深入極限,猛然反彈炸開。
“小心?!?br/>
鄒歡大喝一聲,在地上往左一滾,險險被冷劍刺進(jìn)手臂。
可這時,八卦網(wǎng)繩圈,卻能穿透詭異黑焰陣,恰到好處,將教主套牢。
“慕容先生,快?!?br/>
顧承平左腿伸直,右腿彎曲下壓,將八卦網(wǎng)繩圈另一頭,纏在掌心手背,一圈又一圈,猛地向后拽拉,大喊著慕容先生快吹紫竹笛。
紫竹笛,也是葵明告訴他們的苗疆邪術(shù),用十九年紫竹入烈火淬瀆,堅而不斷著,取之為笛,吹《般波謠》,凡人聽之悅神,修煉邪術(shù)攝魂者,猶如蝕骨咬肉。
太子妃葵弦,若不是有冬櫻黑蒜囊袋相護(hù),恐怕也會如教主般,錐碎耳膜。
鄒歡踉踉蹌蹌?wù)酒饋?,腿腳軟的厲害,用力甩了甩腦袋。
“呀~”
鄒歡拔起身邊的冷劍,不顧一切,大步流星奔向教主,勢要將他除去。
葵弦咬著牙,衣袖狠狠抹過眼睛淚水,琥珀色的眸子,通紅似兔子。
她雙手結(jié)陣,嘴唇飛快輕微張合,念著《無量經(jīng)》中絕咒,眼睛中逐漸有血霧翻涌。
教主濃眉如倒八字,掌心朝下,凝氣聚力,八卦網(wǎng)擰成的繩圈,漸漸要被他撐開。
無視鄒歡的進(jìn)攻,他眼神深邃,死死盯著葵弦逐漸放空的血眼,嘴角勾起譏諷冷笑。
“弦兒……弦兒……”
腦袋中突然闖入姑姑的聲音,葵弦一時失神,尖針刺眼般的劇痛,從眼球傳遍整個腦袋。
“奸人,你不配學(xué)我姑姑?!?br/>
帶著軟怯卻不甘,憤怒的大吼,讓葵弦身上有一種高位者的天嚴(yán),那是與生俱來的氣勢,掩埋塵土中,一旦被挖掘,璀璨奪目,讓人不容輕視。
葵弦眼中的血霧不散反增,濃稠似要溢出來。
教主腦袋猛地后仰。
“啊……”
凄厲嘶吼,教主猛地蹲下,獨手緊緊捂住眼睛,渾身顫抖。
“眼睛……我的眼睛……啊……”
“嘭……”
“啊……”
八卦網(wǎng)擰成繩圈,居然還是被他震開,這次爆炸的力量,是上次的數(shù)倍。
顧承平后背砸中碎尸塊,有軟肉墊著,只覺得五臟六腑移位,但勉強(qiáng)還能有意識。
鄒歡卻沒了那么幸運,旋轉(zhuǎn)飛扔出去,插進(jìn)到參差不齊的殘柱,直挺挺被插在木樁上,朝天懸在半空,瞪大眼睛,死不瞑目,嘴角涌出濃血。
“小歡。”
顧承平掙扎著,半天爬不起來,眼看鄒歡胸膛起伏越來越弱,失去的恐慌瞬間籠上心頭。
紫竹笛在地上打著圈圈,滾到廢墟尸塊下。
慕容先生手掌揉著腦袋,腦中混沌像團(tuán)亂粥,麻布,果皮,動物尸體全都燉成大雜燴。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qiáng)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yuǎn)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hù)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qiáng)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