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姨點上火把,手里握著劍,紫陌打開天落,兩個人試探的走了進去。
里面要比洞口寬敞,不時傳來滴滴答答的水聲,還有窸窸窣窣的不知道是什么動物逃跑的聲音。
紫陌小小的臉被火把映得紅紅的,眼睛明亮堅定,沒有一絲恐懼。
有那么一霎那,宋姨覺得紫陌是應該生活在山里的,只有在這里,才有她真正的快樂。
宋姨心里暗暗嘆了口氣。
她們試探地慢慢走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經(jīng)過一個分岔口,紫陌赫然發(fā)現(xiàn)巖石上盤著一條巨大的蟒蛇。
它盤在靠近水的大石頭上,一半在水里,一半露在外面。
“這是一條水長蟲,沒有毒,但是咬人,我們輕一點,別驚動它,”宋姨輕輕地說。
紫陌點點頭。過了岔口,沿著一條路往前走。前面卻沒有路了。
只能又返回去,從另一個岔口進去。
這條路越走越窄,一個人走著都有點擁擠。
可是走著走著前面也沒路了。
“什么也沒有呢,”紫陌有些沮喪。
“不會的,肯定我們落下什么了,”宋姨安慰紫陌。
這個地方不能坐也不能蹲,紫陌感覺很壓抑。
“怎么會沒有路呢?”紫陌用天落扎在前面的白色的巖石上。
沒想到巖石脫落下一大塊。
“難道里面還有洞?”紫陌又興奮起來,立刻拿過鏟子鏟前面的巖石。
白色的巖石一大塊一大塊地脫落下來,前面漸漸寬闊起來。宋姨也趕緊過來幫忙。
巖石落盡,后面的不再脫落。
紫陌的鏟子一下子鏟下去,很費力地鏟下一塊土黃的石塊。
“這個洞好像是打不通的,”紫陌說,“挖著的感覺里面很深?!?br/>
宋姨那撿起那塊掉在地上的土黃色的石塊,湊近火把了看了看,又用手掰了掰。她用力掰下一下塊用手握了握,然后走上前去,用手敲了敲。
“紫陌,你爺爺留給你的就是這個洞,這是個金礦!”
紫陌有些驚呆了。
“是的,這是個金礦,并不是我們想的埋在地里的其他寶藏,”宋姨興奮地說。
紫陌驚奇地拿起宋姨手里的那一坨石塊。
“你看,這些褐色的就是金子,別看現(xiàn)在顏色是這樣,卻是真正的金子,”宋姨激動地指給紫陌看。
的確是金子,紫陌也認出了。
外面的一層巖石肯定也是爺爺做的障眼法,用來掩蓋金礦口的。
“這個金礦應該不小,做你的嫁妝夠了!”宋姨的聲音都帶著笑意。
“我記得以前剛到這里的時候,隱居在這山里的一位高人和你爺爺一起喝茶的時候曾經(jīng)說過,這座山里有金礦,沒想到還真有,”宋姨說。
“嗯,真沒想到,不知道爺爺怎么找到的,”紫陌說。
“是很意外,這么多年,你爺爺從來沒說過,更沒找人來開采過。估計是怕引起禍端,”宋姨說。
他們把掉落的巖石塊重新放回去,盡量放的和以前一樣。
兩個人走出巖洞。
出了洞口,心情仍舊沒有平復下來。
金子大家都喜歡,這是人類生存的基本,也能體現(xiàn)人的本性。
宋姨把洞口用灌木掩蓋好了,把那些被她們砍斷的灌木扔到了別的地方,紫檀把樹下挖的大大小小的坑趕緊填好了。上面重新栽上了一些雜草。
“這個地方不會有人來的,過幾天就沒有痕跡了”紫陌說。
看看天色不早,兩人趕緊往回走。
回到靈云閣的時候,看見秦南正和一名居士在下棋。
秦南穿著簡單的青色的布衣,長眼劍眉,烏黑深邃的目光,遠遠看見了紫陌,趕緊走了過來。
“這是怎么了,弄的一身泥?”秦南打量著紫陌和宋姨,疑惑地問。
“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再回來,回來的時候把以前的一些東西收拾了一下,”紫陌說。
“體力活叫上我呀,二哥讓我來保護你,我卻感覺在這里像個客人似的,”秦南說。
“嗯,會的,我也沒想到這么麻煩,再有事情直接叫你了?!?br/>
回到屋子,紫陌和宋姨換了衣服,宋姨張羅著做晚膳。
趣兒捉了一只小鳥,應該是秦南給她的,正高興地不知要放在哪里養(yǎng)。
桌子上的花瓶里,插著一大把淡藍的野花。
“這個季節(jié)還有花?”紫陌問。
“秦南摘的,在一個山洞口,那里溫暖如春,”趣兒說。
這丫頭,今天玩瘋了。
“表小姐,這個地方,我真的很喜歡,以后再回來,一定帶上我呀,”趣兒一邊往嘴里塞紅棗,一邊說。
對趣兒,紫陌一直把她當作姐妹,從沒把她們看成下人。而且現(xiàn)在在山里,不像在元府有那么多規(guī)矩,趣兒更是自在的很。
“好的,只要我再回來,就帶上你?!弊夏罢f。
用完晚膳,紫陌滿腹心事,便早早上床休息了。
趣兒說,山里的一天過得真快,玩玩笑笑一天就過去了。
第二日,下起了小雨。
這一日紫陌哪里也沒去,昨日一天該收拾的都收拾了,改看的都看了,該找的也都找到了。
下雨天,睡覺天。
紫陌躺在床上,聽著滴滴答答的雨聲。
“這個地方,一輩子呆在這里不是挺好嗎?”紫陌把自己包在棉被里,慵懶地躺著,思維也散漫起來。
紫陌記得自己小時候那么強烈地想下山,想離開這里,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現(xiàn)在躺在床上,那些戰(zhàn)爭,爭斗,殺戮,還有青鋒和承影,還有舒云,好像離自己很遙遠,遠的就像是做了一個夢?;秀庇X得自己好像從來沒離開過這里。
早上簡單吃了早餐,秦南拿過來一籃子核桃,剛剛摘下的白皮的核桃。
“下著雨還出去呀?”紫陌問他。
“嗯,小雨,風景更好,空氣也清新?!鼻啬险f著用自制的鉗子把核桃一顆顆夾開,放到紫陌旁邊的桌子上。
“這個山比黑山可漂亮多了,都這個季節(jié)了,山里還什么都有?!?br/>
“那時當然,黑山怎么能和它比呢?”紫陌說。
秦南笑笑沒說話。
“打算在這住幾天”過了一會秦南問。
“沒想好,秦大哥,你著急了?”紫陌覺得秦南有些心不在焉。
“沒有,就是問一下,這里這么好,哪舍得走呀,等不下雨了,我們一起去打獵,”秦南看著紫陌說。
在秦南眼里,紫陌這段時間一直是落寞的。
這個少女,自己剛認識她的時候可不是這樣。
記得她在黑山上把自己從陷阱里救出來,當時用揶揄的眼神看著自己,機靈又調(diào)皮,眼睛里亮晶晶的,神采奕奕。
現(xiàn)在感覺她一直滿腹心事,小小年紀,竟有了滄桑的感覺。
“好啊,我也是很久沒打獵了,”紫陌說。
“我也去,我也去!”趣兒興奮地說。
“那你可得小心了,別讓野豬給吃了,”紫陌打趣她。
“表小姐凈嚇唬人,有你和秦大哥在,我才不怕呢?!比壕镒煺f。
轉(zhuǎn)過一日,天晴了。
秦南一早就站在院子里叫紫陌起床。
已經(jīng)入冬,剛剛下了雨,天氣涼了起來。
宋姨給大家熬了小米南瓜粥。
用完早膳,秦南已經(jīng)將打獵的裝備準備完畢。他仍舊是穿一身青色的緊身衣衫,簡單干凈,背著弓箭。
宋姨讓紫陌加了衣服。水藍的窄袖衣衫,外面罩一件銀色的繡著金銀花的長款夾衫,烏黑的發(fā),幾條小搭在肩上,頭頂上是用銀簪簡單地別著的小小的發(fā)髻,紫陌仍舊拿著自己的天落。
趣兒一身淡紫的一身跟在紫陌后面。
宋姨沒有去,她今天要去拜訪住在這周圍的以前認識的居士。
秦南拿了一把小小的弩遞給紫陌,“這個射程要比天落遠,用法和天落差不多,以你的精準程度,很快就會用的很好?!?br/>
紫陌把天落背在身上,欣喜地拿著弩試來試去。
這把弩比平常的弩小了一號,弩臂是柳木制成,弩弓用多層竹子制成,韌性極好,弩機是用上好的銅做的,上面還刻了一只山鷹。
紫陌很是喜歡。
“這是送給我了嗎?”紫陌問。
“是的,這個尺寸你用著合適,”秦南說。
實際上這是秦南昨日用了一天的時間用他以前的弩改造的,專門為紫陌做的。
秦南教紫陌如何用弩。
紫陌以前用過,青鋒和承影都曾經(jīng)教過她。
會用弓箭的人用弩很快就上手了。
太陽已經(jīng)出來,草層里亮晶晶的不知道是露珠還是晚上下的雨水。
“這個季節(jié),逮幾只野兔吧,帶回去給他們烤著吃。”紫陌說。
“野兔,野雞都不少,昨天就看到了好多,”秦南說。
“嗯嗯,就在前面就有,別走太遠了,萬一碰上野豬怎么辦,”趣兒趕緊說。
紫陌笑了起來。趣兒是被他們嚇怕了。
紫陌帶他們到十梅觀后面的一個山上,這里四周是山,中間形成一個小小的盆地,空氣濕潤,好多小動物安家在這里,運氣好了,還能捉到紅毛錦雞,那可是最美味的山雞。
趣兒摘了好多眉豆,說要拿回去做菜??吹铰降男‰r菊,又摘了好多,說要烘干了做茶。
“這個季節(jié)的雛菊已經(jīng)沒有清香之氣,多了很多蕭瑟之意,不適合做茶了,”紫陌說。
“那就做枕頭”,趣兒仍舊固執(zhí)地摘了好多。
趣兒的快樂感染著紫陌,紫陌的心情也清朗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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