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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乾,你……居然沒有自己跑?!蓖葱训募咀哟就鴰子タ竦穆迩D難吐出這句話。
洛乾白了他一眼,迅速冷靜了下來。季子淳跟他什么關系?什么關系都沒有。
“哎,想想辦法?!?br/>
他點點頭,沖那堆黑影喊話:“你們能聽懂我的話,那就直說要什么東西。就只會喊‘納命來納命來’,連個名字都不會說了嗎?你要誰的命我告訴你這人在哪,別在這害無辜的人?!?br/>
黑影僅僅是一直困著季子淳,應該是有周旋的余地。然而他們全都安靜下來,連“納命來”都不繼續(xù)嚷了。
“無法溝通,那我走咯。諒你們也不敢碰我?!?br/>
他佯裝要走,這堆黑影突然發(fā)瘋地蠕動起來。“啊啊啊——”一個黑影咕嚕滾到洛乾腳前,好像是被強行推出來一樣。
它靠到洛乾腳前就又哇哇大叫起來,騰地跳起來退出好幾步,才伸展開身子成一個人形。奇怪的是,約莫是胸膛的位置鉆了個洞。
洛乾捂住口鼻,問道:“你倒是說話啊,到底要誰的命?”
“女、女、女人——”又是一聲尖叫,刺的洛乾耳膜發(fā)疼。
“那邊就有咯!”
“啊啊啊——”
黑影不滿意他的回答扭頭就要朝季子淳下手,洛乾連忙將他喊住,“我?guī)湍阏疫^來可以,但你得告訴我她長啥樣?!?br/>
“我死的好慘、好慘……”
又飛出一個甩著手臂的黑影,附和道:“好慘、好慘……”
目睹眼前這副場景,洛乾恍然大悟:“我懂了!你們兩個就是江都客棧那兩個可憐的伙計,你們是被這個女人害死的?!?br/>
“好慘、好慘……”
害死他們的女人一定在這座山上。洛乾義正言辭對他們說道:“我們一直在徹查此案,你放心,目前事情有了些進展。我們很快就可以把這個女人揪出來?!?br/>
“好慘的我……”
“好,那就這么說定了。你們放心,總共就那么幾個女人,我一個一個引過來給你們試探,怎么樣?”
洛乾看到這兩個黑影瘋狂點頭,腦袋都給咕咚掉到地上。
他們撿起腦袋安上去,又拍著手桀桀大笑。
“可是,”洛乾話鋒一轉,“我這個人長的特別丑,沒錢沒權,姑娘們從不看我一眼。但是,你們應該知道你們抓住的那個人就不一樣了吧?他風流倜儻,在棲霞城就勾的不少小姑娘喜歡他。嘖嘖嘖,我都不知道我該怎么把姑娘引到小樹林里?!?br/>
“洛乾,你瞎說什么……”
“我說的都是大實話?!甭迩嗣亲?,毫不心虛,“你們不如讓我留在這里,換他去勾引小姑娘吧。我只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小處男,跟女孩子說話就會臉紅?!?br/>
“嘔死人了你!”
盡管身置臭氣熏天中的季子淳早就麻木不已,可聽到洛乾這一番話仍是止不住的反胃。
前面的兩個黑影面對面咕噥了幾句,跑回這邊又是下跪又是哀求。
終于,縛住他的長手臂松開,并向洛乾招了招手。
洛乾用撕下的布罩住口鼻,步伐輕松地朝這邊走了過來。他看見季子淳愣了半晌,笑著催道:“去找姑娘?。俊?br/>
季子淳欲言又止,最終扭頭迅速跑出了這片林子。
長夜漫漫,洛乾躺在地上愜意地支起一條腿。林中黑影所過之處無不起風,他選的位置在上風向。
“哎,其實你們可以稍微慢一點。對對對,朝那個方向吹!”
“你們別過來,別把臭味帶過來。小心我燒你們!”
“風不要吹太大,適中就行,把蚊蟲吹走~嗯……虧了?我沒虧。他把女人帶過來就是互利共贏,大家都不會虧的……”
是夜的牽絆禁制,仿佛不是洛乾被困在山溝邊,而是這些黑影。
他抱著守元劍睡了個安穩(wěn)覺。不過可能是風吹的有點多,免不了頭痛流涕。
比起蚊蟲叮咬,他寧愿受凍。
林間繚繞起山間的晨霧時,他就因周身的濕潤感而清醒過來。
太陽的光束投入林間,落在他身上仍是涼涼的。
那些黑影就仿佛做夢一般,似乎從未出現(xiàn)過。
就在他稍覺恍惚時,瞥到山溝邊的那棵大樹竟已枯死。
黑漆漆的不明液體纏著樹干,周邊曾經(jīng)生長旺盛的草叢一齊枯死。
他遠遠望著,想要離開這里,看到樹干身上的液體突然抽了抽,啪嗒一聲墜到了地上。
貼到地面的樣子像一朵花,依附上大地就有了活力。
在洛乾的目光中,黑色的花滲入泥土,奔赴往附近鮮活的生命——一株美麗的野花,觸之即謝。
枯萎的花瓣迅速蔫成一條細線,被奪走養(yǎng)分的枝瞬間干涸。
又枯了一片草地。
啪嗒,掉下了另一塊……
洛乾拔腿就往走出林子的方向跑去,竟不知何時四處瘋長的黑色蔓條圍了一個圈。
他每靠近一步,蔓條就會向上生長一寸,糾纏的每一棵樹就會更枯萎幾分。
他想跳下山溝,才發(fā)現(xiàn)這底下在一夜間就變成了一片漆黑的沼澤地,正在咕咚咕咚冒著泡。
“嘿嘿,你們這樣,他怎么把人送進來……”
受了風寒導致鼻子被堵住的他聞不到生命死亡的氣息,只能全身無力地坐到地上,離那棵大樹盡可能遠。
啪嗒。
洛乾嘗試著打坐。
……啪嗒。
他根本靜不下心。
也許黑色液體只影響植物的生命。
直到他看到一條覓食的蟲子被黑液追上。
蟲子翻了個身,直挺挺朝天,通身被黑液包裹住并扯向土壤深處。
啪嗒。
直到洛乾站起身,大汗淋漓地看著蔓條包圍圈、自己身邊所有生命死去。
僅剩下他腳下的土地在茍延殘喘。
“不能躺?站著也問題不大。說不定站上那么幾天,后人發(fā)現(xiàn)這里居然有一具站立的干尸。你們繼續(xù)擴張,說不定,我站的這個地方就是棲霞山最后一片凈土?!?br/>
不是英雄,沒有自我犧牲靜神。
站了大半天腿酸的洛乾也會后悔昨夜要自己來跟季子淳交換。
他以為陽火體質就可以無所顧忌。事實證明,破壞掉的鎮(zhèn)穴位置是一個不小的區(qū)域,而不是一個點。
陰氣可以在這里橫行,摧毀這里的生命。
它們畏懼洛乾的陽火,所以不會侵犯洛乾最后站著這一塊小土地??墒锹迩瑫r時刻刻都被陰氣影響著。
在這樣的氣場里,他隨時都會撐不住。想起昨夜的決定,他竟可笑地以為季子淳真的會找人來援助他。
季子淳,他是一個商人……
下大雨了。
接受這場洗禮的還有傳道院,庭院里慌亂失措的人群。
“師父,您跟吳沂長老不是好友么?現(xiàn)在吳沂長老下了山,難道您不可以出面跟大家講一下這件事嗎?”
思遠真人背對著大門負手而立,聽完季子淳講述昨夜的驚變,他做出了置之不理的決定??墒撬倪@個徒弟一直纏著他出手救人,特別是此時吳沂又被臨時調下了山。
“你不是說他是陽火體質么?他又是吳沂的兒子,能出什么事?”
“可是……”
思遠真人冷聲喝道:“夠了,季子淳!如果他不能自救,就說明他的無能。這種無能的朋友,你要來做什么?”
“我……可是,他救了徒兒!”
季子淳睜著驚恐的雙眼,看到師父慢慢轉過身,眼神冰冷的十分可怕。
只聽師父苦口婆心勸道:“你做了這么多年的生意,聽沒聽過四個字:利益至上?若是讓其他人發(fā)現(xiàn)是你破壞了這個鎮(zhèn)穴,你可想過你自己的后果?洛乾若是能應付,走出來了,那么鎮(zhèn)穴的問題一定是解決了;他若是不能出來,其余人也只會以為洛乾是自作自受,并譴責他在莽撞之下破壞了鎮(zhèn)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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