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來此地的楊廷和一臉儒雅，深深掩藏內(nèi)心對蕭敬得瑟樣的反感。

    以前的蕭敬也是宦官中的頭面人物。只要與軍事相關(guān)的朝政，弘治帝必先向他詢問?；鹿佼吘故腔鹿佟５搅颂旄呋实圻h的地方，什么本性都暴露了出來。

    不過楊廷和沒有和蕭敬翻臉。國內(nèi)除了南京等少數(shù)地方，其他各地的鎮(zhèn)守太監(jiān)全部撤回皇宮。但是太子在海外還是保留著一位總督、一位鎮(zhèn)守太監(jiān)的配置。在海外，哪怕大哪勢力再強大也要相互團結(jié)。這些基本的官場規(guī)則楊廷和還是懂的。

    但但等一切穩(wěn)定了之后，楊廷和不會放任蕭敬無法無天。太子是國之儲君將來的皇帝，太子在海外的基業(yè)也是朝廷的，而且也只能是朝廷！太子總不能把海外基業(yè)傳給他的兒子。不管是傳給哪位兒子，對未來的儲君來說都是一種威脅！如果傳給儲君，儲君在海外有如此大規(guī)模的勢力很容易對皇權(quán)造成影響。

    當文官的總是愛操心。尤其是楊廷和這種，將來絕對會進入內(nèi)閣的太子近臣。雖然太子的親事都沒影，已經(jīng)為下一代皇室大家庭的和睦做好了準備。

    蕭敬可不知道楊廷和有這么多的心理活動。他現(xiàn)在意氣風發(fā)，眼里只有為大明開拓海外疆土。他將和三寶太監(jiān)一樣，成為記錄在明史上的宦官。

    “楊總督，請看你的右手邊。雖然你看到的只是茫茫大海，但如果一直向右航行，那里是阿拉伯商人的老家。也就是當年三寶太監(jiān)前往的天方、阿丹等國。登上那片陸地離西方國家就很近了?！?br/>
    “但是根據(jù)我們得到的情報，一個名為奧斯曼的阿拉伯國家正在襲擾西方國家。完全壟斷了西方和中方的交流。所以西班牙和葡萄牙才會從海上找一條通往東方的路。”

    “原本古里和我們的關(guān)系很好。但是當葡萄牙人只剩下十幾個之后，以古里為代表的阿拉伯商人聯(lián)合起來想把我們趕跑！”

    說到這兒蕭敬不屑地往海里吐了口唾沫。

    “就他們這點伎倆，估計都沒看過《孫子兵法》！”蕭敬嘴角掛著譏諷。

    “剛到古里協(xié)助他們擊退葡萄牙人之后，咱家就派人打量四周的局勢、尋尋找更適合的港?？伤惚晃覀冋业矫腺I港！孟買離咱們大明更近。咱家是指陸地上的！”

    蕭敬向楊廷和露出一個大家心知肚明的笑容：“我們的人去孟買遭當?shù)毓偶匕畹慕壖堋Ｓ谑窃奂遗沙鍪覍毚?、出?000人去找當?shù)靥K丹評理。古吉拉特邦蘇丹對我們大明心之向往已久，愿意拱手讓出孟買作為兩國之間的友誼開端?！?br/>
    蕭敬不動聲色地觀察楊廷和的反應(yīng)。文官手里捏著筆桿子和輿論，得罪不起！

    哪怕當年的三寶太監(jiān)有太宗支持，就因為大批文官反對，下西洋的創(chuàng)舉中斷過一段時間。如果楊廷和背地里在呈給朝廷的奏折里說了一些什么，他的功績會打個大折扣。

    最壞的局面是讓太子把他召回大明?，F(xiàn)在讓他回到大明，哪怕是接任李榮的司禮監(jiān)掌印太監(jiān)，蕭敬都不愿意！

    雖然蕭敬現(xiàn)在指揮著兩萬人的遠征軍，可他不敢拿喬。遠征軍中有眾多的勛貴子弟和軍戶。他們是因為太子任命他為遠征軍主帥而聽命于他。若拿著遠征軍奪權(quán)、違背太子意愿，遠征軍的將士們不會聽從。

    楊廷和捏了捏鼻梁：“等一下。讓本官好好捋捋。為什么孟買在陸地上離大明更近？”

    大明閉關(guān)鎖國百年，最聰明的一批人對世界形勢敏銳性很低。他們幾乎是被朱厚照拖著，才去關(guān)心元帝國四大汗國在西域的現(xiàn)狀。因為囚牛商行從日本交易來的金銀，讓他們多了解了一些日本的事情。因為海商豐厚的貿(mào)易利潤，才讓他們把目光移向了古里。

    楊廷和來之前只看過《鄭和航海圖》以及相關(guān)資料，對海路有個大概的印象。古里具體離大明有多遠，四周是些什么國家他是一概不知。太子也沒詳實地告訴他。

    鄭和讓人拿來了花費眾多物資、黃金從阿拉伯商人手里買來的輿圖。他指著輿圖上靠近海邊的一個點道：“這里是古里。孟買在這里。古里、孟買所在的這一塊大陸有眾多的國家。這塊大陸，就是漢代的身毒，唐朝的天竺！這塊大陸的歷史混亂小國眾多，唐漢的天竺、身毒具體指的是哪個特定國家暫時還不清楚?！?br/>
    提到身毒和天竺，楊廷和的身體開始顫抖。博覽眾多書籍的他怎么會不知道歷史上中原和天竺、身毒有陸上的貿(mào)易往來。

    “路上能通？”楊廷和眼睛亮的猶如天上的太陽。

    海船雖好但有它的局限性。派出60多艘寶船、2萬多遠征軍已是大明此時的極限。各地船坊日夜趕工，造出來的船只只能滿足囚牛商行的使用。但是只要路上有一條絲綢之路，無論路上有多么險阻，大明總能保證這條商路的暢通無阻。

    蕭敬很高興看到楊廷和激動的反應(yīng)：“史書上說從云南有一條路能從夜郎通往身毒，但由于時隔太遠，這條路還在尋找中。能肯定的是，德里和尼八剌之間的道路暢通。孟買到德里會經(jīng)過無數(shù)的小國，需要強大的武力護衛(wèi)?！?br/>
    楊廷和深吸幾口氣壓下激動的心情。太祖為了牢牢控制住朵甘思、烏斯藏，在兩處宣慰司建立了成熟的驛路。大明到尼八剌的路也暢通無阻！

    楊廷和來回掃視輿圖。孟買處于阿拉伯國家和天竺的必經(jīng)海路上。如果沒買到大明的貿(mào)易線路打通，在搭建前往阿拉伯國家的商路。那到時候……

    “蕭公公，希望我們精誠合作好好經(jīng)營孟買。不過首先，”楊廷和眼神閃了閃，“要從國內(nèi)調(diào)集足夠的物資，讓此地成為幾方貿(mào)易中心。”

    欲先取之必先予之。強取豪奪的土地到手了要治理花費很多的精力。如果把阿拉伯商人、葡萄牙人的利益捆綁在一起，大明在孟買必能牢牢釘住。三國鼎立最安穩(wěn)。至于周圍的小國，他們還不夠出現(xiàn)在談判桌上！

    “這大家也想過。但問題是阿拉伯商人依靠壟斷中西方貿(mào)易獲得巨額利潤，他們和葡萄牙人有利益的沖突。怎么可能坐在一起？”蕭敬皺眉。

    楊廷和笑：“天竺沒有強大的國家。而阿拉伯國家也是一片散沙是吧？商人再強大，也拼不過國家勢力。想必一團散沙的天竺讓阿拉伯商人也很頭疼。如果我們大明和葡萄牙人平分天竺呢？將來……要知道大明還有一條陸地上的路能到天竺。”

    蕭敬肅然起敬！論陰險還屬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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