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公主府。
“楠兒乖,不哭不哭”
才是午后,京都上空便籠罩著一團烏云,黑壓壓地蓋住了半片皇城,直把白晝遮得像夜里一般。然后,便是一場雷雨,嘩啦啦地下個不停?!爸ɡ厕Z隆”又是一個電閃雷鳴,柏傾冉忙捂住懷中孩子的眼睛,緊緊抱著輕哄。
“不哭不哭”柏傾冉心疼地抱著女兒,看到她叫嚷得發(fā)紅的臉,又是一陣不忍。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雷雨天氣特別多,楠兒又特別驚雷,一聽到雷聲就哭?!扒魄聘绺缍喙?,都已經(jīng)睡著了,楠兒也要學學哥哥,不要哭了,嗓子會疼的”
家伙對這招根不受用,仍舊扯開了嗓子哭。
柏傾冉又是心急又是無奈,抱著這人兒徹底沒了辦法。眼看那邊的兒子睿兒已經(jīng)睡了一個多時辰,這邊的倒是哄了一個多時辰,真是有夠累。
“夫人,姐還在哭嗎”新東來了,看到柏傾冉的表情就知道沒把這家伙搞定,無奈笑了,“夫人把姐給我吧,我先哄著。您累了那么久,還是先去用午膳吧。”
“哎,也好?!卑貎A冉有些疲累,剛把女兒抱給她,女兒就哇哇地哭得更厲害,一雙手一直朝柏傾冉招呼去,臉哭得皺皺的,嗚嗚嗚地不讓娘親走。“楠兒乖楠兒乖,娘親一會兒就回來啊,讓新東姨姨抱抱你,不哭知道么?!?br/>
家伙似懂非懂地減弱了哭聲,還咳嗽了一下。那雙黑溜溜的眼睛看著柏傾冉走出門去,來還在等柏傾冉的身影回來,豈料一個響雷炸在天邊,家伙臉一皺,又是哭得厲害。
柏傾冉走在外間長廊上,慢悠悠地,開始思量其他事。
最近,皇城有些奇怪。
前不久的時候,御林軍們貼出了皇上的詔令,是近來宮中染風寒的人甚多,唯恐是瘟疫,鎖了皇城不讓閑雜人等進去,也不讓人出來,換言之,就等于連每天的早朝也取消了。
自然有大臣懷疑,但是又怕真的是瘟疫之事,都只能避而遠之。
“這場雨,怎的那么大?!卑貎A冉口中呢喃,不禁看著這天空出神。瘟疫嗎怎么就突然染上了病想起來,太子哥哥和三哥似乎也在皇城里,許久都不聞動靜,不知道他們有沒有什么事情。
這天依舊黑壓壓的,絲毫沒有因為下著大雨而減弱陣勢。好久沒有見過那么大的一場雨了,這樣風云變色的天氣,總讓人心里隱隱覺得,有大事要發(fā)生。
京都皇城。
“四皇子,先用膳吧?!?br/>
年方十三的柏泫在寧宮殿前,一直望著宮殿以外的天際線出神。這場雨下了好久了,可是還是沒有把殿前的鮮血給徹底清洗干凈、有一些浮雕的縫隙里,還可以看到一抹殷紅,然后就會想起那天在此處的廝殺。
“我不餓?!卑劂剡^身來,見是楚云志的兒子,楚謙。這楚謙的年紀比柏泫大兩歲,但是身形樣貌卻看起來和柏泫差不多,十五歲了,倒還像個孩童。“他們怎樣了,今天的膳食都用了嗎”
“餓了好幾天,先前不肯吃東西,可是這回讓廚子掌了好火候、特別香,”楚謙著便笑了,“所以都沒忍住,太子和三皇子把膳食給吃了個干凈?;噬仙眢w不是很好,在卓公公的勸解下也吃了一些?!?br/>
“有吃東西便好”柏泫輕嘆了一口氣。
自從柏泫把自己家人都綁了,就開始皇城封鎖政策,不讓任何人進出。主要一方面,是不想逼宮的事情走漏風聲,畢竟大寧雖然大有茍延殘喘之態(tài),可是猛將還有幾分、若是被定疆城那邊軍隊知道皇城出事,定會遣派勤王軍清君側(cè)
目前,必須要好好地守住皇城,只要皇城的狀況仍舊按著計劃封鎖下去,整一片京都便等于在自己的掌握范圍內(nèi)。這樣,就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而東風,便是子桑聿的延軍。
“陪我走走吧,我想去看看他們?!?br/>
“是?!?br/>
兩道的身影走在這寬敞而漫長的宮道之上,任憑那雨水沾濕了腳上的靴子,但目光仍舊是看緊了前方,沒有一句話。許是天氣太壓抑了,連人的心情也變得不大好。
柏道成等人正被困在側(cè)殿之中,在御書房后面的一個偏殿里。
“屬下見過四皇子?!薄皣u”
幸而外面的雨聲雷聲都比較大,門外御林軍的稟報沒有傳到里面去。柏泫揮了揮手讓他們先行退開,自己則是伏在窗邊去偷窺里面的情況。
到底心里還是愧疚的,一個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另外兩個則是自己的親哥哥,一句話也不,就這樣把他們綁了起來,毫無防備。估計他們現(xiàn)在,是在猜測自己想逼宮謀反然后爭奪帝位當皇上吧柏泫搖了搖頭。
偏殿之內(nèi),太子哥哥和三哥都已經(jīng)睡了,躺在榻上;父皇似乎瞇縫著眼睛沒睡著,臉色有些蒼白,估計被病痛折磨得不清、那卓公公搖著扇子,輕輕地,只是他自己也叉著腦袋,估計快要睡過去。
“很快就會變好來的”
柏泫心生不忍,不想再看。招呼了一個御林軍過來,“此后讓廚子做膳食時,弄些藥膳,讓父皇服用。還有不要弄太多油膩的東西,吃清淡些吧、但也要有肉給他們吃。”
“屬下明白?!?br/>
柏泫回過頭來看了這地方一眼,終是走了。
公主府。
柏傾冉還走在前往后院的回廊上。
雨幕之中,稍遠一些的景色都有點朦朧,只看到那邊一片竹林后鉆出來一個人影,穿著公主府家仆的衣服。柏傾冉也沒有留意,只當是府中下人;殊不知和那家仆擦肩而過時,那人忽然便捂住柏傾冉的嘴,用力一扳就按倒在地上。
柏傾冉雖學武,但這將近一年多的時間來忙著裝孕婦、照料孩子,舞劍健身的事是少之又少,故而也沒有以前那般靈敏;加上事發(fā)突然,柏傾冉也是怔住了。
府里竟混進了歹人
“公主可還記得我”那個人的聲音很是熟悉,柏傾冉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認出了他的身份。顏國公之子,顏方容那個曾經(jīng)鐘情于自己的男子,曾經(jīng)在府前和聿斗過嘴皮子的顏方容
顏方容乃是朝臣,怎么就打扮成這樣出現(xiàn)在府中
柏傾冉還未來得及細想,便又有兩道人影閃將而來,幾個招式之間便把顏方容給拿下,緊緊地反著手按在地上;接著,又有五六道身影趕過來,將柏傾冉從地上扶起。
“屬下救駕來遲,望夫人原諒”
這些趕過來的身影,正是子桑聿安排在柏傾冉身邊的暗衛(wèi)。今天雨大,暗衛(wèi)們跟在較遠的地方,所以沒來得及處理突發(fā)狀況,但是如果不是有這群人在,真的想象不到會發(fā)生什么事情來。
新西和新北兩兄弟正緊緊地鉗住顏方容,表情甚是兇惡。
“好子,公主府你也敢闖進來,不想活了”新西又習慣性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胡子,鉗著顏方容的手不禁又緊了幾分。
“啊痛”顏方容也是始料未及,看著自己身邊這群武藝不凡的人,一個個地端詳起容貌,只是,非常陌生。“我不想活命,那你們倒是何人據(jù)我所知,京都的大內(nèi)高手無非是那些人,你們我倒是一個也不認識”
“哎喲喂,哪里就要你認識了”弟弟新北跟著笑了起來,打了個手勢,剩余幾個沒什么事干的暗衛(wèi)便繼續(xù)回到自己原的位置做事。“我們又不是你們大寧朝廷的人,不需要大寧臣子臉熟?!?br/>
“不是大寧朝廷”顏方容念了幾遍他的話,大驚“你們竟是大延的人”
“對啊,我們是大延的人,怎么的啦”新西拍了拍他的臉蛋,揪了起來“竟然趁著下大雨潛進公主府,想做什么以為我們夫人好欺負是不是我告訴你,你今天讓我們夫人摔了一跤,我讓你不得好死”
“啊”顏方容被揪得生疼,一直伏在原地嗷嗷直叫?!澳銈冞@些大延狗,竟然也敢對我動粗我乃是當朝顏國公之子,顏啊痛啊痛啊”
“他娘親的,你誰大延狗”新西當即扇了他一個巴掌“老子是頂天立地的英雄好漢,到你這子嘴里成了狗我看你是當真不想活了顏國公之子又如何,老子從來沒有怕過什么國公之子,就算公子王孫也不放在眼里你給我記好了,我們是大延的人,也是皇孫殿下子桑聿的人,輪不到你來冒犯”
柏傾冉頓了頓,這新西,怎么把這件事了出來
“你們竟是子桑聿的人”顏方容又是一驚,看著旁邊一直不話的柏傾冉,激動得想起身來,無奈卻被新西和新北按住,“公主你竟然一直和他們同流合污,原來你心底里希望著那個逆賊攻來皇城”
“廢話多多”
新西忍耐不住了,當即一掌劈暈了他。
“夫人,這個人無關(guān)緊要吧”
“無關(guān)緊要你們”柏傾冉一怔。
新西習慣性地抹了一下自己的胡子,邪氣一笑“剛才不心把事情多了,既然是無關(guān)緊要的人,那就處理掉吧、反正,也已經(jīng)讓他清楚一切事情了?!?br/>
雨還在下,雷還在響。
柏傾冉輕嘆了一口氣,復又繼續(xù)走這回廊。
手上又沾染了一道血。美女 ”hongcha866”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