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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王邑決定在昆陽城外扎營之后,便依計將主力分成若干陣營,一面圍困昆陽,偶爾放出漫天箭矢,威脅城中之人不得出城,同時又在通往宛城的方向安排伏兵,屯下重兵嚴陣以待。
由于人數(shù)眾多,新軍大營從昆陽城外的圍城部隊開始,一路延展開來,連接到宛城通道方向,形成一個完美的戰(zhàn)略布局。
在這個布局中,最重要的糧草、輜重等等,被安排在位于兩陣中間的中軍大營,以防不測。而其圍繞而建的營寨之內(nèi),則有著裝備精良的數(shù)十萬將士,他們各司其職,牢牢的把控著營寨的防御,一旦出現(xiàn)敵人,則可迅速作出反應。
至于隨軍前來的那些虎狼之類的野獸,則也被安排在了中軍大營附近。這些猛獸個個體積魁梧,特別是虎狼之類的更是十分兇猛,好在指揮這些野獸的不是大司空王邑,而是被李肆派來督軍的矮子馴獸師朱文。
朱文原本一直和這些猛獸一起,住在李肆特建的“斗室”之內(nèi),不過這次為了壯大這號稱“百萬”的軍隊聲威,也被要求隨同前來,而且不僅他來了,他的手下那位身型巨大,如同一座肉山一般的長人奴隸,也被他當做猛獸一起帶來了。
有了這樣一位外貌“兇殘”至極的肉山大魔王,還有那些豺狼虎豹的猛獸,這支號稱“百萬大軍”的隊伍,無疑能夠給那些沒見過世面的起義軍們,一個極大的恐嚇!讓他們還未開戰(zhàn),便先被嚇得尿了褲子。
當然,世界上總是有那么一些人,因為種種原因敢于直面危險!即便心中已被“嚇尿”,面上卻能平靜如常,保持褲襠干爽。
這種人被稱為“勇士”!
而此時,在夜幕籠罩下的昆陽城中,就有這樣一群勇士,他們屏氣凝神,雙眼直視著面前那道即將打開的大門。
“諸位!出了這道門,生死不知,若能僥幸不死,待他日重聚之時,李軼定與諸位一醉方休!”
李軼拉了拉身下那匹似乎按捺不住想要奔出的戰(zhàn)馬,或許是因為過分的緊張,他此時的嗓音聽上去有些嘶啞。
“將軍放心,到時馬武一定奉陪到底!”
馬武的語調(diào)則短促有力,顯示出一份堅定與無畏。
眾人此時也紛紛叫“好”!立下約定的同時,也在心中在添上了一份勇氣之火。
“文山!”
李軼忽然又喊了一聲方易,待他轉(zhuǎn)過頭來,李軼才盯著他道:“還記得當初我李家遇難,你我二人小長安相遇,你對我有救命之恩,此刻我們雖然各走一邊,但若是我能活著回到宛城,一定回搬來救兵,希望那時,我們還能再見面!”
方易聽了這話,卻只是微微一笑道:“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李軼也笑了,此時他看著方易,用一種耐人尋味的語氣說道:“但愿如此!”
夜越來越深了,城門內(nèi)的氣氛也越來越凝重,此時沒有一人再說話,只是全都屏氣凝神的望著城門樓上。
空氣中只剩下起伏不斷的呼吸聲,這些聲音有的來自他們身下的戰(zhàn)馬,有些則是來自他們無法抑制的喘息。
突然,城門樓上打起了暗號,眾人神情瞬間緊繃,他們知道,這一刻終于來臨!
“咯——”
城門被拉開了一條窄窄的縫隙,從門里向外望去,盡是火光閃耀,那里便是敵軍大營閃著火光的敵軍大營。
“駕!”
就在這時,馬武一夾馬背,率先沖了出去。
眾人見此情形,也不敢落后,紛紛拍馬沖出城門。
待出了城門,眾人便兵分兩路,李軼、宗佻一行七人一路向南,劉易、馬武等人則一路向東,策馬狂奔而去!
此時在營帳中等待消息的王邑聽到來報,說敵軍有人出城突圍的消息,當下便是一喜,隨即吩咐道:“放他們過去!”
而一側(cè)的莊尤聽說對方分成了兩路,便提醒王邑,說對方還有一路人馬向東去了,不知道是何目的,應當小心提防,萬一從東面來了敵人援軍,那可能會有些麻煩。
王邑聽了,卻哈哈大笑,搖頭道:“將軍多慮了,即便他們真能從東面找來援兵,也不可能突破我這重重防御!”
說著,王邑指了指沙盤,那上面正是如今大營的布局,那些陣營星羅密布,如同一個完美的環(huán)形,正好抵御任何方向的進攻。
“即便他們敢來,也不過是送死罷了!哈哈哈!”
王邑大笑著,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
莊尤卻盯著那沙盤,緊皺的眉頭,不知在想些什么。
……
方易與馬武等一行六人,一路順利的沖出了敵軍營地,之后便一路向東,狂奔疾馳,跑了不知多久,才發(fā)現(xiàn)并沒有敵人追兵,當下便意識到他們已經(jīng)逃離了危險地帶。
不過此時大家也都明白,安全只是暫時的,若是不能從附近找到救兵趕回昆陽救援,那么只有不到一萬人的昆陽城,隨時都面臨城破人亡的危險。所以眾人不敢多做停留,當即快馬加鞭,決定先趕往離此最近的定陵。
又不知狂奔了多久,方易等人才終于到達了定陵城下。
“快開城門,我是馬武!”
剛到定陵城下,馬武便在城門下高喊起來。城門上的哨兵聽到馬武的聲音,便尋著火光看了看,見到來人果然是馬武,這才連忙打開城門,讓眾人入城。
待進了定陵城,馬武等人立即找到城中守將胡殷,對他說明了如今昆陽危在旦夕的情況,要他趕緊集合人馬,前往昆陽城救援。
胡殷一聽昆陽被圍,對方卻有數(shù)十萬的大軍,當下便有些心驚膽顫,哪里還敢遲疑,連忙招集城中人馬,準備先抽調(diào)一部分兵力,讓他們隨方易等人去昆陽救援。
一邊的方易見胡殷調(diào)派人馬,先是有些詫異,隨即才意識到他還不打算棄城,竟然還要留下人馬守這定陵城,目的自然是為了那些糧草輜重。
想到對方如此不分輕重,方易也不禁大為惱怒,此時便毫不留面子,指著胡殷怒斥:“如今昆陽之危已在旦夕,我們兵力本就薄弱,正是用兵之時,將軍居然還要留守定陵,要知道一旦昆陽失守,敵軍來襲,你定陵這點人馬能守住么?”
說到這里,方易平復了一下情緒,繼續(xù)道:“即便敵軍去南陽,不來你這定陵,但南陽宛城未下,若這數(shù)十萬敵軍趕去,我軍無城可守,定會潰敗,那時一切都完了,留下這小小定陵城又有何用?”
方易一席話,將如今的局勢全面的分析了出來,讓胡殷作出選擇,要么棄城,帶著兵馬隨他們一同去救昆陽;要么就等著漢軍大旗一倒,敵軍重兵來逃,到時也是死路一條。
胡殷本身是綠林的將領,聽到方易指責,本來也怒火中燒,但聽完之后,仔細想想又覺得有些道理,有道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漢軍敗亡了,他守著這定陵又有何用,到時還不是一個死,倒不如趁此時尚有一線生機,搏上一搏!
心中有了覺得,胡殷便決定按方易的要求,召集人馬,放棄定陵,帶著全部人馬,前往昆陽救援。
有了胡殷的兩千多人馬,方易等人總算看到一絲希望,不過這點兵馬顯然也是不夠的,所以方易便同馬武商議,由馬武和臧宮去附近的偃縣等地繼續(xù)調(diào)派援兵,自己則和鄧晨、傅俊等人先帶這兩千人馬前往昆陽救援,等馬武他們找到人馬了,再來昆陽和他們并肩作戰(zhàn)。
方易之所以這么安排,一是因為昆陽危在旦夕,他們必須爭取時間,前往救援。二也是為了給敵軍一個信號,讓他們知道東面有人來擾,拖住他們的步伐。而他讓馬武和臧宮二人繼續(xù)去找援軍,則是因為周圍幾座縣城的守將基本都是綠林出身,對馬武比較熟悉,由他去調(diào)動會比較順利,這樣才會盡可能的節(jié)約出時間,好讓他們盡快帶著援軍趕到昆陽匯合。
于是馬武和臧宮便連夜出城去往偃縣,而方易也在定陵人馬整合完畢之后,和胡殷、鄧晨、傅俊、王霸四人,帶著兩千多定陵人馬急赴昆陽。
此時天邊已經(jīng)開始發(fā)白,方易等人經(jīng)過整夜連續(xù)不停的奔波卻似乎未見疲倦,這大概是因為目前急迫的情勢,讓他們精神的高度緊張的原因!
又不知走了多久,此時方易只覺腹中饑餓難耐,便將從定陵帶來的干糧掏出,在馬背上就吃了起來,一刻不敢耽誤行軍。
終于,一路急行的方易等人得以順利到達了昆陽,在距離新軍五里外的地方,方易突然下令全軍停止前行,因為他發(fā)現(xiàn)此處是一片密林,正好可以為他所用。
方易這一路上沒有一刻停止思索,他知道自己這一千多人不能直接暴露在敵軍面前,否則對方便會將他們當做一只螞蟻一般捏死,不過自己既然來了,目的就是要牽制敵軍,所以他又必須讓敵軍知道自己這支部隊的存在,這樣才能起到牽制作用。
但是方易一直沒有想出一個十分妥善的辦法,直到他看到面前這片密林的時候,腦子才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招有些老套,卻十分實用的辦法,那就是“游擊”!
所謂游擊,也就是把自己當成一只蜜蜂,不停的在敵軍身邊出沒,但又讓其無法捉摸,偶爾又可以伏擊敵軍,搞到敵軍心煩意亂,無法施展全力攻城,從而起到對敵軍的牽制,為己方的主力部隊增加取勝砝碼。
方易來昆陽近兩月了,對這一帶的地形也很熟悉,他知道眼前這片密林范圍很廣,而且遠處還有一些小山,完全可以迂回隱藏其間,于是便令全軍先就地駐扎休息,準備再計劃具體的游擊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