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含笑看了看紀隆君二人,輕輕走進屋子,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小兄弟,你也醒了?”中年人笑問道。
紀隆君和紀凱趕忙緊挨著站好,一齊給黃臉中年人鞠了一躬。
紀隆君傻笑道:“大叔,多謝您出手相救,我已經(jīng)沒有大礙了!”
中年人點了點頭,眼睛在紀隆君臉上掃來掃去,似乎想看出點什么。
“小兄弟,黑森林密布瘴氣,乃是人畜禁絕的地方,你們叫什么,怎么會冒冒失失闖進這里?”
中年人大概是沒能從紀隆君臉上看出什么端倪,輕聲問道。
“大叔,我們是奇界人,我叫紀隆君,這是我弟弟紀凱。瘴氣?黑森林有瘴氣?”紀隆君奇道。
“對的。這里地形特殊,東北方向幾千里外就是大海,潮濕的空氣覆蓋整個黑森林,加之黑森林里生長的黑樟木腐殖葉太多,經(jīng)年累月下來形成了濃郁的毒瘴氣。但是黑森林南方被巨大的奇山山脈阻擋,空氣流動緩慢瘴氣排不出去,越積越多,到了近幾十年已經(jīng)不是普通百姓能抵御的了?!?br/>
紀隆君神色一驚,他常年在大山里生活,自然知道瘴氣的厲害。
不過礦山后山偶有的瘴氣范圍都很小,大都是在某些山坳里動物尸體腐爛后郁積而成的有毒氣體,聞到怪味盡快離開便可。但像這種覆蓋整個黑森林的瘴氣還真是聞所未聞。
“大叔,方圓幾千里,整個黑森林都被毒瘴氣覆蓋?怪不得,我們進來時騎的馬一路嘶鳴,最后還發(fā)狂跑了,一路上非但連個野獸見不到,連鳥鳴都聽不到一聲?!?br/>
“呵呵,沒錯。黑森林自從數(shù)百年前黑樟木開始大量野蠻生長,瘴氣就越來越濃郁,早在百年前這里就沒了動物,不是被毒死就是逃進了奇山山脈?!?br/>
紀隆君點點頭,這種地方還真是奇特,方圓數(shù)千里的,地勢平坦,氣候溫潤的一片大陸,居然沒有動物存活!
而且也不適宜人類生存!
這簡直太可惜了。
“不過你倆運氣挺好,傍晚那會兒我恰好在附近采摘草藥,隱隱聽得有馬的嘶鳴聲。黑森林連老鼠都不生,怎么會有馬?我隨著聲音尋去,馬沒尋見,卻見到你倆暈倒在地上。你倆吸入太多瘴氣,如果我發(fā)現(xiàn)的再晚些,毒氣恐怕會永久性損傷你們的神經(jīng)系統(tǒng),下半輩子很可能腦袋就不好使了,再嚴重些,小命都會丟掉。”
紀隆君點點頭,心道怪不得紀凱總是傻傻的,或許小時候在礦山就吸過瘴氣,傷了腦子。
紀隆君忽然隱隱覺得那里不太對,他看了看紀凱,兩人對視一眼,都意識到一個問題:“丟人了!”
紀隆君大驚道:“大叔!我們還有一個弟弟,我們是三個人一塊進來的,怎么現(xiàn)在只有我倆在?我弟弟去哪了?!”
黃臉人一愣:“還有個弟弟?可我傍晚那會兒只見著你們兩人啊。”
紀隆君身子一晃,無力的坐在了地上。
他眼睛里有些恐懼的神色,顫聲看著那人問道:“大……大叔,您把我倆救回來多久了?我倆昏厥的地方,離這里……遠不遠?”
“咱們回到這里已經(jīng)兩個時辰,現(xiàn)在外面天都黑了。你倆昏厥的地方離這里只有三里路,倒是不算太遠。不過因為有馬鳴的緣故,我擔心馬中毒死在黑森林,所以仔細的探查過周圍,并沒有發(fā)現(xiàn)有其他人的蹤跡?!?br/>
“完了,完了,也不走丟了……”
紀隆君精神恍惚,坐在地上似乎渾身都卸了力。
紀凱急道:“哥,現(xiàn)在說這有什么用,咱們快去找他啊!快振作起來!”
紀隆君點點頭,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了身子,向中年人深深鞠了一躬,請求道:
“大叔,您能在這種地方生活,想必不是尋常百姓。瘴氣晚上要比白天還要濃烈這個我是知道的,但是事關我弟弟性命,我只能求您幫我們再去林子里找找……”
紀凱急道:“哥,咱們仨一起出去找不行嗎!人多力量大,咱們分頭找,說不定很快就能找到也不!”
中年人拍了拍紀凱肩膀,微笑說道:
“紀凱小兄弟,鎮(zhèn)定些。紀隆君說的沒錯,瘴氣之毒夜晚尤其濃烈,你倆本就剛從中毒狀態(tài)緩過來,如果夜晚再胡亂闖進林子里,別說找人,不出一個時辰你倆就得再次中毒暈倒。到時候我是救你們弟弟,還是去救你倆?”
紀凱一愣,只得訕訕的笑笑,敢情救人這種事,真不是誰想出力就能出力的。
“紀隆君,紀凱,你倆就在屋里老老實實呆著,黑森林雖密布瘴氣,但這里算是法外天地,安全的很。我現(xiàn)在出去再尋上一圈,我回來之前你倆切記不要隨意出去走動?!?br/>
“嗯!大叔,辛苦您了!”紀隆君和紀凱聽話的說道。
中年人點點頭,不拿火把之類的照明之物,推開門徑直出了院子朝林子走去。
接著門口燭光的光亮,紀隆君二人看到外面是個小小的菜園,種了很多不知名的青苗,再往外,則是漆黑一片的森林。
“哥,你說也不會不會有事?”紀凱有些擔憂的問道。
“咱們都被救回來兩個時辰了,也就是說也不在瘴氣中至少比咱們多待了兩個時辰,吸入了更多毒氣……”
后面的話,紀隆君已經(jīng)不敢再說。
“也不怎么沒和咱倆在一塊呢?咱們仨不是一直在一起走的嗎,而且我記得那條小道也沒有岔路啊,奇怪……”紀凱也一屁股坐在地上,胡思亂想起來。
他們倆出不了門,只能在屋里瞎琢磨。
不到一盞茶功夫,外面忽然隱隱有說話聲傳來,還夾著爽朗的笑聲。
“哥,大叔這么快就回來了?”
紀凱一驚,趕忙從地上躍起奔到木屋門口朝外看去,紀隆君一臉緊張的趴在紀凱后面,扒著木門緊盯著院子外面的黑暗處。
三個身影從森林的黑暗中走出,兩個成年人,一個少年!
“也不我弟!紀隆君和紀凱歡呼起來,顧不上外面到底有沒有瘴氣,推開房門沖了出去,緊緊的抱住了紀也不。
“哥?!奔o也不臉色有些慘白,白中帶黑,輕輕喊一聲。
“好啦,你們?nèi)齻€小鬼要抱去屋里抱,這里可不是聊天的地方哦。”中年人微笑道。
紀隆君歉意的一笑,再次對著黃臉中年人鞠了一躬,感謝他救回了紀也不。
中年人指了指身旁的另一中年人,笑道:“紀隆君小兄弟,你弟弟可不是我救的哦,是這位酒仙劍客所救,要謝,就謝他吧!”
紀隆君站直了身子,仔細看了這人一眼。
這人身材甚是偉岸,看模樣比那黃臉人稍年輕些,一身淡黃色麻布長袍,相貌英俊瀟灑,漆黑的長發(fā)用一根麻繩攏在腦后,腰后斜插著一柄古色古香的長劍。
進了木屋后,黃臉中年人又給紀也不治療一番。
果然如紀凱所說,這人手掌上隱隱有白色光芒透出,隨著他的治療,紀也不臉上的黑氣逐漸變淡,慘白的臉色也紅潤了些。
原來三人都吸入不少瘴氣后,紀隆君和紀凱率先暈倒。
紀也不因為體質單薄,呼吸較弱,吸入的瘴氣也相對少些。
他迷迷糊糊的只是沿著小路朝前走,比紀隆君二人多走出去一里路才暈倒。
紀也不沒有暈倒在路邊,而是晃晃悠悠一頭栽進了路旁的草藤里,被茂盛的草藤遮擋了身形。
酒仙劍客外出沿著小路返回,在路過附近時不經(jīng)意間聽到一聲輕哼,這才發(fā)現(xiàn)了中毒已經(jīng)頗深的紀也不,簡單治療后帶回了這里。
“紀隆君,”被稱作酒仙劍客的漢子問道,“黑森林密布瘴氣,尋常百姓沒人敢來這,你們仨小鬼正月里不老老實實在家待著,怎么跑這里來了?”
紀隆君心道:“既然我是來找人的,雖然要小心行事,但看他兩人不像壞人,說不定會知道姬晚風姬大叔的師兄在哪,如果運氣再好些,他倆……”
想到這,紀隆君說道:“大叔,我們仨是被一個前輩指點,來黑森林尋找一位武功特別好的姓黃的前輩的?!?br/>
“姓黃?”酒仙劍客和治療完畢的黃臉人對視一眼,都有些驚奇。
“紀隆君小兄弟,那人叫黃什么呢?”酒仙劍客問道。
“我也不知,指點我們仨來的前輩姓姬,只說黃前輩是他的師兄。”
紀隆君規(guī)規(guī)矩矩說道。
酒仙劍客再次和黃臉人對視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他起身走到紀隆君面前,輕輕拍了拍紀隆君肩膀,笑道:“小兄弟,真是巧了,我就姓黃,黃遁一,我有個師弟,也姓姬,叫做姬晚風,不知你要找的是不是我呢?”
紀隆君三個一愣,激動道:“沒錯沒錯!黃大叔,我們找的就是你??!”
紀隆君看看黃遁一,又看看一旁的黃臉人,這兩人一個身背長劍,一個擅長用仙術救人,按照姬晚風所說豈不是正好符合?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